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莲（女尊）》一洼水

5、第四章 华宴•暗斗（二）

　　“陛下，炎鑫两国结姻成盟，天下太平，四海安定，实在是陛下之幸，苍生之幸，我等臣子之幸，臣等祝贺皇子同安王永结同心，老头偕老。”
　　谄媚的人虽然不会让所有人都喜爱，但是溢美之词，每个人都不会不喜欢听。
　　炎琤的脸上泛出些许微笑，点头接受了各位臣子的高声祝贺，炎凌还是一副清冷，莲则专心的吃着菜肴，两位当事人全然没有被热烈的恭贺之声所动。
　　也许皇子的冷淡早就让炎国的大臣们都习以为常了，可是莲的不为所动，绝对使某些人感到了不悦。
　　很快就有人跳出来，想让莲这位倒上门的皇女不好过一番。
　　“臣闻安王诗词歌赋无所不精，今天如此喜庆祥和之景，臣等想能有幸一略安王风采，不知陛下能否恩准。”
　　莲终于有反应了，抬起头来，望着故意让她露脸的家伙。
　　炎琤对于一直埋头苦吃的鑫国儿媳，并没有过多的不满，鑫国能让皇女来炎招赘，她就已经赢了，所以她并不在意这位皇女有什么才能本事，可是有时候，威还是要立的，这样对于儿子也是有益处的。
　　“安王身体刚大好，如可的话，朕也想见识一番，安王可愿？”炎琤自然看到了儿子对她示意不愿的眼神，话语间留有余地的问道。
　　莲微微一笑，有台阶可以下，她是绝不往上爬的，起身俯首道：“臣也许是水土不服之故，至今仍有些不适，望陛下见谅，可否下次再为陛下献技？”虽然拗口，但是莲还是文绉绉的把话说完了。
　　炎凌很满意的看着莲，是个聪明人。在如此多的人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前日那次早膳，让炎凌很是起疑，眼前的人是鑫国的皇女没错，但是却又不像！
　　本可以就此了事，但是有人却不乐意。
　　“安王是不适还是不愿呢？”发话的人就宴会一开始便针对莲的蓝贵妃。
　　此话一出，炎琤的脸色也一沉，“这里不是贵妃擅言的场合，安王既然与我国结姻，更是朕的儿媳，不会又不愿这种心思的，是不是，安王？”
　　炎琤挑了一下眉头，眼神锐利的盯着站着的莲。
　　虽然像是呵斥蓝贵妃，但是她最后的话锋却直指莲，皇子炎凌本想说话，却被母亲的眼神阻止了，不安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把眼神投向了莲。
　　不许出差错，否则有你好看的！
　　莲很无奈，她居然能读懂皇子的眼神，这可绝不是心有灵犀那种值得羡慕的人生境界，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不幸的是，被威胁的人正是她自己。
　　莲苦笑了一下，会给一个眼神给炎凌，我尽力，别怪我！
　　“臣遵旨，陛下请出题，臣好作对。”莲硬着头皮说道，顶多丢人现眼而已。
　　她是不在乎脸面什么的，没有那种东西人也能活的，这点莲很清楚。只是皇子不是个好惹的主，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打定主意的莲到没有了方才的拘束，一派自在安然的神情，立在那里，颇为潇洒怡然自得。
　　这样子的莲，让旁人都是一惊，不少人心里对这位招赘来的皇女暗自有了一番新的评价，也许鑫国的皇女不一般。

　　“陛下，不知臣可有幸能出题安王殿下出题？”席间站起一人，很是年轻，样貌清秀，一身华服，很是风采。
　　只是莲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几分怨毒。
　　我又不欠你钱，也没得罪你，干什么这副德性看我！莲心里有些恼，早就料到今天这宴会没那么好吃的，毕竟她对这帮家伙是个太扎眼的存在。
　　算了，爱怎办就怎么办吧。
　　莲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位大人已经得到陛下的首肯，想出了题目，“臣闻安王琴技颇佳，通晓古今乐律，今日可有幸一闻？”
　　弹琴？还通晓古今？呸，莲暗骂，她认不是认识什么琴还是个严重的问题呢！还弹？！
　　“臣刚刚想割烤肉尝尝，不想割伤了手指，陛下还是换一个题目吧。”莲浅笑着，灿如繁花，伸出还有滴血的左手笑道。一点也不想受了伤的人。
　　“还不给安王包一下！”炎凌立即对着身后的人喝道。
　　侍从中马上有人拿着锦帕，小心的给笑得甚为媚人的莲包扎着伤口。
　　炎琤有些沉默，若有所思的看着莲，片刻才言道：“那就换一个吧。”
　　皇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有他离莲最近，刚刚听到弹琴这题，炎凌就觉不好，眼睛瞥向一旁的莲时，就看到她在笑，而案几下，那家伙居然握着刚刚还在案几上的小刀，用左手攒的紧紧的，炎凌有些惊讶，她居然会如此应对。
　　不过这样确实是最快而有效的办法，手伤到如此，别说弹琴，就是取物也很难吧。炎凌不安中带着担心看向身边还在笑嘻嘻的人。

　　“儿臣想给安王出题。”一个童声插了进来，大殿之上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六岁的皇太女炎伊对着皇帝说道，漂亮的眼睛对着皇兄炎凌眨了眨，炎凌微微笑了一下。
　　“安王到时，母皇赐给儿臣了一件东西，儿臣很喜欢，可以以那个为题，让安王做首诗吗？不用写，吟诗就可以了。”炎伊虽然还是孩子，但是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说话也是颇为得宜。
　　蓝贵妃很得意在一旁笑着，他的女儿才是炎国的唯一继承人，皇后的宝座虽然还不是他的，但是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想到此处，眼神不由得飘向一边的皇后那里。
　　皇后则一脸不自在的把头转向了别处，表情隐隐变化了一下，再无表情。
　　“就按太女所言吧。”宠爱独女的炎琤，颔首道。
　　随后就有人抬着一件东西，小心翼翼的摆放在了大殿的中央空地上。

　　一株白梅，娇艳欲滴花开如锦的梅花树，大如一株树木，要不是光线下朵朵花瓣隐现的那丝过亮的光泽不同寻常，莲差点以为在秋季见到了初冬才会有的梅花，这株梅花是假的，鬼斧神工，可以以假乱真的梅树。
　　“这是鑫国进献的宝树，干为乌金，花为宝玉。”炎凌一旁提醒道。
　　莲回过头看着皇子，可是身边站着的却是皇太女炎伊。
　　“这宝树，我很喜欢，我想皇嫂也很喜欢它吧，你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呢。”炎伊再提最喜欢的哥哥解围，“梅心如雪，皇嫂亲自写在了树干之上的。”
　　莲讶异的被皇太女拉着走到树边，看清了树干上写的字——梅心如雪。
　　这东西是她的？还是她送给炎国的？莲对于以前的事情可是什么也不知道。
　　正想能从皇子那里得到些提示，可是皇太女却在一旁说道：“皇嫂曾经为此宝树提过一首诗文，今天可以为大家吟此诗吗？”
　　如果是以前的鑫莲，皇太女的好意，她会欣然接受，毕竟只是吟诵以前的诗文，可是莲什么也不记得。
　　“今日是雅宴，臣不知可否重提一词呢？”片刻沉静之后，莲沉稳的建议道。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有没有词这种文体。
　　“哦，既然如此，安王随意。”炎琤招了招手，让女儿回到自己身边来，似笑非笑的同意了莲的要求。
　　本来想进言的臣子们，也没有敢忤逆圣意，纷纷冷眼看着场中的安王。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陆游这首《卜算子咏梅》应时应景，莲的脸上泛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目光轻扫过，四周一脸惊异的炎国大臣们。
　　“安王，此词是在自嘲，还是戏嘲我炎国！”很快就有人大呼怒道。
　　莲谁也没有看，只望着最高位子的炎琤，“字由情生，表人心境而已。但听者之心，却不是作词人能左右的。本人也只是由‘梅心如雪’有感而发而已。世事变幻，唯心不动而已。”
　　“不知陛下是否觉得臣说的，能让圣心满意？”粲然的笑靥，不卑不亢的姿态，莲知道炎琤的厉害之处，刚刚她故意刺伤自己的手，这位皇帝可是看在眼里却只字未提。

　　“伊儿觉得可是好词？”炎琤带着几分真真假假，问着身边的皇太女。
　　炎伊先是专注的模样，随后笑嘻嘻的回答道：“好词！皇嫂的文采比太傅还要厉害！”
　　“确实是千古未有的好词！安王果然才思文采出众，朕很为皇子能得安王相伴而感欣慰。”炎琤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眼里没有笑意，可是嘴角却还挂着慈祥的微笑。
　　莲收回自己的视线，没有理会旁人的低语，俯首行礼道：“谢陛下太爱，臣惶恐。”

　　随后的宴会依然热闹，但是气氛中或有或无的飘荡着让人不安的燥意。
　　莲静坐在炎凌的身边，相互没有任何交流，谁也不看谁一眼，格外的沉闷。
　　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得出格了，但是刚刚皇帝的眼神，让她感觉到威胁，她的忍让退缩，都不能保全自己，只有反击，只剩下反击了。可是，也许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她谁都不能依靠，谁也不信任，人活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莲心里泛出一丝丝苦涩，眼神飘离在远处。没注意到，身边的皇子曾微微侧脸，看了她许久才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