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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前世

      高高的红墙之上一黑黑脑袋若隐若现,过了好半响,终于,头连带着身子都已经出现在了高墙之上。

      少女穿着很朴素的宫装,只梳着简单的发髻头上没有任何钗环首饰,比之那寻常人家的妇女还不如,不敢相信这女子还是居住于这天下最富丽堂皇的皇宫;不过少女双眼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其喜悦让人一看便知。

      未晞坐在宫墙之上,看着落日余晖下映射的一片金灿灿的皇宫,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宫墙下长街边一洒扫太监拿着扫帚扫着已经看不到一丝灰尘的长街,耳朵灵敏的听见了宫墙上的动静,帽檐下的平日深沉的双眼浮现笑意,手中挥动扫帚的动作不知何时也慢了下来。

      裴沂悄悄抬起头从帽檐下窥视着等了许久许久的人,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扬。

      “今日又该你当差吗?”高坐在宫墙上的未晞忽然低下头看着墙下的裴沂,并开口询问。

      裴沂忽然被发现,有些慌张,迅速低下头,用帽檐遮住自己的双眼,不敢开口说话,僵硬的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嗯。”

      “你别太老实了,这长街这么长是五六个人的活儿,却每每都是你一人打扫,他们不知道去哪儿偷闲了,就是看你好欺负,你不能这样,会被一直欺负的。”

      未晞苦口婆心地劝解着;裴沂看着听着却并不觉得委屈,反而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天堂,从未如此幸福快乐。

      他不能告诉她那些人是他主动支开的,是他自告奋勇要一人来打扫这条长街,只因为他想要她只能看到他一个人,也不想要任何一个人能看到余晖下她的笑容,看见她比星星还要耀眼的双眸。

      见裴沂不做声一脸平淡甚至还隐隐带些笑意,未晞有些恨铁不成刚,随即又叹了一声气:“也怪这未晞宫形如冷宫,连带着这未晞宫外的长街都冷清,鲜少有人踏足,他们才能如此放心大胆的逃了差事。”

      闻言,裴沂连忙解释:“殿下,不是这样的,是……”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因为未晞说的确是实情。

      不过墙上的少女已经没在听他的解释,因为她的注意全都被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吸走了。

      “穆编修!”

      语气里清晰可见的惊喜传入耳里,裴沂抬头顺着未晞双眼的视线看去,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映入眼中,裴沂眼中的柔和迅速沉了下去又变的如同一潭死水,嘴唇又紧抿,不再作声。

      那抹身影渐渐走进,直走到未晞所在的宫墙下方停住了脚步。

      还未及弱冠,意气风发的少年容颜如玉,身姿如松,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殿下今日又作梁上君子吗?”

      闻言,未晞颇有些不好意思。

      “今日黄昏好看的紧,你看那云像着了火一样,真好看。”指着天边的云未晞看的有些痴。

      顺着未晞所指之处看去,天边的云红的果然如同未晞所说那般像是着火了一样;穆苏轻轻笑了笑:“殿下,这叫火烧云。”

      “火烧云?”

      “嗯,火烧云,在日出或日落时的云霞,算一壮丽奇观。”穆苏点点头,轻声解释。

      “是吗?”

      “嗯,这火烧云名字的由来也就是如同殿下一般,世人也觉得这云就像火烧着了一样,便取名火烧云。”

      一侧的裴沂不知何时悄悄地走到了稍远处,埋下头机械的挥动着手中的扫帚,声音变小了些耳边却还是能听清楚两人的对话,脚步却不肯再挪动一步,即便左胸里那个跳动的东西已经疼痛不已,还是固执的不愿意离开,死死的赖在这里。

      那样的人才配与殿下站在一处,他只……只要远远看着便行。

      “殿下,待会儿宫门便要下钥了,臣得走了;下此臣给殿下带一本关于天象的书,殿下有兴趣可以多看看。”

      “好,那我等着。”

      未晞双眼一直目视着穆苏的背影直至看不见才作罢,收回视线发现墙下裴沂还在便开口与之闲聊起来。

      “阿沂,你说穆编修是不是个很好的人啊?”

      “穆编修……人自是极好的。”裴沂低眸,眼中一抹黯然闪过;微哑着嗓回答。

      那样的人自然极好的,好到他这样的人连与之提鞋都不配;穆侯府唯一的嫡长子,早早请封世子之位,成为世子日后承袭爵位;出生勋爵世家还饱读诗书,不骄不躁,少年才子,更是不及弱冠便自己通过科考夺得头名,成为天元国最年轻的状元郎,入翰林院,天子近臣,日后封侯拜相前途一片光明。

      听到裴沂认同自己,未晞面露笑容:“穆编修不同他人一样厌恶我是个不祥之人,还每天来陪我说上两句话;其实我知道翰林院出宫经未晞宫这条路是最远的,当初穆编修是因为初上任不识皇宫的路迷路才走到这里,后来他却每天绕路。”

      “殿下不是不祥之人。”未晞的长篇大论裴沂仿佛没有听进去,只淡淡又固执的反驳。

      未晞淡淡一笑,看着远远的宫门,眼中期待着下一次再看见穆苏的时候。

      从久远的回忆里回过神来,未晞淡淡吩咐晴月:“你下去准备一下,明日便将这古墨送到穆侯府去,还有我的亲笔书信一并送去。”

      “是,殿下。”清月点头,后又询问:“殿下,今日九皇子身边的富顺过来了,说九皇子发烧了想见殿下,殿下现在要去吗?”

      “承厌怎么发烧了?去永和宫。”未晞眉头微皱,立马起身向殿外走去,晴月忙跟了上去。

      不如同未晞的长禧宫,永和宫有些破旧,已多年没有人修缮,但好在还是干净整洁;宫内一片寂寞冷清毫无生气,一小太监见未晞前来,连忙跪下行礼:“公主万安!”

      未晞随意的挥了挥手让其起身接着便疾步向内殿走去。

      床上才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昏昏沉沉的睡着,脸颊上还有些潮红,床榻下侍从正打着瞌睡,未晞的脚步声惊醒了塌下的太监,连忙跪下向未晞行礼,未晞坐到床边摸了摸九皇子的额头,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责问:“九皇子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不见太医来诊脉?”

      富顺跪在地上委屈的回话:“昨日夜里便去太医院请御医了,可是昨日太子侧妃被茶盏烫了手,说是红肿不堪,太子大怒令太医院都去想办法绝不能留下疤痕,太医院没人。”

      “为何不来未晞宫禀告?不是告诉了你九皇子有何事都来告诉本殿吗,你是如何当差的?”

      “公主恕罪,是……是九皇子不允许奴才去未晞宫,说小风寒不要深夜惊扰公主,这才没去,哪知拖到了早上九皇子便昏过去了,奴才一摸才发现烧成这般了;连忙去未晞宫禀告,结果公主不在,奴才只能回来用这湿毛巾给九皇子敷一敷,实在是一夜未眠才不小心瞌睡了,还请公主恕罪。”

      富顺说明原由,不停地磕头。

      未晞闻言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承厌,叹了口气,转身吩咐身侧的晴月:“晴月,你拿我的腰牌亲自去太医院去请张御医来,速度要快。”

      “是,殿下;奴婢马上去。”晴月听完吩咐立马转身去了。

      未晞看着床上的承厌,心中五味杂陈,这样的境遇与前世的自己那么的相似,这孩子比自己唯一好的便是他能自由出入,不受圈禁;可是在这皇宫里他还不如自己被圈禁呢,无人庇护,皇帝不喜,活的还不如个宫里的奴才。

      这孩子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正被其他的皇子和宗室子弟玩弄欺辱,被欺负的那样的惨,原本以为只有她这样被预为不祥的人,才会被人厌恶,被囚禁着不允外出已经是最可怜的了,没想到这深宫中的残酷远远不止如此。

      她上一世虽被囚禁却免了许多的欺辱,身边老嬷嬷也是身前侍奉母妃的侍女,忠心不二的照顾她,虽是粗茶淡饭倒也不必饿肚子;随意打发来的十一二岁小宫女虽不顶事但听话,陪着她长大,陪着她嫁到武阳伯府,一辈子护着她这个主子。

      她的父皇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什么,倒是从没让未晞宫缺过吃食,下面的宫人竟也不敢打丝毫的主意。

      可承厌便不一样了,其母是宫中的宫女利欲熏心之下下药引诱庆元帝,后来虽然怀上龙胎,但庆元帝觉得是个耻辱,承厌一生下来其母便被庆元帝去母留子了。

      承厌生下来便也无人愿意收养,宫中的妃子何其聪明,这承厌明显不得庆元帝喜爱,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如此也就任由承厌在这深宫中如同杂草一般自行求生。

      看见这孩子未晞心疼不已,为什么大人们的利益恩怨总是要让她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替他们承担。

      未晞将手中的毛巾洗了洗又敷在承厌的额上,看了看门外晴月还未回来,不免有些心急。

      在未晞的左思右盼中晴月终于带着御医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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