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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一百零四章 国殇•挽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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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禅位大典庄严隆重,端坐在高高皇位上的人,此刻正把手中的权印交接给面前跪地恭谨的继承者。
“以后,炎国就交给你了,我的儿。”炎琤低语,恢宏的鼓乐,让观礼的人们听不真切这位皇帝在说什么,只看见,这位叱咤风云的皇帝,最后把视线凝住在了新帝身边的人身上。
“看到没有,那个就是安王!”
“哪个?”
“紧挨着皇太子左边的那个呀。”
……
“现在鑫国都乱了,她怎么还在帝都?还不回去?”
“回去?做什么?安王虽然是鑫国人,但是,看到没有……”交头接耳的来宾里有人努嘴示意,皇太子,不,这个大典结束之后就是皇帝的男子,尽管宽大的礼服也不能遮挡的了下面的身形。
“那个孩子可是安王亲生的!”
……
鼓乐宏鸣,掩盖了窸窣的杂音,但是,在场观礼的人们,每一个都清楚,安王可是名正言顺的炎国帝尊的妻主!!
天下奇闻此刻均在此一堂,男帝与妻主,敌人与混血,鑫炎两国眼下都乱了,也不知道以后会还能演变成什么态势。
登基大典的宴会,自然是天下最豪华的庆祝场面,华灯异彩,美酒歌舞,觥盏交叠,人声沸腾……
这种场合最适合悄然行动了。
莲起身离开热闹的宴会场时,没有几人留意到,惹眼的安王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场。
“照顾好皇子。该做什么,你最清楚了。”
莲一面对着身后紧跟来的人说,一面决然地收回了留恋的目光,这里再舍不下,也不能再待着不走了。
“您不再见陛下一面了?”墨清脑子清醒得很,他的主子身份已经是炎国的皇帝了。
只是,安王倒是老样子,依然称呼主子的旧称。
“不了,本王该做什么,也得去做了。让他静等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回来的。”
墨清垂首,他看不清楚身在暗处的安王的脸上是何神情,但安王的声音,让他一震,冷的没有温度,他曾听过一次的,那时的安王手上正染着鲜红的血。
十余日后,炎国的帝都躁动了起来,皆因那来自远方的已被证实的消息。
鑫国的白王叛乱了!鑫国的庆王登基了!
鑫皇呢?
没有人知道关于鑫皇的准确消息,只是现在正盛传着,这位皇帝已然殡天的传闻。
“她死了?”
炎琤听到传来的听闻之后,一脸的诧愕,她的劲敌,就这么死了吗?
但是,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没用,炎皇就呵呵的自嘲地笑出了声,自己当真是糊涂了,鑫葳死不死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安王那个丫头,真是个可怕的女人!!现在的一切怕是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人!
“咳咳咳……”
笑过之后,炎琤猛烈地咳嗽着,挥退想要上前的侍从,炎皇的脸色阴沉了下去,顺手扯了扯衣襟,让呼吸能顺快些。
可恨!炎琤心中又怨又怒,这副身体越来越不中用了,忽而,想起了神医乾王的话,你活不了多久了……
乾王早就不见人影了,哼,一定也和那个丫头脱不了干系。
谁没有死的一天,炎琤很是能想得开,她想要的只是能亲眼看到天下一统,只要能撑到那个时候就行了。
疲惫,郁愤,激动,让生病的身体更加辛苦,炎皇只得合目休息。
“陛下,要传太医吗?”身边的侍仆小心地询问。
“不用了。”闭目养神的炎琤,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她身体现在的真正情况,“让人把药煎好就送来!”
侍仆颔首,领命而去。
炎皇暗自思量,只希望天下第一神医的“良方”能帮自己挺到最后一刻。
“陛下,太上皇命人送了东西过来,请您过目。”
炎凌示意墨清取来,他现在不能太动,御医说了,他产期将近,要小心万分。
“是什么?”丢开手里的奏折,炎国的新帝蛾眉微蹙。
只怕不是好事,炎凌心里已料到七八分。
“是密探的上奏。”墨清回道。
略略阅过,炎凌的神色冷峻,旋即吩咐,“回禀母皇,就说我这里没有别的消息。”
来人称诺,迅速地回禀太上皇炎琤去了。
“主子不要太过忧心。”墨清最懂主子的心思,鑫国的事态严重,超乎了原本的想象。
只是,一想起,安王临走前对他吩咐的话,墨清就不担心安王的平安,倒是主子,近日思虑烦心,让人操心。
“主子要信得过安王,安王不简单的。”墨清少见的为安王说了句话。
炎凌微微惊讶地看着一本正经的墨清,墨清向来看不上莲,即便是他这个主子,也看得清楚,只是没想到,墨清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你不是一直看不上她的吗?”
主子直白的问话,让墨清脸上一窘,沉默不语,眼神不定,四处飘移。
向来严肃不苟言笑的人,居然会流露如此局促模样,倒让炎凌开怀了不少,嘴角也扬起含笑。
笑过之后,炎凌却感到一阵孤独寂寥,不久之前,还伴在他身边的人,此刻却无人知晓那人的些许消息。
“我自然信她,只是要不担心,却怎么也做不到……”摩挲着肚子,炎凌深刻的体味到了什么是牵肠挂肚的思念。
鑫国•王都
外面的传闻沸沸扬扬,可是具体情形,只有身在深宫大内的人才清楚。
鑫皇驾崩了吗?
当然没有,只是也快了。
“找到玉玺了吗?”
大殿里传出来了暴怒声,正焦急万分,恨不得杀人的正是外面传言已经即位称帝的庆王。
一群人跪在地上,各个噤若寒蝉,面对庆王的喝问,没人敢不怕死的答话。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方国宝大印去了哪里,宫中早已被翻了个遍,却怎么也寻不到玉玺的踪迹。
“庆王,你这个样子没有用的,稳重些,沉得住气,才是帝王该有的气度。”
面对进退两难的局面,庆王显然有些失了分寸。
不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泰然训诫的庆王的不是别人,正是庆王的外祖母,这次政变的白王。
“可是,没有玉玺……”
鑫藜怎么能不急,母皇就快咽气了,可是她的即位诏书上偏偏没有那枚可以服众的玉玺盖印!
“不要再说了,玉玺会找到的。”白王眉头深锁,没有玉玺加盖的诏书——那就是伪诏!
玉玺不可能被人家带出去,一定还在这宫闱里,只是在谁的手里呢?
白王一直思量着可能藏着玉玺的人,既然哪里也寻不到踪迹,唯一的可能就是鑫皇事先做了手脚。
陛下呀,陛下,您果然是为英明的帝王。
白王心中感慨,反观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失了分寸的外孙女,一阵怅然,怎么这孩子没有一点儿像陛下的地方。
被外祖母说教一番后,庆王稍稍稳住了精神,只是不急却是做不到。
“外祖母,您说的我都明白,只是不快些登基,我怕影皇那里……”庆王知道仅凭白王的实力,这次政变决计不可能实行,可是,能借助的力量偏生是那个她死也瞧不上的安王的外祖母——影皇。
“迟则生变,这个祖母怎么会不清楚。”白王自然知道外孙女忌惮的是什么,“说你沉不住气也就算了,怎么居然还糊涂起来,影皇要的是一个‘乱’而已,想给安王找机会而已,否则凭她一个根基全无的四皇女身份,她怎么能有机会爬的上帝位?”
鑫藜听到这番话,只有点头的份,“可是现在已经乱了,不是吗?”
“放心,还没乱到份上,满朝文武可不是吃干饭的,影皇有如意算盘,本王也有暗局隐步,谁给谁作嫁衣裳还不得而知呢!”
不是白王自大,而是她有这样的信心,鑫皇可还没死呢,影皇最想要的还没有得到呢。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玉玺呀!灵光一闪,一个人的名字跳了出来。
“对了,我怎么没早想到呢。”白王一挑眉,要说谁最有可能藏着玉玺,恐怕也只有他了。
“想到什么?”庆王还没从刚刚的谈话里理清头绪。
“当然是去要玉玺了!”
对于有些迟钝的庆王,白王只感到无力,这么看来,还是影皇那个老家伙有命,生的那么一个狡猾的安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陛下,您要快些好起来才是。”
此刻还真心盼着鑫皇能起死回生的人,只有皇后郦青璇一人了。
郦青璇很庆幸女儿此刻不在宫中,要是真有什么不测,陪着陛下去的也只是他一个而已。
“皇后殿下,白王和庆王来了。”郦青璇的贴身侍从,脸色慌张地跑了进来禀告。
“知道了。”摆出皇后的威仪,郦青璇可不愿意在这两乱臣贼子面前失了仪态。
“皇后万安!”
已经大权在握的白王依然没有失了礼仪,不过,她身边的庆王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不说话,也不行礼,瞪着眼直视着皇后。
鑫藜心里嘀咕着,难道母皇当真把玉玺给了他保管?
人人都知道,皇后在这宫里只是个摆设而已,她也从未见过母皇对皇后有什么另眼相看之处。怎么想母皇也不该会把玉玺如此重要的物件给此人保管!
“何事让白王亲自前来本宫这里?”郦青璇平静地问着对方的来意。
忠心——白王早就没有了,孝心——庆王恐怕也没有生过。
难道……
心里突地一下,郦青璇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痕迹,他早就打定主意了,莫说陛下也曾交代过他,他本就想这么做的——死也不会交出玉玺!
“皇后果然是将门忠骨之后,只是为了一件死物,只得豁上性命吗?”
再无痕迹,也瞒不过某些人的眼睛,白王的嘴角滑出一道残忍的弧线,她想要的是玉玺,没有人能挡得了她的脚步。
听到白王的话,郦青璇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人言白王心机深,为人老辣,此话果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