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
“阿时难得这么不自信，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今天……”
……
丛林边缘的树木拔地而起，泥土地如沙堆，在卷曲的树根拔起时隆起散落，粗壮的树干高高浮起，在浮到顶点的刹那如拉满弦的弓，陡然朝三上时射去，空气因为重物高速移动而摩擦生出火花。
【告：检测到物体初始攻击速度为294m/s，达到亚音速。】
……这个速度！
三上时瞳孔微缩，大脑飞快运转，计算着树干袭来时的冲击力。
【扫描这棵树的质量。】
【308.5kg.】
【质量308.5kg，间距28m，空气抵抗系数0.24kg/m，重力加速度9.8m/s^2，自然常数2.718，持续时间……0.05s，根据冲量定理Ft=mv，可以得出冲击力为……】
三上时抬起手，脑内运算在0.01秒内结束，以亚音速冲来的树干忽地在半空停住，而后轰隆坠落在地。
潮湿的土地被砸出深深凹坑，一方通行讶异地看着在瞬间抵消他攻击的少女，不只拥有解析能力吗？不，正因为拥有解析能力，才能在0.05秒内运算出撞击产生的冲击力，然后用同等的冲力进行抵消。
但她是利用什么抵消接近炸弹爆炸的冲击力？
一招还无法看透她的能力，那么接下来……
一方通行一跺脚，脚下土地隆隆起伏，身后硬叶灌木沙沙摇晃，无数尖锐硬叶腾空浮起，箭矢般又一次射向三上时。
同样的招数……是在试探她？
咒力在三上时转念间抵消硬叶的冲击，墨绿硬叶纸屑一般自半空洒落，落叶纷扬间，白发红眸的少年骤然逼近她眼前，少年的速度快得惊人，三上时飞快侧身躲过他伸来的手掌，少年的手掌自她身前滑过，明明没有碰到她，但他的掌心划过时流转的气流却分明昭示着少年那一掌的力道绝对不轻，更别提他落地时，足尖只在地面轻轻一点，大地却被踏出蛛网般的深深裂痕。
“很会躲嘛。”
无往不利的攻击扑了个空，一方通行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他的右脚轻轻点地，满是裂痕的土地随之震动，数道黑影自地底窜出，但早在地面震动时，危机感便让三上时高高跃起，以躲避未知的攻击，而她此刻朝下望去，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布满硬叶般的尖刺，这些尖刺连着土地，是由泥土构成。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改变泥土的形态……
没有任何术法的痕迹，他进攻的招式都是单纯的物理性质的攻击，这个少年……难道和她一样是超能力者？
【小白，看见了吗？在这个时代，竟然也存在着咒力操纵如此优秀的超能力者。】
【还未获得允许对个体名一方通行进行扫描，无法确认其操纵的能力为咒力。】
【很像哦，和我的能力类型，不过我再观察看看。】
三上时眯起眼，在心中构筑粉碎尖刺的意象，仅仅一念之间，泥土地上密集的尖刺溃不成形，三上时落回原地，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却发现对方正不爽地瞪着她。
少年的这份不悦直接体现在他接下来越发凌厉粗暴的攻击上，丛林边缘的树木被他当成石子，少年单手插入树干中，像扔石子似的抡起树干就往她身上扔。
“你在看不起谁啊？以为站在原地不动就能打败我吗？”
少年嘶哑压抑的声音伴随着凌厉的进攻传入三上时耳中，无数附着着念动力的树干咻咻朝她撞来，三上时集中意念，不断抵消树干的冲击，粗壮的树木在卸除动力之后，直直坠落，凿入松软的泥土中。
轰！又一根树干在她眼前坠落，视线彻底被遮挡，少年的声音随之传来。
“既然不想动，那就永远都不要动了。”
三上时没有回应少年的挑衅，她现在被树干团团包围，少年知道她只会防御，所以向她扔树干时就找好了角度，垂直坠落的树干刚好将她密不透风地围起来。
将她困住之后，少年下一步会做什么？
三上时猜测着少年下一步的攻击，做好应对的准备。
但这时，少年见她被困住仍没有任何反击的举动，不由怒极反笑，三上时听见他说：“喂，你知道吧，这里有那么大一片沼泽。”
三上时皱起眉，沼泽……是指红树林沼泽？
“你应该知道吧，沼泽会产生沼气……”少年一边低低笑着，一边充满恶意地说，“如果将沼气压缩在一个小空间里，再点一把火，会发什么呢？”
将沼气压缩……难道是……
【答：会发生大爆炸。】
随着拟蓑白话落，三上时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贴上身后的树干，恍然明白少年下一步的攻击，三上时面色一沉，包围着她的树墙在她意念之间断成数截。
红树林海岸刮起大风，红树叶簌簌抖动，三上时跨过断裂的树桩，快步走向面目狰狞又凶狠的少年。
“一方君。”三上时神情肃穆地走到少年面前，风声异常地呼啸着，仿佛要撕裂耳膜。
“终于打算反击了？我还以为你要站到被炸死啊。”
少女冰冷的表情似乎愉悦到少年，名为一方通行的少年又一次咧嘴笑起来，笑声混在呼啸的风中，听上去格外诡异，突然，尖啸的风声盖住少年的笑声，三上时朝着少年伸出手。
“你发动能力的条件是接触吧。”三上时说，她的手掌停在少年肩膀前五公分的位置，掌心停顿数秒，掌下空间扭曲一般出现彩虹色的干涉波纹，异常的能量波动令一方通行诧异地看向少女的手掌，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少女突破他的反射，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方通行：“……”
“你……”一方通行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猛拍开少女的手，发狠地一跺脚，脚下散落的硬叶呼啸着朝三上时射去，他血色的眼眸瞪着少女，整个人激动恼火地发抖，“很好……你很行啊，竟然能突破我的反射……”
少年仿佛因为遭到挑衅而火气上头，血色眼眸格外凶戾，三上时看着少年，说：“你因为自己绝对的防御，所以很骄傲？”
“……”
少年眸色微深，却没有回话，三上时挡下袭来的硬叶，又说：“你计算好沼气的浓度了吗？计算好沼气爆炸时波及的范围了吗？你打算利用爆炸打败我的时候，有想过还有很多不相关的人就在这片海岸上吗？”
“……嘁，那些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一方通行扭头冷嘲。
“……什么叫没有关系？”三上时神情一冷，疾言厉色道，“你食物的中毒的时候，有多少人关心你？那么多人对你释放善意，你现在就为了测试我的实力，不顾他们的死活？”
“啰嗦！”少年被戳中糗事，恼怒地低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吵个不停，你还打不打？”
“你的攻击野蛮又粗暴，根本毫无技巧，我认为没有打的必要。”
少女被激怒，语气尖锐地针锋相对。
“你说谁没有技巧？！”
眼看着好好的切磋要变成小孩子吵架，在一边围观的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自称拥有消除一切能力的太宰治先走出来，他笑眯眯地鼓掌缓和气氛：“真是一场精彩的决斗呢。”
“是啊，是啊！两个人都好厉害！”虎杖悠仁喊地热情又响亮。
“是啊，这场决斗很精彩。”白兰搭腔，他笑眯眯地转移话题，“不过现在很晚了，也该准备个睡觉的地方了。”
“确实，在丛林露天睡觉不安全。”乔鲁诺点头附和。
在野外露天睡觉确实不安全，考虑到现实问题，三上时决定放下芥蒂休战，但也不乐意给少年一方通行好脸色，少年一方通行似乎有着与三上时一样的想法，虽然同意和平结束两人的决斗，但脸色还是臭得很。
“既然说到要准备休息的地方……”
从昏迷中苏醒，又围观了一场堪比电影特效的决斗，森先生这会儿稍稍恢复精神，他冲三上时招手，说：“建造一间木屋，对阿时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嗯……应该没问题。”三上时点头，利用咒力的话，可以快速造出一间容纳十几人的简易木屋。
“这么说来，三上桑和一方君的能力很适合搬运和切割，不如这样吧。”第一个跑出来当和事佬的太宰治，瞧着面色依旧不愉快的三上时和一方通行，微笑着提议，“三上桑和一方君还没比出胜负，决斗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如两人合作建一间木屋，由我们来当裁判，看谁的能力更胜一筹，如何？”
“建造木屋，我是没问题，但一方君可能不合适。”三上时皱起眉，实话实说，“他的能力更适合拆迁。”
“你在看不起谁啊！”一方通行气愤地瞪三上时，隐约猜到少女能力和他类似的少年满心都是能力撞衫还被瞧不起的屈辱，“不就是建一间屋子，你以为我会输给你吗？”
“既然你真要比，那我就接受这场比试。”
两人话落，决斗时被拿来当武器的树干浮上半空，做了同样举动的两人回头看了眼被对方浮起的树干，又冷着脸各自回头，操纵建造木屋所需的木材朝着丛林边缘走去。
“喂，太宰，你是故意的吧。”中原中也看着走远的两人，撇撇嘴说，“欺负两个小孩。”
“竟然怀疑我的用心，真让人伤心啊，中也。”太宰治故作悲伤地摊手，“我可是最大程度地避免了灾难发生，那小鬼打算利用沼气制造爆炸，不让他们比出个胜负，万一又打起来呢？”
远处，一边画木屋结构图，一边分配工作的两人。
“木头要用榫卯拼接，我负责切割，你负责计算榫卯咬合口的间距。”
“为什么是我算？”
“你也可以干粗活，地基交给你打，正好你很会扔木头。”
“……宰了你啊！”
……
“所以最后你和那位一方君吵了一晚上？”
“……嗯。”
三上时红着脸点头，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后，她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毫无气度，勇者可不会那么小家子气。
呜，好丢人啊！
三上时羞赧地想在丈夫怀里找安慰，哪想到她丈夫了解了她的烦恼后不仅没有感同身受，还扑哧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揉她脑袋：“宝宝，你太可爱了哈哈哈……”
“什么啊，你还笑！”三上时气闷地背过身去，不想理人。
身后嬉皮笑脸的某人很快黏上来，男人的额头亲昵地抵着她后脑勺，三上时听见他说：“阿时，成为勇者的前提是，你是人类。”
“……”
“人类每天都会经历过错，因为人性的恶意，因为教养的缺乏，因为沟通的误解，这些都会造成不愉快。”利姆鲁轻轻环着少女，说，“但人类不会止步于过错，人性很复杂，世上有好人有恶人，人与人之间总会有矛盾，这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发生了矛盾，应该怎么办？”三上时问。
“你遇见的矛盾，是必须要去开解的吗？”利姆鲁问。
三上时摇头。
“既然不需要特地解开这个矛盾，那就忘记这件不愉快的事。”利姆鲁语气温柔，“阿时，人类会不断经历错的事，也会不断遇见对的事，忘掉不愉快，你的脑袋瓜才能享受更多的对。”
“那……什么才算是对的？”三上时又问。
“唔……就是让你感到愉快的事，比如人性的善、良好的教养、还有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利姆鲁回答道，“所以不需要因为一次矛盾就觉得自己缺乏勇者的气量，成为勇者的前提是人类，人类会因为冲突愤怒，会因为彼此理解而喜悦，会成为勇者的人，一定是享受过最多的对的那个人，也是经历过最多的错的那个人，但是也只有不会执迷于错误，积累足够多的正确的那个人，才会被世界的意识认可。”
“……”三上时陷入沉思，良久，她说，“……所以，阿悟你是让我别介意今晚的事，忘掉这次不愉快就好？”
“嗯。”利姆鲁点头，他亲了亲少女的后颈，语气微微沙哑，“我说了那么多，有没有高兴点？”
“嗯……”三上时轻应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她按住男人在她身上捣乱的手，说，“如果阿悟你在安慰我的时候，能更规矩一点，我会更感动的。”
“咦——是吗？我还以为阿时会喜欢我从行动上安慰你呢。”利姆鲁无辜地拖长音调。
湛蓝的长发从身前晃过，三上时浑身一僵，小脸骤然通红。
“住……住手……”
不管经历几次，史莱姆黏糊糊的触手果然还是……
呜，超羞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