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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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确定我手中的消息是假的？”
唯有骗人这点，扮成小乞丐的黄蓉绝不承认。
她只是装小乞丐而已，怎么可能真放下大小姐的矜持当骗子。
倒是说话这人，大红披风，胡子、眉毛酷似双胞胎，莫非是陆小凤？
一旦掌握眼男子的身份，黄蓉本来就有的神气更足几分：“就算你是四条眉毛陆小凤，也不能冤枉好人。”
她道：“更何况，我的消息是真是假，更该由玉绝音本人判断。”
陆小凤饶有兴致地说：“你不怕自己猜错了人，落在玉绝音的对头手里？”
脸上乱七八糟的小乞丐狡黠一笑：“我又不傻，当然探听好消息才行动。乞丐们都知道青衫少年和陆小凤同进同出多日，而陆小凤又是玉绝音唯一的朋友。我想见玉绝音，只要通过他找到你就好。”
她眼波流转，朝小弟抛了个嘲笑的眼神。
小弟老神在在道：“可惜你眼高手低，没找到陆小凤，却落在我手里。”
“你！”
黄蓉辩不过，嘟起嘴生气地说：“哼！那又怎样！”
小弟挑眉：“不怎样，手下败将。”
黄蓉跺脚，嗔道：“你等着，等我见到大哥，再和你算账！”
陆小凤奇道：“你大哥？”该不会……
“玉绝音。”
黄蓉得意地说：“没想到吧，‘绝音徽’是我大哥。”
任谁有玉绝音这样的大哥，都该得意万分。
黄蓉这种小女孩式的炫耀，已经十分含蓄矜持，完全在陆小凤接受范围内。
可黄蓉的炫耀完全是针对小弟。
所以她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小弟一点也不吃惊。
小弟神色古怪地说：“你，大哥？”
黄蓉扬起下巴道：“你怕了？”
小弟道：“真巧。”
黄蓉道：“巧什么？”
小弟道：“玉绝音也是我大哥。”
黄蓉假笑：“我们中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小弟道：“对极，我看你就很像说谎不眨眼的小骗子！”
黄蓉睥睨道：“恰恰相反，只有骗子才会看谁都像骗子。”
两人目光交织，一片电闪雷鸣。
陆小凤看够了热闹，对刚迈入正厅的玉绝音唯恐天下不乱道：“玉绝音，你妹子在和小弟吵架，两人正指责对方是假货，快告诉我，他们谁是真的！“
？？？
玉绝音顶着满头问号扫一眼两人。
系统面板上，少女头顶标注的【黄蓉】发出幽幽光芒。
黄蓉？
当年下江南遇到的小妹妹？
“蓉蓉，好久不见。还认得我和小弟嘛？”
“小弟，你的记忆一向不错，怎么不记得蓉蓉？”
小弟和黄蓉面面相觑。
“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
青衣少年和小乞丐指着对方，瞠目结舌，异口同声。
“他/她才不是大哥的弟弟/妹妹！”
他/她怎么会是童年里那个讨厌鬼！
陆小凤无声大笑。
只是这个场面，今日之行已足够抵回票价。
外冷内热，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拒绝小孩子，所以玉绝音总会被鬼灵精怪的小孩子缠上。哈哈，他果然一直都是自己认识的模样！
玉绝音问黄蓉：“蓉蓉你怎么这副打扮？你爹呢？”
黄蓉一直表现的精灵古怪，坚强厉害，但玉绝音一问，她心头立刻涌上无数委屈，酸气直冲眼窝。
她红着眼眶哽咽告状：“爹爹、爹爹他骂我！”
若是寻常人听罢，数落埋怨多半会落在小姑娘身上，说她“不懂事”、“太任性”。随后少不得哄她几句，让人赶紧回家。
可玉绝音没有。
黄蓉十岁离家出走时，他没有这么做，如今依然不会。
玉绝音静待小姑娘哭完，平静地问：“你父亲他依然是老样子？”
黄蓉刚收起的眼泪又盈满眼眶，大滴大滴顺着粉腮滑落。
“他骂我……为一点小事骂我……”
“我就知道他还在思念妈妈，可那明明不是我的错……”
“他总是看不到我……”
陆小凤叹息：这必定又是一段伤心事。
披发深衣的俊美青年招手示意，小姑娘顿时抽抽搭搭扑进他怀里。
“呜呜呜……”
“桃花岛好大……实在太大了……”
“除了哑仆……岛里什么都没有……”
“虽然爹喜欢清静，但我真的讨厌孤零零一个人。”
温暖的手生疏地轻拍黄蓉后背。发觉有人哄劝，她顿时哭得更大声。
“呜哇啊啊啊——”
“爹爹他居然骂我！”
“他一定是恨死我了——恨我带走妈妈的性命——”
“我就知道、就知道——他一定忍了好多年，这次终于忍不住了——”
少女哭得直打嗝，乞丐服上的灰悉数蹭在玉绝音衣服上。
“他不想见我，我就走！”
“我绝对离桃花岛远远的！”
“我就是一辈子做个孤苦伶仃的小乞丐，也绝不回去！”
少女哭诉许久，最终变成模糊不明意义的嘟囔，噙着泪珠蜷缩在大哥怀里睡去。
玉绝音给花猫脸妹妹拭去泪水，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五年之后再相遇，兄妹三人谁都没有得到心灵的平静。
无论是小弟，黄蓉，还是自己，都依然在憎恨与解脱之间苦苦挣扎。
安顿好黄蓉之后，玉绝音回答陆小凤的疑惑。
“黄蓉出身东海桃花岛，是东邪黄药师唯一的女儿。”
“我五年前下江南时，认识了第一次离家出走的她，她自那时起就管我叫哥哥。”
“至于黄药师，他虽惊才绝艳，但壮年丧妻，至今意志消沉，很少过问江湖事。他独身教养女儿，平日难免力所不及。蓉蓉纵是宗师亲女，平日里也多有不如意。”
陆小凤叹气道：“我也看出来了。花朵一样十四五岁女孩子，家人本该当眼珠子疼，怎么会任她随随便便离家远行。然而她却从东海一路到了金陵城。”
“她必是难受到了极点，才离开相依为命的父亲，一个人到最危险的地方闯荡。”
玉绝音戳一下妹妹额头：“真不乖，又独自离家出走。还好记得我当初的叮嘱，出走了就来找我。”
陆小凤虚虚擦冷汗：“你这妹妹精灵古怪，可比苗子家的娃娃难对付得多，一个人行走江湖也未必会吃亏。”
小弟碰巧路过，表情复杂地说：“你以为呢？她可是十岁就能耍人贩子玩的小魔女。”
“她就是这次伤心跑出来，人也没傻，不仅带了一堆药丸子，还穿着金丝甲，保证宗师给她一掌都不会掉半根毫毛！”
陆小凤笑道：“关心妹妹安危，看来你们兄妹关系其实不错。”
小弟呵呵两声，幽幽道：“我只是可怜和她为敌的倒霉蛋。”
“她那金丝甲外可套着软猬层。若不是我一贯谨慎行事，手掌早废了。”
玉绝音忽然对小弟道：“你不用羡慕蓉蓉，我的金丝甲给你。”
小弟白皙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我不是，我没有，我才不要大哥的护甲！”
陆小凤笑得直打跌：“你大哥给你，你就收着。他用不上那个。”
他还冲玉绝音挤眉弄眼：想对弟弟妹妹一碗水端平，这可是个技术活！
玉绝音没理一脸怪相的陆小凤，向小弟保证道：“蓉蓉有的，你也会有。”
“嗯！”
小弟弯起嘴角，没再拒绝，眼眶里闪闪发光。
第二天早上。
黄蓉在早餐时吞吞吐吐：
“大哥……我找你、其实……其实……”
陆小凤好奇道：“其实你放出的是假消息？”他对消息的真假念念不忘。
黄蓉怒目而视：“当然不是假的！那人口中念叨着‘音儿’，我听得清清楚楚！”
陆小凤摸着下巴道：“奇了，玉伯父居然不介意小乞丐知道这种消息。可大宗师那里分明什么消息都没有……”
玉绝音淡定的说：“老头子介意大宗师上门讨债，却不介意吊着我耍开心。所以，蓉蓉的消息一定是真的。”
黄蓉好奇道：“大哥你怎么知道？”
玉绝音眼中闪过笑意：“因为陆小凤是我的朋友。”
这真是个说服力拔群的答案。
陆小凤哈哈大笑，小弟也明白了因果，只有黄蓉不甘心的鼓起脸颊。
“到底为什么啊？”
小弟眉眼舒展：“大哥生父不介意陌生小乞丐知道伯母下落。因为他知道，皇室绝无可能与乞丐打交道，陆小凤却是乞丐头子的好朋友。”
“只要陆小凤在，伯母的消息永远会先皇室一步，送到大哥手里。”
陆小凤原来这么厉害？
黄蓉打量陆小凤：没有爹爹的孤傲，也没有大哥的冷峻，虽然看起来有点跳脱，但在大哥小弟眼中居然意外可靠。
也许，这就是江湖中的“人不可貌相”？
若真如此，“那个麻烦”是否也不必麻烦大哥……
“小丫头，你找我有事？”
陆小凤太熟悉黄蓉的眼神了。他过去每个找上门的麻烦，都是以这种眼神开始。
所以，他熟练的说。
“先把伯母的消息告诉玉绝音，让他们母子早日重逢。我陪你去解决麻烦。”
玉绝音却拒绝了陆小凤的提议，漆黑的眼珠盯着黄蓉：“你是想向我求助，对吗？”
“那是一件你认为非常可怕的事，甚至可怕到，你认为修为如我也会死去。”
他斩钉截铁地说：“你想说的事，和长生诀有关。”
只有玉绝音可见的系统面板上，任务栏中置顶的任务，散发着醉人的金色光芒。
【限时任务：抽茧剥丝，从黄蓉的言辞中探明真相，得到长生诀！
失败惩罚：无。
任务奖励：《长生诀》（顶级道家功法，有几率触发“触类旁通”效果，突破宗师瓶颈。）】
玉绝音的猜测，陆小凤也有大致想法，因而表现得不太吃惊。
他在小弟惊奇的视线里，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总被麻烦找上门什么的，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这就是江湖，不是嘛？”
玉绝音道：“麻烦是一回事，朋友是另一回事。我的江湖，不会任朋友独行。”
随即他问黄蓉：“你在哪里见过她？”
黄蓉呆呆回答：“无漏寺，那位夫人似乎正要去那儿礼佛，说是为找回的孩儿祈福。”她还没从被人喝破秘密的惊讶中恢复。
小弟霍地起身：“我去派人探查！”
“不用。”玉绝音轻描淡写地拒绝，“那个据点肯定有魔门宗师坐镇，而且蓉蓉见到的人绝对是假的。”
“假的？！”众人异口同声。
玉绝音摩挲着入城以来片刻不离身的恨声剑，淡淡道：“老头子是个控制狂，他痛恨一切脱离掌控的存在，不能容忍任何计划外变数。只要母亲仍对他足够重要，他便绝不会容许她离开半步。”
“无漏寺只会是诱饵，他们一定不在那里。我若去只会扑个空，也许还会如他意，与魔门宗师发生冲突。”
黄蓉愕然：“大哥的父亲为什么要误导大哥？”她根本无法接受，父亲竟会对孩子用心险恶。
当初遇到玉绝音时，黄蓉的心智远比小弟幼稚，她根本不清楚玉绝音四处流浪的缘由。
玉绝音冷冷道：“我不知道。谁能猜到神经病的心思。但我已下定决心，绝不如他所愿。所以，我不会踏入无漏寺半步。”
散发着冰冷剑气的俊美青年向黄蓉望过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遇上了什么麻烦罢。”
黄蓉被锋利的剑意刺得下意识瑟缩，不知不觉将决心瞒下的秘密脱口而出。
“……我到金陵后，差点被人捉走，多亏两个小乞丐帮忙。这段时间，我跟着他们学了好多，他们也一直很照顾我。可前不久，他们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陆小凤道：“他们一定撞上了争夺长生诀的现场。”
“对，不过他们运气不坏，碰到的两伙人两败俱伤，不仅没有被灭口，还平平安安从尸体上带走了长生诀。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长生诀，只是觉得被人抢夺的宝贝一定很值钱。我发现时都惊呆了。”
黄蓉黯然道：“他们原本只是想过得好一点，熬过这个冬天，最好能进入某个武馆做学徒，出师后当个镖师。”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交了大运，得到人人梦寐以求的武林秘籍。”陆小凤慨叹，“这两个小子心眼倒不坏，异宝在手也没起内讧，连刚捡来的妹妹都没动一指头。”
黄蓉道：“他们确实对我很好，而无条件对我好的人恰恰很少，所以我万万不能任他们沉沦江湖，死无葬身之地。”
玉绝音却说：“这件事你错了。”
黄蓉垂下眼，轻声说：“我不想他们死，这有什么错？”
玉绝音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他们是背叛。哪怕出发点是为了让他们活着！”
洁白的贝齿在下唇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黄蓉赌气道：“只要他们活着，我才不在乎。”
陆小凤宽容地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儿：虽然看起来韶华明媚，但内里还是个孩子呢。
小弟却不能容忍黄蓉的态度。
他混迹街头多年，深知活下来的乞丐混混们最痛恨的是什么。
——是背叛。
人可以站着死，可以跪着活，当然也可以背叛。但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被求生的同伴发觉你的背叛。
被发现的后果，可能比孤独死去惨烈一万倍。
每年冬天，街头都有因为同伴背叛走向毁灭的小团体。
他们不止毁灭自己，往往还会毁灭他人。
——当抱团取暖不可靠，拉人一起下地狱又何妨？
小弟冷冷道：“你背叛了他们。”
黄蓉唯独不能容忍小弟对自己如此态度，嘴硬地说：“我没有。”
玉绝音略一沉吟，问小弟：“那对兄弟找上你了？因为蓉蓉昨天没有回去？”
小弟道：“不错。收留野丫头的是两个小混混，靠东一口、西一口的百家饭长大，虽然偷鸡摸狗，但坏事没干过，还经常帮邻里一把。他们也挺上进，私下里给自己起了名字，一个叫寇仲，一个叫徐子陵。”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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