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归途•生变（四） ...
-
“这怎么可能！”一声疾呼，在空旷的荒野中格外的清晰，凄厉。
满地的尸首，东倒西歪的横了一地，一片片血迹，证明了这里曾发生过多么激烈的争斗。
高晴的眼睛赤红了，跌坐在地上，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她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如同手足，出生入死多年的部下们，居然全部都倒在这里，都死了！怎么会这样！
胸腔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淘尽了，高晴秉着呼吸，双眼张的大大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枯坐在地。
莲扫了一眼神容木然呆滞的高晴，没有理会她，莲专注的是眼前的景象。
这些高晴的部下都不是废材之流，显然她们曾经激烈坚决的抗击过，那一滩滩血迹，可不只是她们的，还有来袭的人的，不过尸首呢？没有一具别人的，那就是说，被人带走了！
莲在四下里翻找她想要的东西，能证明来人身份的些许痕迹。
但是，这里显然被人仔细地清理过，莲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回过头来，高晴那家伙还是那副呆模样，莲本还指望这家伙能有点用处，可现在这样子，这家伙似乎也没什么用处了。
“你伤心够了吗？”莲冷冷地问道。
高晴好半天才把视线转向了莲，神情悲痛又恨怨，似乎莲才是杀人的凶手。
“你这么看我也杀不了我，快起来，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莲不在乎被人恨，就算是最爱的人被人杀死，那又怎么样，自己也死吗？
莲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她就活了下来，并且有自己的这双手，亲手结束了她的仇人的命，也完结了自己心里的痛苦仇恨。
“你！冷血！该死！”高晴紧咬着牙关，自己甚至尝到了一股腥甜的血味。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混蛋安王，为什么会说她会自己说出一切。
安王知道她的人会被人杀！
“我是可以救她们！”莲读懂了怨恨的眼神里写的是什么，“不过，人不会救要杀自己的人，不是吗？”
莲的话，让高晴浑身一震，大吼道：“我奉旨抓你，并没有要杀你！”
皇上只让她把安王秘密囚禁，并没有下旨让她取安王的命！
莲拧着眉，老狐狸居然只是想抓我？为什么？我不是已经是人质了？还费这功夫干什么？
“为什么抓我？”莲问高晴，她隐约地预感到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不知道！”高晴咆哮道，她恨死安王了，也恨死自己了，居然什么也做了，眼睁睁地看着她忠心耿耿的部下们丧命，却什么也做不了！
莲有那么一瞬间，真想一掌拍死这个家伙，这是个后患，但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我们走吧！”莲命令地说道。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弄不好那群不知来路的人还会回来的。
高晴摇晃地站起身来，眼底红的似血，眼神却决然无比，地哑着声音，“我得把她们葬了！”
绝不能让她最亲的部属就这样横死野外，连座墓都没有！！
莲很想骂她多事！但是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下，却没出口，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默许了高晴的要求。
高晴用最原始的方式挖着坚硬的地面，起初她还用刀剑撅着土，但是那样做又费力又不好用，最后莲倚在树边，看着她用手抠挖着土，一捧又一捧的挖出土，挖出一个土坑。
十指的指甲早就没了，血肉模糊的指尖露出了一点点白色，莲锁着眉，表情严肃冷峻，她不懂！为什么高晴会这般的悲痛疯狂？
她也疯狂过，但那只是因为她的父母，除此之外，莲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如此深厚的感情，别人都是可以舍弃的，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自己吗？
可是，眼前这个正不要命的挖土造墓的家伙，却让莲惊异，甚至有些震撼。
摇了摇头，莲不愿想自己心中被触动的某种东西，只是想着，幸好同意高晴的要求，否则这家伙一定会和自己拼命的，人不要命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不要命，更不知痛的挖法，很快就完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莲至始至终没有帮高晴一下，那双被仇恨充斥的眼睛，时时刻刻提醒着莲，没人可以假手完成高晴亲自安葬部下的心意。
认真仔细地整理好每一个人的衣衫，抹去那些熟悉脸孔上的血污，高晴小心翼翼地摆放着每一个她的士兵，神情哀痛也带着悔恨怨蒂。
最后一个人，她的副将，从十三岁就跟随她左右，在沙场上都没倒下的人，居然在这里埋骨葬身，高晴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可是却不肯落下，军人的葬礼是不可以嚎哭的，那是对死去的人最高的敬意。
可是，在掰开那只死死握紧左手时，高晴如同狼嚎一般哀嚎出声，高声喊叫着，“不可能！不可能！……”
莲被高晴哭号声吓了一跳，这家伙不是疯了吧。
走进跟前，莲才看清楚一切，世纹的标牌，赫然刻着炎国皇室的纹徽，果然是老狐狸派的人？莲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皇上想杀我们？！不会的！绝不会这样的！不会的！”否决着事实，也否决着自己，若是陛下派人下的手，那她们的忠心情何以堪！她们的忠诚被置于何地！
高清的脑袋乱哄哄的，时而是恨，时而是悲，顷刻间，她军人的忠诚和荣耀变成了一文不值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她不能接受，可不肯接受！
“不相信，那就用自己的眼睛去证明！”身后的声音让高清恢复了一丝清明。
缓缓地转过身，安王的脸上有一种让她说不清楚的可怕，冷酷残忍。
“哭泣是没有用的，她们，”安王用手指着她已死去多时的部下们，用冰锋一般的语气，“不会活过来，更不会安息，而你要活着却看清一切，才能复仇！”
太阳西斜，霞光映衬的地上万物一片血红。
高晴给土丘上盖上了最后一捧土，神色肃然，显然收拾了一切的情绪。
“选好了？”莲盯着身体僵直，一脸冷沉的高晴，她是死是活，应该自己选好了！
“你想干什么，我跟着你！”高清的眼睛里隐藏了，她不会动手的，安王应该可以让她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她就能有复仇的一天！安王这个女人说的对，现在不是她能复仇的时候！
“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喜欢笨蛋！”莲缓缓迈步离开，想杀她，高晴要走的路还长着呢。更何况，老狐狸可没那么好糊弄，也许会比自己还早动手除了这个多余活下来的将军。
“你这是想去哪？”高晴本不想问，因为她根本不想同安王多说一句话。
但是，天已经黑了，前面走着的人却没有丝毫停顿脚步的意思。
“回帝都！”莲脸上挂着贯有的假笑，心里正盘算着要怎么不惊动老狐狸潜回帝都。
高晴没有说话，对于安王的找死行为不置可否。
莲看着她的沉默，笑了，果然是个死心眼的家伙，跟着我，有机会杀我就可以了，还真是个容易理解的人！
“你说皇上那个老狐狸，是不是会给我办一场隆重的葬礼？”莲的不着边际的话，让高晴侧目。
“回去看看吧。能亲眼看自己葬礼的人可没几个，也许我是头一份呢！”
高晴阴沉的跟在莲的身后，心里有些找摸不透这位有点奇怪的安王，不过那急匆匆的身影让高晴明白了一点，今夜她们会赶一晚的路。
两日之后，泰安王府。
“安王不在了吗？”炎凌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鑫莲那家伙不在了，对自己而言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可是，当听到安王被刺失踪的消息之后，他的心却似乎被什么猛地狠击了一下，异常的憋闷，气息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凝滞住了。
好半天才问出了，“安王不在了吗？”这句话。
墨清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是。”
主子不会是对那个女人……，不，不可能的，但是墨清担忧地注视皇子的神情，寂寥带着些许黯淡的神情。
“不过没有发现安王的…行踪，也许……”墨清无力地想要开解主子的心境，但是终没有什么效果。
炎凌摆了摆手，示意想要单独待一会，墨清只得垂手退了出去。
皇子很清楚，他的母亲行事的手段和作风，母皇是从来不做留有后患的事情，万事必干净利落，鑫莲虽然有那么些狡猾，但是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现在能做什么吗？炎凌问着自己，也许他也该行动了，或者继续装聋作哑下去，只是母皇是否能容许他继续保持的沉默。
安王失踪的消息传遍了帝都，没人知道安王是死是活，但是市井流言却都在流传着“帝除王”的传闻。
“安王这一不在，是不是离开战的日子不远了？”茶馆的一处角落里，有人小声的议论着。
“你倒是小点声，要是被官府的衙役当差的听到，还不得给咱们丢进牢里，吃牢饭！”
有人小声地喝斥着，还抬头四处看看了，果然瞧见了两张生面孔，干咳了两声，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众人作鸟兽状，极快地散去了，各干各的，以免惹上发麻。
“您要来点什么？”小二笑嘻嘻地上来搭话，心想着，这两人虽然穿的挺普通的，但是这位小姐是不是太贵气了点，而且长得实在是不像女子，该不是有什么来头吧。
小二担心着，她们这些人刚刚的“闲聊”，不会惹到这位主儿吧。
“好茶，还有你们招牌的点心，都上来些。”一身贵气的小姐笑着吩咐道。
小二却被那“漂亮”的小姐，灿如桃花的笑容，弄得一阵眼花，居然忘了应声。
“哼！”
一声冷哼，让小二一个激灵，打着哈哈，赔笑退了下去，临走瞥了一眼，英气十足的另一位客人，好家伙，这派头一点也不输给前几天在街上看见的证北大将军！
不敢再多看这两客人，小二麻利地吆喝，“香茶一壶，各样点心一盘！”
“看样子很快就要有眉目了。”莲笑着看着被高晴吓走的小二。
高晴却没吱声，瞪了一眼安王，疯子！到帝都找死就算了！居然还惦记着参加自己的葬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归途•生变（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