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16班》地下逝水

4、实在

　　7. 语文课在6班的孩子们看来是学校暗许的放松时间。尤其是在碰到严老师之后。
　　林澍成记得当初高二刚开学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是在积极配合老师的。也许是后来语文老师的散养模式反噬了孩子们的热情，毕竟他们也不能每节课都自学。
　　现在的语文课上干什么的都有，还能记住现在是高三的在做理科的练习册，稍微怠慢一点儿的埋头杂志漫画，完全放飞自我的在后面甩起了扑克。
　　严老师是个中年女老师，留着锅盖头，一张圆脸亲和力爆表，而她不足一米半的身高更是让她在班上基本没什么威慑力。
　　孩子们并非不尊师重道，只是双方都膈应久了，和解未免有点儿天方夜谭。
　　“我上大学的时候啊，通讯没那么发达，”严老师在讲台上自顾自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有什么通知是要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去跑，我就非常光荣地承担了这项任务，所以我的同学们后来都叫我小燕子……”
　　“嗯？”杜衡若有所思，往前凑了凑在林澍成的耳边说，“现在应该是小乳鸽吧……”
　　于是小燕子正式更名小乳鸽。

　　8. 上午第二节还是语文课，欢乐加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后面突然一阵骚动。
　　林澍成一向不爱凑热闹，但杜衡恰恰相反，人群的沸腾必须有他杜衡添一把火。
　　“唉，我当是啥呢，”杜衡的思绪失望地飘回到人群外，“一小狗跑进来了。”
　　小狗？江蓠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排的男生们正故意接力似的用脚戏弄它，小狗时不时发出一声呜咽。
　　江蓠抿起了唇。
　　青春期的男孩子们总是很奇怪。他们希望自己与众不同，却又害怕被所谓世界或刚融入的圈子抛弃。
　　不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是某些人一贯的说话方式。
　　于是没有参与进来的，也学着后面那些素有恶霸名称的男孩子加入了这场狐假虎威的霸凌中，他们的此时的笑也许不是真心的，却的的确确出自内心。
　　在这场戏剧愈演愈烈的时候，严老师终于忍不住了。
　　“曾远志，”她的暮光锁定在后排某个人身上，“把它弄到楼下去。”
　　于是一场骚动戛然而止，看客和表演者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今天的课间操取消了，林澍成去超市买了两包辣条。经过高三楼前那片小泡桐林的时候，发现远处蹲着一个人。
　　泡桐树规规矩矩地种了四排，开花的时候很美，筒状的紫色花冠，伴着淡淡的芬芳，枝条上满满地缀着，落花经常铺了满地。但是不开花的此刻，它们在孩子们眼里只是平平无奇的树。
　　林澍成有点儿近视，但是度数不深，他觉得也无伤大雅。他微微眯起眼睛，看清了是江蓠拿着什么东西在喂一只小狗。
　　还挺有爱心，他想，和那些坏坏的臭男人一点儿都不一样。
　　泡桐林这一边的路是去操场的，也是绕了个远去商店的。所以此刻江蓠可以安心地蹲在这里抚摸小奶狗，看着它扑腾着啃手里的鸡腿。
　　“慢点儿吃。”江蓠宠溺地笑了笑。
　　林澍成在远处眯着个眼睛看呆了，江蓠真好看啊……他想，真不愧是咱班女生选出来的颜值天花板。
　　江蓠起身的时候这位猥琐男才终于擦了口水拔足狂奔。
　　“干吗？”杜衡莫名其妙地看着江蓠把一瓶柠檬茶放到自己桌上，林澍成也同款莫名其妙。
　　“没事儿，就……刚刚顺手带的，给你的。”江蓠说完便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儿了。
　　“哦……好吧，谢谢啊。”杜衡伸手准备把饮料收进桌斗里，一抬眼却突然发现自己那位姓林的兄弟眼里嫉妒裹着杀意瞪着自己。
　　杜衡：？？？
　　林澍成无视了他眼里的无辜，转过去了。
　　杜衡：……
　　“哎，”林澍成拿胳膊肘轻轻杵了杵江蓠，“你为什么……给杜衡买饮料啊……”
　　“昨天在食堂，我感觉……挺过意不去的……”江蓠轻声说。
　　“啧，你怎么那么实在啊，”林澍成笑了，“行那没事儿了，你写作业去吧。”
　　“哎对了，”江蓠转过头，见林澍成拿着一包辣条晃了晃，“你吃吗？”
　　“不了……谢谢。”
　　林澍成突然觉得手里的辣条它不香了……
　　“唉杜衡，你那儿有水吗？”林澍成转了过去，“这东西有点辣嘶哈嘶哈……”
　　杜衡：……
　　杜衡：如果我没瞎的话，您手里拿的是卫龙吧……是我们学校超市进着假货了还是他们家往烧烤味里面放朝天椒了？……
　　杜衡决定原谅失智兄弟，于是慈悲地拿出了自己的水杯。
　　“不行，我要喝甜的。”
　　于是他拿出了昨天喝剩下的可乐。
　　“不要，我要……”林澍成实在没想到杜衡这么不上道，“你没喝过的。”
　　于是杜衡拿出了还没捂热的柠檬茶。
　　“就这个就这个，”林澍成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谢谢啊兄弟。”
　　然后自然而然地转过去，把饮料放进了自己桌斗里。
　　杜衡：我懂了！你俩搁这儿玩我呢！我怎么你们了给口喝的还要抢走！
　　杜衡：委屈但忍住不哭.jpg
　　当晚，杜衡借某人的手机发布了一条有奖问答：兄弟突然变幼稚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