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冤家》自由飞翔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好女不跟“驴”逗！

　　第二天，周律约我晚上八点到月亮湖边相见，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定还不死心，肯定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想想我有什么好怕的，正好把话跟他说清楚，于是八点不到我就到了学校中间的月亮湖畔。

　　我在湖边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周律，到是不小心碰到好多在暗处幽会的情人，弄得我脸红心跳的。

　　“肖晓，肖晓！我在这儿！”是周律的声音，他在哪儿？我循声望去。

　　啊？！这家伙居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个气垫船！他正在船里冲我招手呢。

　　“周律，你从哪儿弄的船？这里不让划船，快下来！”我跑过去站在岸上警告着船上的周律。

　　“谁说的？根本没那规定，你快下来，我们去划船。”周律站在船头一把就把我拽上了船。

　　“真的？学校同意学生在湖里划船啊？那平时怎么没见有人划过？”我一边找地方坐下，一边问着周律。

　　周律一边用力的划着船，一边无所谓的说：“我可没说学校允许在湖里划船。”

　　“啊？！”我还没坐稳呢，又急得站了起来，“不允许？那你刚刚说没有规定？”

　　“是没有规定啊，因为从来就没有人敢在这里划船嘛。”

　　“什么？”这人怎么总是这样，老是欺负我！“你停下，我要下船！”

　　“别乱动！你再动，船翻了怎么办！”周律用船桨压着我。

　　小船真的因为我们的争执在水面上摇晃了起来，吓得我赶紧乖乖地坐了下来，我可不想大冷的天去湖里洗澡，算了，好女不跟“驴”逗！

　　周律看我乖乖地坐好了，一咧嘴笑了，“呵呵，上了我的贼船你还想下去吗？没那么容易地！”

　　嘁！不就是划船嘛，有什么大不了，我就当看风景了，看他还能耍什么把戏！

　　周律把船划到了湖心，放好船桨就掀开他身后的布帘，拿出很多白色的小纸船，他在小纸船上插好了蜡烛，把它们一个又一个地放在水面上，小小的纸船在烛光和湖水的掩映下一点、一点的飘向远处。

　　我默默地看着周律放船灯，他做得很小心，小心翼翼地放好每一个船，然后又默默地看着它们飘走。

　　很快的，我们身边飘着好多的纸船，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在湖面上闪着微弱的光。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周律坐在船头看着我，不再戏虐、不再玩笑，而是庄重地凝视着我。

　　“周律……”我的嗓子有点紧，心也随之隐隐作痛。

　　“还记得我们一起放船灯吗？”周律低低地问我，低沉的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沉重。

　　我怎么能不记得呢？

　　那一年，我妈妈刚刚去世，我干妈把我接到她家里去住几天，想让我换换环境，也许能忘记丧母之痛。那时我还没有上学，每天都不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

　　后来，周律就告诉我，只要把自己的愿望写下来，折成纸船，在河里放船灯，看着它飘到天上去，就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我真的相信周律所说的话，他陪着我叠了好多的纸船，我在每一个纸船上写下我唯一的愿望，那就是：希望妈妈回来！

　　然后，周律就带着我跑到河边去放船灯，我们放了好多的船灯，最后我因为为了将一个翻了的船灯扶正而跌入水中。

　　我记得很清楚，我真的在水里看到妈妈了，她在对我微笑，却不肯像以前一样抱抱我。我向她伸出手去，可是除了水，我什么都没有抓到。

　　就在我以为我快要死了的时候，周律从远处游了过来，他的脸在水面上烛光的映射下，是那么的虚幻、缥缈，我甚至觉得他周身都泛着淡淡的光圈，好似天使一般游向我。

　　周律在水中抱住了我，用力把我推出了水面。当我再一次呼吸到空气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明白原来能够自由的呼吸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得救了，却开始生病，很重很重的病。周律只被允许来看了我一次，那次他来的时候脸上还有点肿，隐隐的泛着青紫，一定是因为我挨干妈的打了。

　　周律只被允许站在玻璃外面看我，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那眼神很痛，是那种被人抢了心爱的洋娃娃的那种心疼。他临走前在窗台上放了一个小纸船，白色的纸船放在宽大的窗台上，远远望去是那么的单薄、那么的孤零零。

　　那是周律第一次因为我挨揍吧，也是我第一次不再因为妈妈的去世而哭泣了。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想带你放纸船吗？”周律微笑着看着我，似乎很是期待着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今天抽什么疯，不过一定没什么好用意！不能让他影响我的心情，不论他做什么我都要无动于衷！我心里暗暗地想着。

　　他苦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船，低低地说：“今天是我生日。”

　　什么？今天是他生日？干妈怎么没说起过，早知道怎么也得给他买点什么。

　　“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是早知道就给你买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了。”嘻嘻，反正这家伙也不可能现在让我去买，说说而已，让他高兴高兴，顺便送个人情。

　　“蛋糕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吃长寿面！”周律撇了撇嘴，“要手赶的，还要放上一个鸡蛋再来点肉丝、葱油，要像我妈做得那么好吃的。”

　　还真是大少爷，让人伺候惯了。算了，看在今天他是寿星，不和他计较。“行，行，行！明年你过生日，我一定给你做一大碗长寿面，我一定要做的比干妈做得还好吃！”

　　周律像个大人答应给买糖吃的孩子似的乐了，“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着点点星光，“肖晓，听说过生日如果许愿的话，会很灵的！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周律，我不会答应的！”我嘴里涩涩的，心里也苦苦的。

　　周律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可惜！……，不过，那不是我今天许的愿望呢，所以你不用紧张，今天我们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他在船里慢慢地躺了下来，两手枕着头，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星，“肖晓，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他的愿望？不知道，他从来都没有讲过。

　　“真的希望我的愿望能实现呢！”他幽幽地说着，像是在默默地祈祷，又像是在乞求上苍。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晴朗的夜空像黑丝绒一样，上面镶嵌着如钻石般的无数的小星星，有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天上，闪着淡淡的、清冷的光，真的很美！

　　我在周律的身边躺了下来，和他一起在船上、在烛光的包围下看星星。

　　“肖晓，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第一次来我家住，我就害得你差点死掉，现在想想都后怕。”周律躺在我身边，眼望着天上的月亮。

　　“呵呵，算了，都过去了，你不是还因为我挨干妈的揍了，也算受到惩罚了。”

　　“那时你瘦瘦小小的，整天一句话也不说，就是不停地哭，我想尽一切办法逗你，都没有用。我就很讨厌你，整天哭哭啼啼的，烦死人了，所以我才想出来带你去放灯，是想着你会有希望，有了希望才不会绝望，才会有好好活下去的勇气。”

　　“可是却害你生病，还让你住进了医院。”他停下来，半天都没有再说话。

　　“周律，……，当年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不在这世上了，所以，我真的不怨你。”

　　“后来，中学时你又来我家住，变得更烦人了。爱哭鼻子、爱打小报告、爱管闲事，还老是想骑在我脖子上，于是我就想方设法地想要镇住你，至少不能让你管住我。”

　　“可是，我现在才明白，好男人是不应该欺负女人的，……，所以，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我保证！”

　　这家伙搞什么嘛，演苦情戏啊，搞得我老是想哭，真是受不了啦！

　　“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了。”他苦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挺没劲的。”他闭上了眼睛，一脸的疲惫与落寞，无力、疲累的样子仿佛刚刚走完了一段艰难的旅程，耗尽了他的所有精神与气力。

　　我看着他，心里好难受，我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周律，我喜欢看到那个脸上总是微笑着的、有活力的、有朝气的、有点痞痞的、坏坏的周律，我不要这样没有生气、没有灵气的周律，我已经开始怀念他脸上的神采、怀念他眼中的光芒，甚至也怀念他那带着顽皮的坏笑，天呐，我这是怎么了？

　　我甚至想要答应他的要求了，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我生生给咽了回去。

　　那晚，我们躺在船上看星星，一直看到很晚。周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星星。那晚的星光特别耀眼，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上，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那晚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