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世界成了通缉犯》柳寄生

163、我们的玫瑰 萧磊并

　　萧磊并不知道这个小水母是谁，小王子的故事是小水母讲给他的，从那之后，每当看见玫瑰花，萧磊都会想起小水母，即便从未见过面，萧磊心里很清楚，小水母就是他的玫瑰。

　　那日的告白，萧磊没有犹豫，他早已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只是想早点告诉小水母。他想过小水母会拒绝他，却没想到，从那之后，小水母就再也没有出现。

　　周曜是真的慌了，萧磊的告白让他措手不及，和他在一起的这些年，他一直把萧磊当做要好的朋友和伙伴，他喜欢给他讲故事，喜欢和他聊天，或许是两人身上都背着“救世主”的身份，周曜觉得跟他聊天很亲切。

　　可是这是爱吗？周曜不明白，他可以给萧磊讲小王子和玫瑰花的故事，可以为书本中的爱情落泪，但到自己身上，他又变得迷茫了。

　　他害怕了，所以躲了起来。

　　林楚来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周曜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但这一次他没有锁门，只是虚掩着房门，周曜闯的祸他已经听说了，萧磊这些日子在天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周宸夕更是没日没夜的留在象牙塔基地实验室。

　　实验室的人不明白为什么数据稳定的萧磊突然各项指标都变得异常，而这真相仅仅是因为一句告白。

　　林楚轻轻敲了敲房门，周曜没有应声，林楚微微叹了口气，走了进去，坐在了床边。

　　“怎么，祸闯下了，现在反而要当缩头乌龟了？”林楚无奈，虽然是责怪，但是语气中又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那个孩子是你招惹的，我看他是对你动了真心，你呢，究竟是怎么想的？”

　　周曜把脸蒙在了被子里，半晌后闷声闷气的回答：“我……我不知道。”

　　林楚有些好笑，他把周曜蒙在脸上的被子拿开，周曜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他，脸通红。

　　“感情这事，说来复杂，却也简单。”林楚轻声道：“其实你只要问自己一个问题，你愿意为了他付出什么？”

　　周曜怔了怔，他从没从这个角度想问题。当初他为了萧磊，愿意得罪天启把他从象牙塔实验室放走，可这只是出于对他的同情，这真的就是爱吗？

　　“小楚哥，你是怎么确定自己的心意的呢？”周曜反问林楚：“你和诺亚将军……”

　　提起诺亚，林楚的脸上带着一抹深情，他的眼底有悲伤，但也有满满溢出的爱意。周曜通过Z系统了解过林楚和诺亚的过去，他们之前的感情，可以说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珍贵。

　　“我很早就喜欢上诺亚了，他是最有担当和责任感的将军，也是最善良的人，我爱他，胜过爱过我自己。”林楚毫不掩饰自己对诺亚的感情，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心意，周曜不禁坐起了身子，这样的林楚并不多见，他很少谈论自己的私事。

　　“当时异种肆虐，人类社会沦为一片废土，到处都是混乱的局面，我把失去亲人的孩子们收养在身边，寻找了一间废弃教室当做临时住所。但变异初期的异种非常凶残，感官也很敏锐，我们小心谨慎的躲避它们，但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林楚至今还能回忆起当初内心的惊恐，异种掀开残砖瓦砾，土黄色浑浊的眼睛顺着洞窟朝下看，冰冷的视线凝聚在林楚和他身后的十几个孩子身上，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周围，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是诺亚救了他们。他当年只有十八岁，意气风发，一出手就将比他体型高出三四倍的异种打出十米远，林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的身体构造已经远非常理可以解释。身材单薄的少年干脆利落的打跑了异种，然后站在废墟前，对他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那是林楚看到过，最干净爽朗的笑脸。

　　“诺亚出身贵族家庭，他们家原本是可以离开避难的，但他却选择留了下来。很早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无论是感官还是速度力量，都远超常人。所以他四处游历，看见暴－虐的异种就出手，一路上救了很多人。”

　　“我从未见过像他那样的人，像个小太阳一样，只要接近他，身边的人都能感到温暖。即便异种肆虐，人类社会秩序彻底坍塌，在这样的地狱中，诺亚总是能发现美好的东西。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能展开笑颜，就好像所有的苦难都变得不再痛苦。”

　　“他带给了别人希望？”周曜问道。

　　“不——”林楚摇摇头：“他就是希望。”

　　林楚的眼眸很温柔，诺亚的才华、责任感，还有天生的号召力，都是这个乱世难能可贵的财富，有了他，欧洲大陆才有了主心骨，才能在新的秩序中生活下去。

　　“那诺亚将军是什么时候跟你告白的？”周曜把手撑在下巴上，好奇的问道。

　　林楚笑了：“谁说是他跟我告白的，主动告白的人可是我。”

　　周曜一下子抬起了头。

　　林楚看着温柔，性子软，但是在感情上却又很大胆。诺亚并不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他对所有的人都很好，对林楚也很照顾，但林楚却不满足于此，在诺亚带领队伍即将去缴杀一只盘踞多年的异种怪物的前夕，林楚找到了他，诉说了自己的心意。

　　“那他怎么回答的？”周曜急急的问。

　　“他没说话，看了我很久之后，流着鼻血晕倒了。”林楚忍不住笑了。

　　这画面想起来着实很有意思，没想到叱咤风云的诺亚将军，年轻时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周曜也忍不住笑了，林楚笑着说，第二天诺亚走的时候，脖子都是红的，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直到林楚把准备好的干粮塞给他的时候，他才小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后来呢？”

　　“他们这一走，就是三个月。后来小队回来了，但是诺亚却没回来，我在营地里等了两天，还没有等到他的消息，于是我便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去找他了。”

　　“你一个人吗？”周曜睁大了眼睛：“那不是很危险？”

　　“是很危险。”林楚答道：“我虽然也是异种人，但体能上和常人无异，要真遇上异种，恐怕凶多吉少。但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知道诺亚丢了，我要去找他回来，即便死，我也要去找。”

　　就像之前林楚说的，判断你喜欢不喜欢一个人，只要问问自己，愿意为他付出些什么。林楚为了诺亚，连命都可以豁得出去，周曜不禁想到自己，他为了萧磊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在外寻找了一个月，按照他们预定回城的路线一路寻找。后来我是在一个废城的残垣下找到了他，当时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婴孩，而那孩子的母亲则被压在了废墟下，动弹不得，人还活着。”

　　“诺亚是在外出寻找水源的时候发现了这对母子，母亲的双腿已经断了，但意识依旧清醒，她把自己的孩子从废墟的缝隙递了出来，但她自己走不了，诺亚救下了孩子，却也不忍心放任这位母亲孤独的在这里等死，便一直陪着她，给她接济食物。”

　　“我到的时候，那位母亲已经奄奄一息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突出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孩子。我用带来的药品给她做了急救，但我很清楚我救不了她。”

　　提起往事，林楚仍忍不住有些感慨，那位母亲又苦苦撑了三日之后，才依依不舍的闭上了眼睛。那一天，林楚第一次看到诺亚落泪，那么坚强的男人，脸上从来都只有笑容的男人，在那位母亲的尸体前，长跪不起。

　　“诺亚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但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可怜人死在他面前，他也没办法平静的接受。那次我一直陪着他在外面待了四五天，直到他心情好转，我们才回到了营地。”

　　林楚微微叹了口气：“诺亚是希望，责任越重负担越重，被众人捧上了至高点，也就意味着不能失败。诺亚之后便时常来我这里，我们经常聊天，或者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待着。营地的人默认我们是情侣，他没有反驳，更加频繁的来我这里，再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恨纠缠，甚至没有什么波折，他们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

　　“感情这事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如果你能在对方面前做真正的自己，而不用患得患失，那就是完全的信任。”林楚道：“或许你们还小，没有经历过什么世事，对于感情还很懵懂，但没关系，你只要问问自己，愿意为他做什么，如果真遇到能够让你不顾一切去保护的人，那他一定是你爱的人。”

　　周曜似懂非懂，他又想起了萧磊，那天他不顾一切的劝萧磊离开象牙塔实验室，并且做好了要和天启作对的准备，这份冲动的源头中，有没有夹杂着懵懂的爱意，周曜不明白。

　　“小楚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去找过诺亚将军？”周曜问道，这也是他一直最关心的事，如果能把诺亚将军接到地下城，那么两人就不用忍受这生离的苦了。

　　林楚的眼眸带上一抹悲伤，他静静的闭上眼睛，沉声道：“我和他，注定是没办法再见面的。这是我和天启的约定，我留在地下城看守Z系统，而他们要保证诺亚活着。”

　　周曜倏地睁大了眼睛，天启和初代异种人的争端他有所了解，但是他一直以为诺亚将军是因为他弟弟的关系才幸免于难。

　　“蒂鲁菲尔很敬重他的哥哥，所以才答应天启背叛异种人，以保护诺亚的性命。但是他太天真了，约定这种事本就虚无缥缈，天启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在利用完菲尔之后，初代异种人几乎全军覆没，到那个时候再取诺亚的性命，可就易如反掌了。”

　　“你是说天启会过河拆桥？”周曜语气中带着愤怒：“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讲信用？”

　　林楚轻笑：“信用对天启那些高层政要来说，本就不值一提。诺亚是初代异种人中最强的战力，这样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不受控制，怎么能放任不管。要想让诺亚活着，必须有一个让他们不能或者不敢杀他的理由，这个理由必须能确保他们在诺亚有生之年，不敢对他出手。”

　　“这就是我与他们的条件交换。我留在地下城，帮助他们运行Z系统，这是Z确保我能活着的条件，而我只要活着一天，就要确保诺亚能平安，如果他遭遇什么意外，那么我会立刻停止Z系统的运行。”

　　事到如今，周曜总算能明白，为什么林楚能够在遭遇那些事之后，依然能平稳的生活在地下城而不是寻机报复。诺亚是他活下去的动力，虽然他和诺亚此生再无缘相见，但是只有他还留在地下城，诺亚就能平安。

　　林楚与诺亚的感情，注定是个悲剧，周曜在感到悲伤地同时，却也萌生出了羡慕，他羡慕诺亚和林楚两人之间的爱情，羡慕他们对于彼此无条件的信任，如果一生能遇到这样的人，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林楚走后，周曜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了好几天，林楚的话给了他新的思路，却也让他更迷茫了，他说不清自己对萧磊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眼下的形势并不允许他想太多，因为周宸夕找到了他。

　　周宸夕并没有亲自来地下城，因为萧磊的事他一直忙得焦头烂额，现在好不容易有些闲暇，他来找周曜这个罪魁祸首兴师问罪了。

　　游戏上，小水母怯生生吐出了几个小泡泡，周宸夕一语不发，但周曜隔着屏幕都能感到周宸夕的火气。

　　“他……现在怎么样？”

　　“各项指标都不稳定，今天在训练的时候还从器械上摔下来了。”

　　“那他没事吧？”小水母着急的说道。

　　“死不了。”周宸夕没好气的回答：“是他自己心不在焉。”

　　小水母耷拉着小脑袋，又吐出了一个小泡泡。

　　“你打算怎么做？”周宸夕道：“现在他这个样子，可不能投入实战。天启推迟了他加入天卫军的时间，延迟一个月，但这已经是极限了，一个月后，无论如何他都要加入天卫军。”

　　“我……我不知道。”小水母很诅丧，眼下这个局面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可他却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即便为了安抚萧磊答应了他，那萧磊势必要和他见面，他现在的身份是绝密的，更不可能和萧磊相见。

　　无论哪条路，都堵死了。

　　周宸夕也是头疼不已，本来萧磊的指标是完全正常的，他的体能甚至超过了普通的天卫军，但现在情绪这么一乱，别说体能指标，精神指标这一项就严重不合格，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扔出去，恐怕天启要炸翻了天。

　　二人沉默着，都在思考对策，过了一会儿，小水母先有了动静：“不如你扮作我，让他以为喜欢的人是你，怎么样？”

　　周宸夕呆了片刻，天才的大脑在此刻也宕机了几秒：“什么意思？”

　　“找个机会，让他误以为登录游戏的小水母是你，你和他朝夕相处，可以稳定他的情绪，这样他的指标就能恢复正常了。”小水母接着道。

　　周宸夕几乎以为周曜是疯了：“他是年纪小，不是蠢，我和你性格相差那么多，怎么可能装作你？”

　　“不用很像，只要让他相信你就是我就好了。”小水母解释道：“我们可以随时联系，你拿不准的时候，可以来问我。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也很了解我，这个人非你莫属。”

　　“我是该说荣幸吗？”周宸夕没好气的回答，周曜的提议虽然离谱，但却并不是不可行，一来他可以常常跟在萧磊身边，监测他的身体指标，确保不出错，二来他是这世上唯二知道周曜存在的人，林楚在地下城出不来，只有他可以在外模仿周曜。

　　周宸夕在脑海里又想了几个对策，这个偷梁换柱的方法恐怕是最可行的。

　　“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和其他孩子一样善变，这新鲜劲过两天就忘了。”周宸夕无奈的继续道：“我就怕他这情动的深，动的久，我们骗到最后，就不好收手了。”

　　“没事，我想这件事很快就能过去的。”小水母回答道，它游到了屏幕前，对着屏幕甩了甩它的小触手：“谢谢你了，周宸夕。”

　　就这样，周曜巧妙化解掉了萧磊的心结，在“偶然”的情况下，萧磊发现了小水母就是周宸夕，于是全部的精力都转向了他的“周哥哥”。而周曜也一直通过Z系统注意着萧磊的一举一动，他的每一次出征，每一次对外作战，甚至受伤住院，他都在默默地陪着他。

　　他看着萧磊从一个小小的步兵，一路坐上了天卫军总指挥的位置，他见证了萧磊从无名之辈成长为赫赫有名的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