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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5岁建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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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正襟危坐,道:“目前战事紧张,兀术去了,随时都可能回来。宗将军已死,军中不可无人统领,岳飞与金兵交战,数次得胜,实乃将才,朕打算任命他为河东节度使,众位以为如何?”
众人一愣,一时片刻没人说话,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我这话的意思。
气氛沉寂了数秒,猛然炸开,下面立刻开始了切切私语,汪伯彦首先说道:“陛下任命岳飞为河东节度使,那就是说,我等都要听他节制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汪卿家说的不错!”
话音刚落,韩世忠便首先站起来,大声道:“凭什么?我不服!”
怎么这位大人首先跳出来反对?恩,他也是南宋中兴四将之一,不服也情有可原……
我朝岳飞投去一眼,岳飞扭过头,并不看我。
我对韩世忠笑道:“韩爱卿,为何?”
韩世忠哼了一声,道:“岳飞他管他的河北西路,插手河东路的事情做什么?难道河东路就没人了么,非要他来?”
我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回答,却听韩世忠继续说道:“而且岳飞自从陛下来了,做事情就开始有失体统,拍……”
我寒了脸,喝断他的话,厉声道:“有失体统?什么事有失体统?”
韩世忠看着我,丝毫不惧,说道:“陛下心中有数,何须臣来说?岳飞带着陛下,潜入金兵大营,还弄得陛下差点被金兵所擒,险些铸成大错!为了讨圣上欢心,就顾前不顾后,怎可统领三军?”
我冷笑一声,道:“韩卿家,你说话何必拐弯抹角,直接说朕有失身份好了!”
韩世忠草草抱拳,道:“臣不敢对陛下稍有微词!”
我道:“当日是朕要前去查探金兵营帐,岳飞极力劝阻,朕不听他说,还来到你的骑兵营,同你军中的硬探比试伸手,朕武艺高超,全盘胜出,这才让岳飞哑口无言,带朕前去打探。你这意思,是说朕窝囊没用,胆小怕事;还是说你自己平日不认真练兵,手下的人不堪一击?”
韩世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过了一会,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道:“臣并无此意,陛下误会了!”
成功的转移了矛盾焦点,我环顾在座的众人。
汪伯彦咳了一声,站起来说道:“臣以为,岳飞年轻,资历又浅,侥幸打了几个胜仗,却也并称不上什么大功,昨日还因为……因为……被宗将军当众打了板子,让他做河东路节度使,实在是不太合适。陛下连日以来,对他提拔再三,就是当年神宗皇帝提拔王安石,也没这么快的!”
我在心中冷笑,汪伯彦说话,比韩世忠懂得引经据典。居然把王安石搬出来。
当年宋神宗不顾众人反对,拜王安石为相,推行变法,结果搞得天怒人怨,最后神宗皇帝也抑郁而终,他这意思,是说我任命岳飞,最后一样会以失败收场了?
我看着汪伯彦,淡淡的道:“岳飞带数千兵马,斩杀金兵二太子完颜宗望,又领兵在滑县击退兀术进攻。更有两个月收复磁州,河间,真定的战绩,使得我大宋北面稍有屏障。去年种师道带领20万大军援救太原,结果被金兵打得大败而归。此次岳飞一道,便能设计攻破太原,夺得战略要地!还不叫大功?汪卿家,你可曾同金兵交手,侥幸胜过?”
汪伯彦哑口无言,过了一会,道:“在座的诸位,未必便没有一人,能够击破金兵!”
我朝座下诸人看去,众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阎中立开口道:“臣等亦曾与金兵血战,陛下如此……”说了一半,却又不说下去。
我听了这话,心有不悦,刚想开口驳斥,却见岳飞起身,抱拳道:“各位不必争执,请听飞一言!”
我看着他,心中七上八下,局面比我想象的要糟糕,该不是他想要反悔了吧?却听他说到:“飞在军中,职位不高,虽立得数功,却并未有大业绩,众位心中不服,飞自然知晓,不过当前,国家危难之时,人人有责,飞自认,兵法谋略,作战打仗,统领军队,并不亚于任何人。若是军中,有胜过飞者,飞甘愿让贤,若是无人能胜,飞当仁不让!”
我在心中急得直打转,他这番话,虽然是在帮着我,可还不如不说!这不明白着的意思,说你们都不如我,所以只有我上了,这让别人的脸往什么地方搁啊?
不过想来,其实我心中,也是这样认为的。
岳飞话音未落,汪伯彦便对着他冷笑一声,韩世忠道:“我第一个就不服!你要拿我开刀么?”
众人一见有韩世忠出头,各个乐得其所,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盯着他们两个。
岳飞微微一笑,看着韩世忠道:“韩都虞忠义体国,天下皆知,飞心中甚是佩服,仰慕已久……”
岳飞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韩世忠打断:“我们是武将,少来之乎者也的掉书袋!来点真玩意,你可敢同我比试比试?若是你赢了我,我再没半句话,若是你输给了我,我想,在做的各位,谁都不会服!”
岳飞点头道:“好!你要如何比试?”
我在心中暗叹,不是历史上说韩世忠和岳飞关系不错么?怎么我倒不觉得……
韩世忠大声道:“既是用兵打仗,武艺当然不可少,我和你打过几次,究竟如何,大家心中各自有数,今日就不比试这个了,来比兵法谋略!”
岳飞点头道:“好,你要怎么比法?”
韩世忠道:“很简单,我布阵,你来攻!你布阵,我来攻!看谁先胜,便算谁赢!”
岳飞道:“好!实战还是演练?”
韩世忠道:“何须实战,演练便可!”
说毕,两人便走出堂外,转而到了府衙后院。
我们一行人跟着出去,我站在岳飞身边,悄悄问他:“你有把握没?”
岳飞道:“没!”
我急道:“那要是韩世忠赢了,朕的脸往哪搁?”
岳飞道:“若是臣不敢应,陛下的脸,更没处搁!”
我一时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却听他又低声道:“韩都虞也是忠义之人,若是他赢了,陛下让他节制河东路,也未尝不可!”
我被他气得半死,得罪人的事情,我都干了,他却来这么一句,还未回过神来,便看见岳飞同韩世忠两人,各据一方,自顾自的开始摆弄起后院的泥土,石沙起来,我看半天,全然不知两人在搞些什么名堂,片刻过后,两人同时起身,互相对望一眼,点点头,异常默契的互相交换了位置。
我问一旁的阎中立道:“他们在做什么?”
阎中立摇摇头,看向汪伯彦,汪伯彦对着我送去的质疑目光,也跟着摇头。
一群废物!我心中想,等什么时候抓住汪伯彦的把柄了,就让韩世忠顶替他好了!
我又看向岳飞,只见岳飞朝韩世忠所摆弄的那些东西上看了一眼,便道:“韩都虞,你输了!”
韩世忠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我这地形,可是在长江之上,战船横出,给你的,不过几艘小船而已,你怎么打?”
岳飞微微一笑,道:“三国周瑜破曹操,不也是如此么?火攻足矣!”
韩世忠愣了愣,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道:“是我一时疏忽了!你说的不错!”
我在心中狂喜,韩世忠啊韩世忠,果然,你在历史上,被兀术烧了一次。这次,居然被岳飞又烧了一次……
过了一会,韩世忠将岳飞拉过去,问道:“那你这所出的难题,该如何破解?”
岳飞摊手道:“敌人全数出动,后方定然空虚,绕过他的阵,直接袭营就完了!”
韩世忠不肯放弃,追问道:“袭主营还是分营?”
岳飞想也不想,答道:“当然是主营!分营老在被打,防备定然很强,而主营一般都看似坚固,实则并不一定便真的固若金汤,打两下主营,敌军若回救,我军撤退打其它地方就是,若不回救,趁机拿下主营,说不定还能擒获重要人物!”
韩世忠沉默不语,低头想了半晌,抬头对岳飞道:“你赢了!我甘愿认输!”
我全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向一旁的汪伯彦,笑眯眯的道:“汪爱卿,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汪伯彦道:“臣惶恐,臣不知……”
我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朝他恐吓道:“你什么都不知那就给朕闭嘴,免得丢丑!”
说完,不给任何人反应机会,首先鼓掌道:“既然众位现在,都已经没有了异议,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岳飞听宣!”
岳飞上前一步,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道:“岳飞听旨,朕现命你为河东路节度使。从今往后,节制河东路,河北西路两路兵马!此二处金兵屡屡进攻,最是紧要!卿当安抚百姓,抵御金兵,保卫国家,不负朕望!”
岳飞跪在地上,双手举国头顶,道:“臣领旨谢恩!”
我又给高公公使了个眼色,高公公赶忙将原本属于宗泽的玺印送过来,我将印捧在手中,看着岳飞,亲手交与他。他亦看着我,郑重接过,放入怀中。
这是大宋开国以来,第一个,二十五岁建节之人!
从今往后,他就是真正的岳元帅了!
我的下榻之处,就在这府衙后院,岳飞刚刚接手,事物众多,我也不去烦他,只和高公公一道,在院中闲坐,高公公一面给我打扇子,一面道:“陛下,太原离开封,恐怕要用上五日的路程了。陛下出来的时候,说是一个月,现在诸事已定,太原又平,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看了看手中,秦桧,李若水等人写来的信,微微一笑,道:“还不忙,再等等!”
高公公奇道:“为何?”
我扭过头,上下打量了高公公两眼,道:“朕记得,李相公曾经说过,内侍不得干预朝政,高公公莫不是忘记了吧?”
高公公吓了一跳,忙跪下道:“老臣知错,老臣再也不敢了!”
我点了点头,将他从地上扶起,笑道:“嗯,朕还有事情,要出去走走,你就先留在此处,准备准备行装好了!”
高公公答应着去了,我站起身,转了个弯,从内衙的后门出了院子,出院子的时候,心中暗暗琢磨,大宋命令禁止在内衙开后门,太原府衙居然明知故犯!是不是也该整顿整顿?
转念一想,算了,水至清则无鱼,不让他们开后门,那些走后门的,没了门还可以翻墙。再说,我这个皇帝,现在,不也正在走后门么?
别闹的和李纲在汴京一般,将蔡京,王黼等徽宗时期,六贼的家翻了个底朝天,来充盈国库,结果搞得朝中多人不满。
街上的酒馆医馆早已关门,我独自一人走在太原的街道上,开始细细的思索,另外两件事情。
一,金兵早已溃败,根本不可能有人埋伏在城外送死。更何况,那个使斧头的金兵,汉话说得如此标准,还带有正宗的相州口音,最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知道我的身份!
金兵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相州口音,究竟是谁给的汪伯彦胆子?居然敢派人行刺我?而且还在行刺失败后,又装作护驾紧张的模样。他那时骑着马,若真是有心护驾,怎么不快吗加鞭奔了来,居然跟步兵一同到我旁边?我心中冷笑一声,中了他一次诡计,他就真的认为,我是个傻子吗?
二,借着李纲的名望和威信,将徽宗朝的一干废柴,奸臣全部肃清,等他罢相了之后,我是该将这些不满和怨言,全部推到他身上,安抚朝中大臣呢?还是该表明立场,告诉百姓,他做的对,争取民众的支持?
想了半晌,李纲的事情也没想出结果来,算了,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等到他干完,我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
心中有事,低着头走,不期然就到了岳飞下榻之处。
大军分兵,有的驻扎在城内,有的驻扎在城外,岳飞却住在太原城中,一户已经废弃了的大家宅院中。
守门的士兵却不认得我,将我拦在门外,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独自出门,平常去何处,都是高公公带着令牌开路,此刻我身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只得让守门的士兵前去通传,我却站在门外候着。
只过了片刻,便看见一身甲胄的岳飞,快步走了出来。
明亮的盔甲,挺拔的身姿,站在斑驳的朱红色的门外,映着天边的落日和近处的绿树,我竟然看呆了!
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便愣住了,我笑了笑,刚刚只让士兵去通传,故人到访,他万万想不到是我吧?
他忙迎上一步,行礼道:“陛下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找臣,派人通传一声,臣过去便是!”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道:“你刚刚上任,定然事务繁忙,朕左右无事,便来看看你!”
他粲然一笑,笑的我有些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