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野焰

20、第 20 章

　　云诺在家呆了三天，就跑去人才交流中心递上自己的简历，无所事事的日子真的不是她能过的，没上班的日子，云杉对于她的依赖，已经到了见不到姐姐就会躲在家里伤心的哭。这个苗头，对于云杉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敏感任性，好几年没享受过的亲情温暖，在突然之间堆积面前，孩子气的撒娇在所难免。云诺只得宽容地忍耐着，努力地付出着。
　　如果工作了，也许他也就习惯以前的那种生活。
　　故意地，云诺选择了一家离家较远的度假村，一个星期回来回来两天，在工作的空闲，她还学习些针对性较强的精神病学知识，以前对云杉的忽视，她希望还能有弥补的机会。

　　时间缓缓前行，江水的猛涨意味着盛夏的来临，紧挨二楼的那棵梧桐树，遮满了云诺窗户的那片阳光，停歇的知了每天聒噪地鸣叫，吵得云诺回家休息的时间，都无法保障。对于她和吴钢镚的关系，他们商议着不想太刺激着云杉脆弱的承受力，只有在云杉不在家的日子里，两人还会偶尔温存一下。
　　更多地时候，云诺就住在二楼那间可以凝望江水的房间里。
　　这次回来，吴钢镚说了，希望能够带着云杉去新建的一次水族馆，改革开放的好处就是能够见识到许多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新鲜事物，对于内陆生于内陆小城的他们来说，去一次水族馆，也许就是接近世界潮流的机会。
　　“姐!快点啊，快点，这里好多好看的鱼啊！你看。。。。。。”云杉的兴奋，让他说话的语调升高不少，惹得经过身边的游客不停地摇头。云诺也不理会旁人异样的目光，只是紧紧地跟着他，害怕人多走散了。
　　红色的，白色的，彩条的，鼓眼泡的，眯眼的，有尾巴的，没尾巴的，大的，小的，不计其数地在透明的玻璃缸内，悠哉游哉地游着，偶尔会有大胆一点的，好奇地望着游客，在游客的好奇的触摸下，又快速游走。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隔着透明游动的鱼，隔着透明观看的我们，谁又能说谁不是谁的风景？
　　走过装饰的甲板，云杉对着缆绳有了兴趣，摇摇晃晃着，引得几个同行的人对着他低声议论：“这是一傻子吧？尽干些不理智的事！大人也不管管。。。。。。”
　　云杉的兴趣渐渐地减少着，就连云诺嚷着让他看三条鱼打架，他也提不起劲头了。
　　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幻想着有人说坏话，甚至敏感到只要听到交谈，就竖着耳朵。这是征兆也是精神病的基本特点。云诺无法阻止别人的眼光和看法，但是，她能做到尽到自己最大的爱和关心，让云杉远离那些刺耳的言论。
　　只是，这一次，她失败了。回来的时候，云杉低着头，只是牵着姐姐的手，一路无言。

　　回到家，云杉没有吃饭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机器猫和大雄的顽皮机智也没能让云杉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云诺担心地站在门口凝视好久，就连门外吴钢镚停车时的自动锁声音，都没让她回过神。
　　“他怎么了？。。。。。。今天玩的不高兴？”绕过云诺的肩胛，轻轻地问着。
　　“没什么，就是别人的某些议论。。。。。。我看，以后还是尽量让他少出门吧。我看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太敏感了？以前都不这样的啊。。。。。。”
　　“要不就让他在家呆着吧，我看是病情有些严重了，你吃饭没？要不我去做？”
　　“算了吧，没什么胃口。今天怎么回这么早？”
　　“你不是明天早上就要走么？一个星期才回来，所以我。。。。。。”
　　“瞧你这色样，只是云杉。。。。。。”
　　“明天我带他去找原来的那个的医生看看吧。别担心。。。。。。走吧。”

　　吴钢镚带来的云杉病情结果，云诺还没听到，就等到了他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吴钢镚的表情是沉重的，虽然他没具体说道是什么事，云诺却知道，一定和云杉有关，来不及调班，云诺只好请假而归。
　　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不停地给吴钢镚打电话，却他已关机，这让云诺更加的害怕和迷茫，对于她来说，这个情况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可是今天。。。。。。
　　不停地叮嘱司机快点再快点，好不容易到了乱菜缸巷口的时候，高悬在云里的心，总算平稳一些。还没到家门口，110的警灯就在自家门口不停地闪烁着，一群好事的居民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云诺下车的脚步，稍稍地抖动着。她知道：真的出事了！
　　“回来了，回来了，小流氓的姐姐回来了。”
　　“德行啊，姐弟俩搞不好都是一个德行，做姘头有啥神气的？”云诺故意高昂着头，挺直了脊背，她不想让别人歧视她身边的每个人。唯有拿出最大的勇气，来承受面临的困难。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却严重地刺激到那些准备看笑话的人。
　　吴钢镚在房里安慰着躲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孩子，云杉的汗衫被撕掉了整个领口，灰色的休闲裤上有了隐隐血滴，脸上，手上全是抓痕，短短的头发上还能看见被东西打过的痕迹。
　　“吴钢镚，怎么回事？云杉他。。。。。。”赶紧上前，云诺紧紧抱住还在发抖的身子，云杉，在望见云诺的那刻，哇哇大哭。眼泪，跟着浸湿了她的衬衣。
　　“云诺，你陪着他，我去和警察说说。。。。。。”
　　“姐！姐！我没害人，我没害人。。。。。。那女孩是她自己找我的，我只是在巷子口帮她买了一瓶水而已，没想到她。。。。。。她。。。。。。”
　　“她是谁？谁？她怎么了，和姐姐说说，姐姐替你做主。别怕别怕，有我呢。只要有我在，看哪个王八蛋敢欺负你！”环视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云诺的声音不说还是很有震慑，无聊的人，慢慢散去。
　　安抚着云杉，云诺轻轻地牵着他的手，走进厕所，脱下他身上的衣服，拧开水龙头，将颤抖的云杉放在那升腾的热气下，慢慢地替他清洗着。边洗边轻声地问着话。
　　出来后，云杉的脸上才有了一些血色，神智也慢慢趋于稳定，躺在床上，背对着云诺，闭上了眼睛。

　　吴钢镚终于送走了那些警察，只是，进房时的脸色，沉得吓人。刚要开口，云诺一把捂着嘴巴，指指云杉，再指指楼上，两个人轻轻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地上楼。
　　“今天云杉回来的时候，在巷子口不知怎么碰到一个女孩，他只是给那女孩买了一瓶水，怎么会被打？”吴钢镚刚刚关上门，云诺就问道。
　　“那女孩和家里人说云杉□□她，那女孩本来就住在这个小区，她那些亲戚气不过，打了云杉，还报了警。”
　　“云杉绝对不会干这种事，你不是还说怕他阳痿吗？怎么会？”
　　“谁知道啊？我看陷害的成分居多，只是，云杉从不和人吵闹，怎么会？。。。。。。搞不好，是有人针对我来的。”
　　“你有得罪什么人么？想想看，我们分析分析。”
　　“我哪知道啊？我都奇怪了，别人都不知道我和你们的关系，除了这乱菜缸巷子的人！气死我了，想找我尽管来啊，干嘛害云杉？”
　　吴钢镚在房里胡乱地走动着，语气越来越高涨。
　　“别晃了，我头都昏了。。。。。。吴钢镚，刚才警察怎么说？”
　　“你躺下来，”拿过靠垫，揉揉云诺的额头：“警察说，这事可大可小，那女孩也是二十岁，算成年人了，如果说是因为处朋友引起矛盾，这事就不用立案，最多算民事纠纷。可是，如果女孩家一定要闹的话，那么就只好去做司法鉴定了，鉴定那女孩确实受到侵犯，或者鉴定云杉有精神病或者你说的。。。。阳痿。”
　　“这两种我都不会让云杉去做！她要告就告好了，我还就不信了。。。。。。”
　　“那么，我看只能去私了，这种事，我也不想让云杉被人当成怪物。对方，无非就是瞅准了我的心理，搞不好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这段时间，你也小心一点，不该赚的钱不要去赚，招惹敌人也没什么好处。再说，只要人都好好的，钱多钱少有什么关系呢？你看你额头上的皱纹又多了一道了。来。。。。。坐下来，我去给你泡杯茶。”
　　“算了，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不管对方是不是故意讹诈，只要云杉能够平安就好。你也坐着，吓坏了吧？你还真坚强，这巷子里，都背后说你是冷美人。没想到我吴钢镚的命就有这么好啊。。。。。。我下楼去，看看云杉，顺便去咨询一下律师，看哪个方案最恰当。”

　　曾经对着云杉梨花带雨的小莉，此刻却正偎在一个男子里，将胸脯紧紧地贴着他服帖的衬衣，不得不说，风尘味甚浓的女孩，即使穿上范思哲，也只是一个出来卖的。
　　“逸捷，你看我帮你给吴钢镚摆上一道，你要怎么谢我啊？”脂粉堆积媚笑，浓妆遮挡真颜，这样的女子，注定无有真爱，她的世界，只有阴谋和利益。
　　“这个嘛，还有故事没完结呢，说谢，是不是太早了？”沈逸捷狡诈的微笑，在他端正的脸上，显得如此不协调。谁说好看的就是天使？对于沈逸捷来说，天使都他妈是装出来的。
　　魔鬼才是最真实的，存在在每个角落，只要心术稍有偏差，魔鬼就会猛然冒出来，即使，想做天使，也得听魔鬼的差遣。
　　皱皱眉，他不动声色地避过小丽脸上的那些化工原料，脑中，突然闪现的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淡雅从容的影子。那个影子，盘踞脑海，占据脑子，已经很久很久。。。。。。

　　过来一个星期，小丽终于放过话来：只要云家出面正式道歉，顺便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千，这事就算完结。
　　“五千，我还以为她要五万呢，这女孩还真不算贪心。”
　　“吴钢镚，我怎么觉得这事不会这么完结啊？你说会不会中途又出什么花花点子？”
　　“你们女人就是多心，完了还不放心，我去给钱去！”
　　“顺便你要她写张字据给你，五千也是钱，不能白给。。。。。。”
　　“知道，你在家等着吧。"
　　心神不宁地左右走动，已经三个小时，还没吴钢镚的消息，又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在家赋闲的云杉，云诺只好上楼，望着夜景下的江水缓缓流过，霓虹掠过江面，幻化成一条条舞动的五彩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