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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贵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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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不敢抬头窥探当今圣上的脸色,只得尽量伏下身躯,冷汗止不住地从额上冒出来。
他只觉得有无形地压力自上方而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自己惨不忍睹的下场,恨不得时间倒流,他从未说出之前的话。
只听倏的一声,皇上收起了手中的折扇,慢慢踱步到了他的面前,他更努力地伏低身子,官帽上的红玛瑙紧紧地贴在御书房的白玉地砖上。
皇上却毫不在意脚边这正在无声颤抖的国之重臣,他自顾自地又踱了几圈,右手的折扇轻轻敲打着左手摊开的掌心,如此一会,又坐回了龙椅之上。
再开口,倒是一派温和的语气了。
“爱卿跪下做甚,久闻令郎年纪轻轻便才名远播,湮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女大不中留。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湮儿的夫君还是要她自己相中才好。”
谢昭得了这话,立时松了口气,赶忙起身回话,“这是自然,公主千金之躯,自然该当如此。”
皇上话锋一转,接着说:“只是,湮儿尚未出阁,平白地召男子进宫恐于名声有损,不如下月十五,朕于宫中设宴,届时广邀各府,让湮儿暗中相看一番便是。”
谢昭自是连连赞同,此时的他已再不敢奢求此行求娶成功,没有触怒天颜,能全身而退已是值得庆幸了,接着他又说了些陛下英明的话,君臣二人你来我往地客套一番便退下了。
当谢昭擦着冷汗走出紫禁城时,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的决定。伴君如伴虎,看今上的反应,显然是自己估错了心思。这亲事若不成还则罢了,若真成了,怕是今后日日都要提心吊胆,生怕哪里言行有失触怒公主,公主再告诉皇上,给谢家招来泼天之祸。
等到谢昭捶胸顿足地回到谢府的时候,传闻中喜怒无常的皇帝陛下已经摆驾了听风阁。
皇帝出行,通常是乘銮驾,由十六个精壮侍卫抬着,另附四到八个提灯掌扇的宫女,如此一来在轿上如在平地,上方之人不会有一丝颠簸。然而今天,秦浚却弃了銮驾,带着些怒气快步地走着,年近五十的老太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这老太监乃是太上皇时便领了总领太监一职的李广德,从小陪伴秦浚长大,与皇帝之间早已远超主仆情谊,乃是亦仆亦友的存在。
秦浚大步前进,边走边阴沉道:“这老匹夫,他当朕不知道,他那儿子流连青楼楚馆,全靠他夫人一双棍棒才没把那青楼花魁抬回家来,竟还敢肖想朕的湮儿。”
李广德在身后手持拂尘微微佝偻着身子,紧紧跟着圣上的脚步,额头已经有了薄汗,他笑着说,“陛下莫要与那粗鄙小人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公主天资国色,自然令天下人男儿倾服,那小子倒是有眼光,只是公主哪是那般小人敢匹配的,真是不自量力。”
秦浚这才觉得叫人直接拖了那尚书回来砍头的冲动消退了几分,步子也放缓了些,沉吟道:“只是湮儿确实到了我大雍出嫁的年纪,这事情,还得细细考量。”
李广德也附和道:“公主天人之姿,自当遍寻我大雍最好的男儿方能匹配。”
说话间,秦浚已经来到了听风阁门前,挥手屏退了跪下请安的太监宫女,秦浚直接进了阁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