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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此莲•彼莲(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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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灵的心在被时间啃食着,原本丝丝嫉妒和愤怒,开始酝酿成憎恨,为什么她会如此下场,自从出生就见不光,她尴尬的身份始终成为人们口中的禁忌。
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母亲,是在她四岁的时候,那是心智过早成熟的她,就明白自己的‘与众不同’,母亲冰凉的眼神成为了她幼时最深刻的记忆。
“你要去的地方就做广霄宫,记住到了那里,你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以薛灵的名义活下去,明白吗?”
这是儿时的她同母亲最长的一次谈话的结尾,她被送去了一个一无所知的地方,在那里遇见了与自己一生关系紧密的人。
薛灵永远是第二位的,不光是实力上而言,更主要的是在每个人的心里,她永远也比不上那位生来就意味着不凡的鑫莲。甚至连薛灵最爱的人也是如此认为的。
现在好了,鑫莲没有了,可是还有一个‘鑫莲’伫立在世人的视线中,甚至更加的耀眼夺目,连薛灵那位冷情出名的异父兄长也对这个‘鑫莲’倾心爱慕。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把她幽禁在此。
“可恨!”薛灵攒紧了手掌,根根指尖刺入掌心,却无法平息心中翻滚的恨意。
薛灵靠着寒凉的铁壁,喘着气,铜墙铁壁——她的处境,想逃都没门,唯一的出口,就是上面的一个用精钢铸成的闸口,除了每日三餐从上面被悬吊送进来,薛灵已经很多日没见过人了。
二十九天了,这是薛灵在墙壁上努力刻出的记号,代表她被幽禁的天数。
“铛!吱嘎——”
薛灵抬头看着闸口,居然打开了,现在可不是送饭的时刻,怎么会打开?
“薛将军,请快点上来。”一副绳梯随着上面的人说话丢了下来。
薛灵迟疑了一下,然后爬了上去。
重见天日的光明,让薛灵觉得亮的刺眼,微眯着双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是你?”
薛灵惊诧万分,若是别人,她还能猜到对方可能的来意,可是这人怎么会来,她却想不出道理。
“将军,请随我来,记住就当是安王殿下请您。”铃铛表情很严肃,旋即恢复了常态,只是握在掌心里的东西给薛灵看了个真切。
薛灵惊愕的点点头,跟随着娇小的铃铛,向外走,路遇侍卫,无人阻拦。
这个小鬼竟然是师傅的密探?!
薛灵皱着眉,而坦然自如的铃铛则领着她向宫门的旁的角门走。
“将军,出了这门,向西走一条街,有辆蓝篷布的马车,您上去就会见到主上。”铃铛把怀里的令牌交给薛灵。
薛灵明白只有这令牌她才能离开皇宫,可是……“这是师傅的意思?”
“将军去了就知,主上只交代小的做这些。”铃铛表现的很干练,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拱手行了一礼,“将军快些走吧,小的还要会到现在该在的地方,否则宫主找小的可就不好办了。”
薛灵看了眼手里的令牌,下定了主意,要是安王想杀她,犯不上如此费事,眼下离开皇宫才是最要紧的。
“陛下,安王放走了薛灵。”墨清如实回报自己刚得到的消息。
炎凌脸上的吃惊,一点也不比墨清的少,“你确定是莲放的人?”
“是的,而且还是铃铛去做的。”墨清表情一沉,没想到,那个小鬼居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果然安王身边的人都是不能小觑的。
“薛灵去哪了?”很显然炎凌不想追究莲想做什么,他只是担心放走了不该放的人——后患无穷。
“目前还不确定,她的武功,不好跟。”墨清面露愧色,他手底下的人还是比不了广霄宫的人。
炎凌微微颔首,薛灵这样的高手能抓住她的机会恐怕只有一次,而他却心软了,只想着关住她,没想杀了她。
“我果然不适合做皇帝。”
沉默许久,炎凌低声喟叹,向来心高气傲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力有不及。母亲说的对,他终还是少了皇帝资质中的无情。
墨清静立一旁,听见主子的喃语,没有说话,主子自从生了皇子之后,性格上柔和了很多,越发的像是普通男子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皇帝最不需要的就是情爱软弱。
“客人,到了。”
薛灵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听到车外的车妇的说话,她立刻的下了车。
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在帝都这般繁华的地方,显得不打眼,而且位置极为幽闭。
薛灵眼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广霄宫的人才识得的标记。而此刻上面有添加了一盏胧翠灯,这正是广霄宫有人在此的标示。
“咔咔咔——”
薛灵有节奏的扣着门环,片刻之后,门开了,出来的人有着极普通样貌,是那种看过一眼就容易忘记的类型,对于薛灵,开门人也没问什么,只是一请,“请进,小姐。”
薛灵步进门中,轻车熟路的找的了一道墙,把铃铛给的令牌插入一个暗槽,扭转两下,墙壁后移,让出一条暗道。
薛灵随着暗道走了有一里路,才到达了尽头。
“师傅万安。”薛灵看到影皇,立刻行了大礼。
“哼,你还记得朕同你的师生之情?”影皇冷冷地注视着薛灵,“炎琤不是给你个将军,你就连广霄宫都不回了。”
影皇阴沉的眼中,透出一丝凉意,让薛灵心神剧震,影皇的脾气,她岂能不知。
“师傅,我……”
刚想辩解,就被影皇不耐烦的打断了,“得了,你被炎凌那小子幽禁的原因,朕要听你说说!”
薛灵看着影皇紧绷的表情,阴厉的眼神,加之,余月前师傅曾派人来探她的事,忽而,明白了很多,师傅不只是怀疑安王,而是已然知道了安王成了她人的事实,只是事情实在太荒诞,她诡异,才让影皇迟迟不敢相信。
薛灵一五一十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影皇。
其间,影皇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听,偶或眼带深意的扫量薛灵的表情,似乎在断其所言的真实性。
薛灵理着思绪,把事情说了一遍,不安地望着半倚在软榻边的师傅,不知道师傅听进去了多少,又信了多少。
良久的寂静之后,影皇才说话,“你觉得这个女人同鑫莲比起如何?”
薛灵错愕,没有见到她预期的愤怒,更没有腾腾的杀意,影皇的语气那般的平淡,那般的无波。
“什么如何?”薛灵刚说,就后悔了,遭到了影皇的一瞪。
“自然是她同鑫莲,哪个更强,更有心智,更象是个皇帝!!”
影皇怒道,难怪炎琤那个滑头,也不曾想过扶立薛灵,虽然有皇室血统,却如此愚笨;武艺虽然不逊于鑫莲,却只适合做个江湖侠客,始终也不适合做个统帅一方的君主。
“铃铛,你做的真是不错。”莲浅笑着,夸奖着一直不显山露水的小鬼。
铃铛垂手,干巴巴的笑了笑,“主子,您就别再笑我了。铃铛自己知道,应该早告诉您,我,我是影皇安排看着您的人。”
“谁笑你了,本王是高兴。人算不如天算,人的心果然最难掌控的东西。但主子信得过你,比起齐雨他们,你才是本王最信任的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记住了?”莲微笑着,若同摇曳着的罂粟,危险而美丽。
铃铛立刻对天盟誓,“铃铛只效忠于主子一个。”
莲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薛灵也走了,就看接下来的了……”
“对了,本王饿了,去看看怎么还没送膳。”莲伸了一个懒腰,神情悠闲。
铃铛听到主子的吩咐,马上就出去传膳。
一直没有显露身形的人,缓缓的走了出来,对着莲一脸鄙夷,“你真是个天生的骗子,那孩子对你是真的忠心。你犯不上连他都防着。”
莲却嘴角一扯,冷笑道:“我的干娘呀,你也知道,我的这个位子多难坐,自然能防的一个都不能少。”
“唉——”神医一叹,旋即不甘心的又问道,“你真的不是鑫莲?”
真是的又是这个问题。
莲撇撇嘴,点点头,“不是。”
“可是,你的身体是她的。”神医饶有深意说道。
莲从椅子上登时跳起,走到她身边,狠呆呆的声明,“我就是我,身体自然是我的!”
鑫芷双手一伸,安抚快爆走的某人,“好,好,好,老娘说错话了,乖女,身体自然是你的。”
莲对于嬉皮笑脸为老不尊的神医很是无奈,不过有件事她一直想不透,“你既然知道我不是那个人,为什么还认我当女儿?”
实际上,莲很想直白地问,喂,老东西,你不是应该一掌拍死我这个冒牌货,才是算正常反应嘛!!只是,这么敏感的话题,还是委婉的说比较好。
“为什么?呵呵。”鑫芷不怀好意的笑声,让莲的警钟大响,根据她的经验,根据她对某人的了解,这种含有不明其意的笑声是很危险的前兆。
果然,天下没有便宜的事,神医‘亲切’‘慈爱’地把手搭在莲的肩上,用很温柔的语调,“乖丫头,为娘啊,只想……研究…研究你!你说的,我们大夫要有科什么学精神嘛!”
莲的脸瞬间就黑了一半,勉强打起精神,“你想,怎么研究?”
“呵呵,没什么就是要点血,做个体检,观察观察而已。”神医拉起乖女儿的手,慈母般的笑着,莲却只觉脊背发寒。
疯子,果然是疯子,非但能接受她不是鑫莲,更能理解她来自异界,不过,这都比不上,疯子对于神秘事物的可怕的探索精神!!
莲好想哭,却不能哭,任由着神医拉进某种不知前路的探索……实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