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病啊》钩山

6、第6章

　　新历五月，阳历四月，南方入夏雨季多，天边的乌云从昨晚开始就乌泱泱一片，尽管因为夜晚的缘故给隐藏了，但清晨六点多的时候，就暴露无遗。

　　首先是闷雷躲在云层里，嚣张作响了半小时，暴雨如期而至，洋洋洒洒的落在地面上。

　　将热气全部冲散。

　　作为一名三好学生，谢嘉舟简直是模范，放假第一天不像正常学生那样睡到中午十二点，而是起的比鸡还早，甚至比他这个上班族的还要自觉。

　　原因是他要做早餐。
　　纪淮坐在餐桌上，盯着鸡蛋跟饺子，不可置信。

　　“这你包的？”
　　谢嘉舟唔了一声：“玉米猪肉饺。”
　　说完后，他从锅里倒出一杯香喷喷的热牛奶，递在眼前。

　　“补充营养。”
　　纪淮：“……”

　　然后谢嘉舟又转身回了厨房，估计还在包。
　　他凝视那杯牛奶半晌，伸手过去触碰，闪电般缩了回去，烫死了。

　　谢嘉舟那么的殷勤样，都弄得纪淮不好意思了，不说还以为他压榨人天天煮早餐给他吃。

　　纪淮怀着别扭的心思，慢慢的吃着，都是热乎乎，新鲜出来的，饺子皮薄，一咬下去全是馅儿，特别满足。

　　不知不觉，一大盘就被他吃个精光，纪淮才慢悠悠的发觉，他还在厨房不知道弄什么。

　　好吧，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昨晚的事他就算了，哎，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下次只要记得错开来就好。

　　所以，纪大少爷心情好，夏枝叶跟俞琳都还在房内，他对着空气悠悠的说了句：“我上班了。”

　　纪淮也不在意谢嘉舟有没有回应，没有最好，省的尴尬。
　　但临出门那一刻，他还是很细微的听见一句，路上小心。

　　外面还是暴雨与雾霾交织成一片的环境，旁边的大树都被风晃得左右摇摆。

　　单位大厦内外连空气都有种潮湿黏腻感，纪淮是浑身都不舒服了，想赶紧回科室开空调散湿气。

　　在宽阔的走廊内，碰到了人事部主管。

　　人事部跟环境科学部那可是遥遥相对，牛郎织女的距离，这一看就不是碰巧的。

　　“什么时候也要你来一个一个问了。”

　　主管调笑道：“哎哟，这不是你们科室都大忙人嘛，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的。”

　　“得了，什么事？”
　　“跟A大合作的实习生，应届生是按照规定人数来招收的，只不过这在校生，你要不要收？”主管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需要在校生，我就不安排你纪副这边了。”

　　纪淮连着这几天都听说这件事，头都大：“今年为什么突然扩招？”
　　“说是响应国家政策培养人才，单位要跟进时代发展脚步，纪副，你得多给年轻人机会啊。”

　　纪淮一瞬间没吭声，主要是他也没什么意见了。
　　“应届生在校生都行，但我得亲选。”

　　要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进来，那他的科室就一团糟了，年底还想评选，这会儿不要出事的好。

　　说到这，主管笑眯眯的对他说：“那我给你推荐个人选，绝对倍儿棒。”

　　纪淮斜眼笑着看他：“您这是帮谁说话呢？”

　　主管的表情不言而喻。

　　“说来，我听听。”

　　走廊外侧窗户，滂沱大雨转为中雨，雨点淅淅沥沥的拍打在窗边。

　　主管抽出一张档案来，左上角一张小一寸的红底的相片，里面的姑娘微笑着，五官标致。

　　“五班的陈琦，大三，每年都能评选前三名的奖学金，而且小姑娘也听话，做事细腻，纪副你可以考虑考虑。”

　　纪淮抽出来看了一列关于奖项的：“大一奖学金第二名，大二第三名，看来不是最优秀的。”

　　主管尴尬的笑笑：“这样的成绩也很好。”

　　“第一名呢？”纪淮稍微仰头，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啊？第一名……”
　　“没报名？”

　　主管耸肩：“也不是，是个男生，档案我没在手上，没法给你看。”
　　纪淮皮笑肉不笑的把档案塞回去：“那就等面试那一天再说吧。”

　　雨后春笋，空气清新，夏日炎炎的。
　　准时五点半后，纪淮将最后的图纸深化一点，就打算下班离开了。

　　日复一日的工作，一模一样的同事，一点也没变过，唯一还有点变化的，那就是他家庭破碎，无法再跟以前那样与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家庭美满。

　　纪淮深呼一口气，开车到达公寓门口，在外面看着这栋建筑外观，总感觉冰冰凉凉的，毫无人情味。

　　就在他沉浸思维的时刻，大门忽然被打开，一脸微笑的谢嘉舟在门边探了个头，两边脸颊的小奶膘稍微鼓起，橙黄色余晖泄过他头顶，毛茸茸的。

　　“你回来了，想吃什么？”
　　纪淮的缅怀一下子垮掉了：“……”

　　他脚步缓缓地走近，略微警惕的望了望客厅里，发现除却谢嘉舟一人外，就很安静：“她们呢？”

　　谢嘉舟道：“去B市旅游了。”

　　其实有时候，纪淮觉得她们更像一对闺蜜。
　　事实上，当年的夏枝叶也是这么说的，跟纪允的那几年过得特别痛苦，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跟外界家庭压力，早就离婚了。

　　神奇的是，纪允也是这么想的，想出这么多年，也算是相敬如宾，冰冷相对。

　　她说跟俞琳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但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感觉，或许是单纯深交感情好的闺蜜。

　　但是夏枝叶表达的太暧昧了，以至于纪淮当年听出了同性恋的味道。

　　他一度有点反感，后来想想就算了，她都离婚了，自由了，选择权在自己手上。

　　之后长达一年冷却期，估计就让她们成功认知到彼此的态度了。

　　这是国内无法承认的关系，既然都不是什么重组家庭关系，其实他跟谢嘉舟，应该能当个朋友来相处的，或者兄弟也行。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纪淮换了鞋，对上他微光的眼眸。
　　“说是明天。”谢嘉舟说。

　　换完鞋，洗了手，从玄关走到厨房，再从厨房走出来，谢嘉舟的眼神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看的纪淮浑身不自在。

　　终于他受不了了：“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等你回答。”
　　“？？？”

　　“你今晚想吃什么？”
　　纪淮：“……”

　　不得不说，谢嘉舟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就算毕业后做不了本专业的工作，转行做厨师也挺好。

　　酒足饭饱后，纪淮心满意足的掏出手机坐在原地刷了一会儿。
　　谢嘉舟默默地将碗碟收拾好，没多久，厨房响起哗哗水声。

　　也就两人份的碗筷，不多，谢嘉舟洗了五分钟就擦擦手走出来，一眼就瞧见，纪淮后背一个靠枕，手里一个抱枕，以一种特别惬意的姿势倚在沙发把手上，修长素白的手指滑动屏幕，半边侧脸显得安静素淡。

　　西装裤下一条白净的腿，谢嘉舟蓦然想起那一次的光景，低下头抿唇片刻，走上前去，问：“那个，你要喝点什么？”

　　话一落，纪淮滑动的手指明显一僵，他不明就里的抬眸看了眼谢嘉舟，整张脸逆着灯光，脸部轮廓都模糊化，他看不真切。

　　“你是不是做过餐厅服务生？”
　　谢嘉舟一愣，诚实的点头：“做过兼职。”

　　纪淮的眼眸闪动无语，其实他刚才也就是调侃的意思，毕竟谢嘉舟实在太殷勤了，可以说没必要。

　　“不用了，你想喝点什么就自己拿。”
　　说完后，纪淮兀自收回视线，转到手机上。

　　全程尴尬的只有谢嘉舟一人，他等了片刻，叹气着往楼上走去，为了能让俞琳在这生活的好点，跟纪淮示好是必要的的。

　　只不过这过程得慢慢来。

　　“等等。”
　　谢嘉舟脚步一顿，脸上绽放笑意的转头：“什么事？”

　　“你要去洗澡？”
　　“……不是，刚吃完饭洗澡不太好。”

　　纪淮突然直起身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偏头看他：“说得对，你打算什么时候洗？”

　　这副模样太正经了，以至于谢嘉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对他，就洗澡的问题，用得着吗？

　　难道……

　　谢嘉舟语出惊人：“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洗澡？”

　　“…………”
　　噗的吐出一口血。
　　纪淮卒。

　　平安度过的这一晚，一直到夏枝叶跟俞琳回来，她们买了不少吃的，纪淮下班的时候，便看见他们三其乐融融的更像一家人。

　　心情忽然就扭曲起来，在门口停顿，没进去。
　　最后居然是俞琳发现了他，提声道：“淮淮！”

　　纪淮当场大跨步，直接从门口走近家里，勉强扬起微笑：“阿姨好。”
　　俞琳似乎非常高兴，夏枝叶正好聊到了关于谢嘉舟的事儿。

　　“暑假工？”
　　纪淮放好东西，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瞥了眼乖巧柔顺的谢嘉舟。

　　“整整两个半月的暑假，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俞琳如实说。
　　纪淮点点头，这话很有道理。

　　“我有报名面试的。”
　　纪淮安静的听着喝水，俞琳便问：“哪的面试？”

　　“学校组织的环保局单位面试。”

　　“噗————咳咳咳咳咳咳。”纪淮被自己呛到了。
　　夏枝叶坐在他身边，帮他拍了拍背：“怎么这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