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黄河》北山漠

15、015

　　舒姚从教导处出来后，心情大好。

　　下班后，她换了身银色紧身连衣裙，上身披着件淡粉色的人工皮草，去“风月”。

　　阿伟看到她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好奇地问她：“发生什么了？在你们那所破高中上课，还能高兴成这样？”

　　舒姚轻轻一笑：“我教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学生。”

　　“什么学生？男的女的？”

　　“男的。”

　　阿伟翻了个白眼，对着吧台里的调酒师Jackie打了个响指：“给这女的调一杯'变心'。”

　　给舒姚点了酒后，阿伟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先回舞台上放歌。

　　Jackie含笑：“舒姐，好久没见到你这么开心了。”

　　“是吗？”舒姚单手托着腮，看着Jackie在调酒，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犹如奏乐般流畅优美，十足是一种享受。

　　莫名的，舒姚想起了林启明，那个高高大大的，阳刚的男人。跟眼前的调酒师比起来，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林启明的气息要热烈得多，如同太阳，撒满大地。

　　一杯浅黄色的鸡尾酒调好，他放到舒姚的跟前。

　　高脚杯的杯座轻碰吧台，发出清脆的响声，舒姚拿起喝了一小口，味道挺烈。

　　酒杯里的酒晃了晃，像是融入了阳光。

　　**

　　于杭在广播里说话的，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刚回到班级操队的熊波和袁葉面面相觑：“杭哥这是想干嘛？”

　　“不知道啊，”袁葉摇了摇头，接着偷笑，“不过我听着挺解气的！”

　　“我也是！”

　　舒姚自然也知道于杭是在为她说话，她一路轻快地走去教导处，见到面如死灰的罗主任时，心里也在笑。

　　“罗主任。”

　　“嗯，”罗主任黑着脸点头，“有点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罗主任全程没提起于杭，他还在盘算，是不是要单独再把于杭找来做思想工作，当着全校人的面，乱使用广播乱说话，影响实在不好。

　　跟舒姚了解清楚后，罗主任让舒姚先走了。

　　舒姚从教导处出来时，看见林启明就守在外头的一株大榕树下。

　　天气已转冷，可在这片南方的天空下，树枝上依然能找到青绿色的叶子。

　　“林老师。”

　　林启明点了点头，快步过来，说：“学校问清楚情况了？”

　　“嗯。”

　　**

　　林启明刚才跑到广播室时，正好碰见于杭整个人没事儿似的走出来，他完全不顾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在学校里引发多大的议论，也不顾他身后直接被吓懵的方明。对于他而言，他觉得自己打了一手漂亮的翻身仗。

　　林启明把于杭叫到角落，问他怎么回事，为何要在全校广播里怼人。

　　于杭不咸不淡地反问林启明：“老林，舒老师受委屈了，你管不管？”

　　林启明一愣：“什么意思？”

　　“我说有人在挑舒老师的刺，无中生有，你不心疼啊？”

　　林启明顿时间生不来气了，只能耐着性子听于杭把事情经过讲明白。讲完时，课间操做了一半，于杭想直接回教室，林启明不让。

　　“回去做操，还有，别人问起你广播里到底说的什么，你不要再多嘴。舒老师那边，我会去找她的。”

　　“知道了，”于杭把声音拖得很长，然后摆了摆手，“□□不做了，今天是你耽误了我做操的。”

　　林启明：“……”

　　**

　　明确舒姚不会被学校处分后，林启明才松了一口气。他对舒姚说：“学校里人太多了，那三学生老往你的宿舍跑，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疑心。”

　　舒姚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于是笑道：“嗯，我知道的，没关系，我不会太在意这件事，公道自在人心，我没做过的事，我问心无愧，不怕别人怀疑，不过林老师。”

　　舒姚看着林启明，林启明感到有些紧张，他愣然：“怎么？”

　　“于杭今天做的事，你别责怪他，他也是出于好心。”

　　“好。”

　　舒姚继续含着笑，“只是以后再去我那里补习不方便了，可以的话，我想让他们去练舞室。”

　　“那没问题，”林启明回到，“那里人少，没什么人会注意到。”

　　舒姚点头：“就这么办吧，这次期中考，他们三人的英语成绩都进步了，尤其是于杭，进步得很明显，我想，不要轻易放弃这样的学习方式。”

　　发生了这样的误会，舒姚还能坚持自己的立场，林启明觉得眼前的舒姚似乎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天使一般明亮。

　　**

　　“Jackie，你要是再聊天不工作，我就要扣你的工资了！”

　　阿伟从舞台上下来，看到舒姚和Jackie两人正在交头接耳的有说有笑，就有点来火。

　　舒姚跟Jackie聊起在深圳时候的事情，她问他会不会再回深圳，他担心阿伟听到，于是挨着她半开玩笑地说：“想回，等我在老板这里赚够了钱，我也回深圳创业去。”

　　舒姚笑道：“那好啊，这里是小县城，发展空间太有限了，你的才华根本没地方施展，我都不知道当初阿伟是怎么把你骗过来的。”

　　“用他的一片思乡情啊，”Jackie打趣，“伟哥人不错，在深圳时，他没少照顾我，他想闯一闯事业，我来帮帮忙也是应该的，舒姐，你呢？想不想回深圳？”

　　舒姚想了下，还没回上话，就听到阿伟喊起来了。

　　**

　　今天不是周末，晚上酒吧里人依然很多，经过阿伟的细心经营，这家酒吧的客流量已经比较可观了。

　　关于Jackie问起的问题，舒姚想过好几次，尤其是第一次自己因为着装的问题被学校约谈时，她甚至想当场辞职不干了。她那时觉得，自己跟周围的世界有点格格不入，直到时间慢慢推移，她想要毅然离开的感觉才淡了一些。

　　但是对深圳的向往，或许说是，对希望，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已经烙印进了她的骨子里。

　　家乡的这个小镇固然有千般好，有亲人，有朋友，有许许多多儿时的回忆，可是，始终容不下舒姚她那颗想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