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摊牌•生恶（一） ...
-
莲再次见到炎凌，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皇子消瘦了不少，眼底里的血丝，脸颊上的苍白，都说明了这几日，炎凌是如何艰难的度过的。皇子依然保持着那份骨子里的冷傲，眼神冰冷的没有温度，但是眼底掩藏的伤痛和憎恨，却没有逃过莲的厉眼。
憎恨！莲的心突地一跳。
炎凌身上散发的气息，连并不感到陌生，那是种让人不能抑制的激荡冲动，是急于宣泄的洪流一般的哀痛，莲很清楚，眼前的皇子再也不是她熟悉的理智冷然的炎凌。
“你的身体可以吗？要不要我一人去同陛下禀告出宫？”莲面无表情地提议道。
一直游离别处的皇子的眼神，因为莲的话，终于停顿在了莲的身上，冰冷依然，让人一寒。
这让莲很不舒服，她真是吃饱了撑的，多此一举！
人家终是母子，而且能避的了这一次，却躲不过一辈子，她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皇子森冷的视线，让莲不得不解释道：“殿下的身体似乎不是很舒服，听说太医也来瞧过了，不是吗？既然皇子你不舒服，我一人去觐见陛下，不好吗？”
收回了探究的目光，炎凌语气淡漠地否决道：“不用了。本宫可以的。”
莲行过一礼，瞥了一眼身边的皇子。
炎凌的表现一如往常，身体的挺直，神色冷然，让人觉得孤傲疏离。
莲不得不感慨，炎凌比这个世界那群娇滴滴的男子强上百倍，现在还能如此沉得住气，实在不易了。
眼前的贵不可及的皇帝，既是皇子的母亲，也是皇子真正的杀父仇人！
莲只担心，炎凌的这份沉默能坚持多长时间？他会选择怎么做？
“凌儿，太医禀报朕，你该静养休息，怎么不在宫里多住些日子。”炎琤依然显得很是关心对儿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莲总觉得炎琤的话里隐含着那么一股试探的味道。
炎凌则毫无表情，只是离他很近的莲，忽而察觉到皇子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气息有些不稳。
“陛下，宽心，皇子身体已经无碍了。臣和皇子都想早些回王府，久留宫中不是长久之计，也不合礼制规矩。”莲微微向前迈了一步，身体或多或少的遮挡了住了皇帝的目光。
炎琤深邃的眼眸的转动了一下，注视着莲，随后微笑着颔首道：“安王能如此关心凌儿，朕也感欣慰，回府修养也好，这阵子宫里乱了些，清净休息一下也好。”
不得不共乘一驾车马的安王妻夫，维持着彼此之间一贯的沉闷，尤其是现在，车内狭窄的空间里，彼此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快到王府的时候，一直冷默的炎凌今天第一次主动开口了，“莲，你知道了什么？”
莲侧过脸望向炎凌，就对上了那双锐利的眼神，四目相对，莲启口反问道：“殿下认为我应该知道什么？”
须臾，炎凌才低垂了眸子，不再看莲，声音低沉而冰冷，暗含深意的言道：“今天你很不寻常，尤其是在陛下面前。”
“殿下也很不寻常，尤其是在皇上面前。”莲维持着一贯的轻松模样，可是却话里有话。
如此回答，惹来了炎凌森然的目光，莲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正压制的怒意。
但是炎凌终究克制住了自己，带着警告的口吻，对莲说道：“安王小心自己才是，不要关心于己无干的事情！！”
“殿下放心，在帝都生活可不容易，我这个人，也想活的轻松些。”莲的回答，让炎凌的脸色变得阴沉。
皇子病了！整个泰安王府都为此事，忙的不可开交。
要说全府上下，剩下的没事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安王，所有下人们口里没良心的女主子。
铃铛的日子不好过，他被人排挤了，原因除了他是鑫国人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他的主子。
薄幸、风流、无耻、没良心、可恨，这些都是别人对他主子的评价。
人人暗地里怒骂指着的主子，此时现在却兴致忽起的抱着暖手炉，坐在王府后院的湖边，赏雪景。
“主子，您真的不去探望皇子一下吗？”铃铛好心的提醒着主子，现在有比赏雪，更该做的事情。
“皇子？”莲挑了挑眉，摇着头，“他的病，没人医得了，更何况他现在不会想见我这位安王的。”自找没趣的事，她才懒得做。
铃铛一头雾水全然不懂主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瞧出端倪，比如说，主子现在的心情可没表面上那么闲适自在。
皇子的病由心来。莲很明白炎凌现在处在极度的挣扎中，他还没选好，是遵循着心底的憎恨采取行动，还是恪守着最后的理智保持沉默。炎凌的抉择，是莲最担忧的事情。
“安王，安王殿下……”
急促的呼声，让莲微微蹙眉。
循声看去，那个边叫着，边向她这里急匆匆赶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总管静明。
能让静明如此慌张，怕是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莲喝道。
静明躬了躬身，缓着气，一脸焦急地回禀道：“皇上，皇上的圣驾到王府了！！”
“陛下！？”莲忽的站起身来，脸色大变，大声地问，“皇上现在在哪？”
静明被安王激动的表现吓了一跳，有点结巴地回答道：“在，在皇子殿下那里。”
莲一惊，她就说炎琤那么狡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子的病因是什么，她原来是在等皇子的表现吗？现在是摊牌的时候了？否则那个老狐狸怎么会纡尊降贵的亲临王府？
静明和铃铛惊讶地看着甩袖而去一脸怒色的安王，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下。
谁也弄不清，安王口里咬牙低声呵骂的混蛋到底是谁。
莲焦急地赶到皇子的院子时，才发现炎琤居然是微服出巡，只有便装的护卫随侍而已。
“安王请留步！”皇帝的护卫一见到莲，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照往常，莲一定不会如此激动，但是现在她哪有时间同这些人打哈哈。
“给我让开！这是本王的府邸，不是你们这帮奴才当差的皇宫！！”莲脸色难看的一把推开了挡路的护卫，她可没工夫在这里磨时间。
一旦，皇子同皇帝翻了脸，她这个外来户的安王决计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面对安王突来的强硬姿态，护卫们都极为诧异，安王更是连个通报的时间都没给她们留，所有人就眼见脸色难看的安王闯进去了。
“皇后的对你说的，你怎么能信！”
刚走进，皇子的寝室外，屋里传出的高声喝斥，让莲一骇。
莲稍微一停脚步，狠狠地瞪了一眼还跟着她，企图阻拦她的皇帝护卫们，一身煞气。
皇帝的护卫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但竟都被安王阴冷的煞气骇住了，居然没有一人敢上前再阻拦。
“母皇您并没有否认，不是吗！难道，真的是母皇你……”
莲推门进屋的时候，正听见皇子有些颤音的指责。
突然有人闯入，让屋里的皇帝母子都一惊，两人都望向了门口。
莲则站在原地，躬身行礼，高呼：“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炎琤脸色一沉，抿着嘴角，瞳孔一缩，厉色尽显，“安王你竟无宣召，怎么敢擅闯进来！”
莲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皇子。她没来晚吧？莲心里担心着。
炎凌脸色苍白的有些透明，正极力掩饰着他过度激动的情绪。
炎琤的呵责，只换得莲微微一笑，转会视线，对着怒气在发的她一礼，似早有说辞般的回禀道：“臣因为实在是担心殿下的身体，所以鲁莽了，陛下恕罪！恕臣的关心则乱之罪！”
炎琤静明地在莲的身上扫量了好几遍，忽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竟然没有再追究安王的过失无礼。
但是，炎琤似乎也不想在莲这种外人的面前多说什么了，只对着炎凌说，“你好生养病，朕以后再来看你。”
不悦的皇帝急快地离去了，甚至都没让身为安王送驾，可谓是来去如风。
皇帝的离开，并没有让莲感到有多轻松。
此刻正有人瞪着的她，炎凌的疑惑中夹杂着怒火，“你怎么突然进来！打扰本宫同母皇谈话！”
莲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变化，平静的回道：“当然是为了皇子的身体，殿下的病不是还没有好转吗？”
“本宫不是让你管好自己就行了！”炎凌咬着牙，眼神锋利，脸色阴沉。
皇后的疯话有多少能信，炎凌并不是没有怀疑过，所以他病了，这一病，终于让母皇能单独见他一面。
炎凌最希望能亲耳听到母亲的坚决否认，母亲同父亲的死没有丝毫关联。如此盼望期许的皇子，却心寒的失望了，身为皇帝的母亲，对于他的质问，是一种隐讳暧昧的回答，炎凌心惊之余，更急切地想追问出真正的真相是什么。
但是，偏偏最关紧的时候，安王不请自来的出现了！而母亲也像是逃避他一般的急匆匆地离开了。
心境复杂混乱的皇子，顷刻间难以再压制自己，大发雷霆已经在所难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摊牌•生恶（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