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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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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王承瑾转换话题,“没事吧,这么震撼的场面。”
换了是她,大概这个时候还在瑟瑟发抖。
不得不承认,叶承欢就是比她镇静,无论什么场面。
难道她真的不是吓过头了?
王承瑾突然觉得,很多时候,她的好口才并不能帮她度过难关,全是她死撑。
好在她还有那么一点运气,所以才混到今天,得到些许成绩。
咦,怎么搞的?经历生死场面的人并不是她,为什么她有这么多感慨?
“其实,”叶承欢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决定轻描淡写,“我并没有见到什么,一个小女孩撞到我,抓住我不放,她情绪激动,医生建议送到医院。我只是撞到头,没有大碍。”
她也不明白为何家人如此严阵对待,难道最近她做了什么事情让人不放心?
“你额头上那一块是什么回事?”
这样避重就轻,她会相信才怪。
“我不知道,医生帮我消毒时我才觉得痛。”
她是真的没有那么多话想说。
“真可惜,从此破相了。”
伤口有点深,留下痕迹是难免的事了,好在必要时候可以用头发遮住。不过以叶承欢的个性,才不会遮遮掩掩。
“这种小事不算什么。”
“确实,比起跳楼来,什么事都是小事。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轻视生命。”
轻视生命也就罢了,偏偏要在闹市,不知道最近会有多少人失眠。
像叶承欢,无端被连累破相。
“也许走投无路生无可恋。”总之,走到这一步,最可怜的还是跳楼的人。如果事前有人稍微关心,也许她不会那样做。
“听说有感情困扰。奇怪,多数都是女孩。感情真的这样重要?你会不会?”
“我爱自己多一点。”
而且,她怕痛。
“完全正确,我们不愧是姐妹,想法一致。”
叶承欢懒洋洋的样子不欲搭话。
“我始终觉得,世间有许多美好,一时遇不到不要紧,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王承瑾还是不懂得有些人的想法,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人的承受能力有限,也许最后一根稻草被压了下来。”
人们看到的,不过是一个人想让人看到的,即使是表现关怀,也如隔靴搔痒,无济于事。
有人走得出来,有人终身舔着伤口,也有人一了百了,从此不再烦恼。
“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也很担心你。”
看到叶承欢不解的眼神,王承瑾不得不作出解释,“那时我从来没有见你谈过恋爱,真担心你的取向。”
过了很久,叶承欢才说:“愚人节过去很久了。”
“我很严肃不是开玩笑。”
天晓得那时她有多担心,好啦,好奇也占了一部分,小小的一部分。
叶承欢回想往事。
那年王承瑾已被公司相中,派到上海学习,分开得很么远,她没说,她当然不会知道,并非她刻意隐瞒,只是有些事涉及另一个人的隐私,况且,不知道这些事,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损失。
王承瑾问她,“无言以对啦?”
叶承欢不知道自己是笑好,还是哭好。
“你还真不怕得罪我。”
“我们不是朋友,是姐妹,再怎么得罪血缘关系还在。”
所以她很放心大放阙词。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最能容忍她的人,非她亲爱的表妹叶承欢莫属了。
“嘿。”
这种事实确实不容反驳。
“反正我就没有看过你谈恋爱,除了这一次。”
她真的是好奇得要死,今天如果得不到答案,她可能睡不着觉。
“恋爱有什么好?化蝶、长恨歌、红楼梦,哪一个不是缠绵悱恻缱绻?可是谁见过好结果。”
“人家望梅止渴,你倒好,饮鸠止渴。我跟你说,你这样因噎废食,会失去很多乐趣的。”
“多谢指教。”
王承瑾抱着一个枕头,“有些事情似乎是人生必经之路,生命里总会有一个人能够满足所有的期待,只要你够耐心。”
“所以你一边寻找一边确认吗?”
“如果不是这样,谁知道那一个人是谁啊。像你这样等吗?花开花落,今年花胜去年红,明年花更好。看过许多花,才甘心单恋一枝花啊。”
“恭喜你。”
“有人说,没有爱情的人生,不是完美的人生。”
这种论调,不像是王承瑾的作风,但叶承欢精神恍惚之下,根本没有留意。
“人生是一片片拼图拼接而成,有些人的拼图比较简单,缺少哪片一目了然,有些人的相对精彩,少了一两片无关紧要。能够完整自然是很好,即使不能,也没有关系,或许那些根本不重要,拥有的才是最好的,没有的,谁管它。”
长篇大论,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都像你这样想,世界不会进步。不过你一向淡泊,世界不能指望靠你进步。有时真的觉得以前对你关心太少,你的心事,未必有人知道。从今往后,你可能被列入保护动物行列了。”
“世上有许多人,未必人人都是友好的,我走到今天,不是全凭运气。你爱护我,才觉得我需要保护,在有些人眼里,我不知多精明。”
“扪心自问,承欢,你快乐吗?你放弃乐然的原因,也许正在取笑你。”
“我尊敬父母、努力工作、自力更生,我不会否定自己,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活到今天,别人没有功劳。”
“哈。”
“我也有刺,只是不想张牙舞爪,姿势那么难看,赢了也是输。”
“奇怪,现在,我反而不为你担心。你会有好结果的,注定在今天,就不会是明天。反正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谢谢你,王半仙。”
说了等于没说。
“什么半仙?我是神仙。”
“我没有奢望。爱情什么的,爱来就来,随它吧。”
感情若是求来的,那就太悲惨了,她宁愿不要。
爱情是什么?
不过是,一朵初春的紫罗兰早熟而易凋,馥郁而不能持久,一分钟的芬芳和喜悦,如此而已。
“你这么看透红尘的样子挺可怕的。”
叶承欢微笑。
如果真的可以看透,那就好了,但她大概只能理智地分析别人的故事,轮到自己,就只懂消极承受吧。
“这个年代,感情也可以放到电脑里分析,有什么办法不看透。”
“你这个样子很容易让人担心的。”
“不用担心,社会需要我,我不会做傻事。”
王承瑾瞪着她,不知道自己哭好还是笑好。
她还想说什么,叶承欢挥挥手,表示不想再谈。
她突然想起母命,拿起电话和母亲视频通话,特意给了叶承欢一个特写镜头。
叶承欢振作精神向舅母挥手。
王太太并没有叨扰太久,识趣的长话短说略表关心就挂了电话。
王承瑾和叶承欢齐齐松了一口气。
长大以后,最怕的不是没有关心,而是有太多的关心。
让自己失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让长辈失望,总觉得罪大恶极。
人有不能承受之重。
是夜,叶承欢专注的看着书,王承瑾离她远远的捧着电话说个不停。
叶承欢很知道电话那头会是什么人,不过,既然大家不直接找她,她也乐得安静。
说真的,她有点同情王承瑾。
王承瑾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叶承欢热线了,不过她很习惯。
叶承欢是王家唯一的外甥女,身份矜贵,不是她可以比拟的。
王家长辈一向关心年轻人,王承瑾觉得这种传统可贵得来又很麻烦,不过,总归是长辈关爱,只能笑纳,背后才轻微抱怨几句。
半夜,叶承欢打着呵欠跟她说“晚安”,王承瑾倚在窗前向她挥手,还是抱着电话说个不停。
她轻声的说:“是,一点异样都没有,承欢一向将生死看得很淡,应该不会做恶梦吧。不过你这样一说,做恶梦的反而会是我。”
她不应该有好奇心的,早前翻了一大堆新闻出来看。
网络过于发达也有不好的地方,人人都有机会对看到的事情发表议论,本地也不常有这种新闻,各大媒体的报道下评论如云,她看出阴影来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又叹息起来,“不,我不知道她的心思,我看即使她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一定能够看得穿她的心思。承欢这个人,看起来很好商量的样子,脾气上来的时候,十六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像她自己说的,随它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出主意,她连忙说:“你这个狗头军师,不要乱出主意了,让他们自己选择吧。”
她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重了些,安抚着,“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但有时候太急进反而适得其反。”
这个世上,是有皇帝不及太监急这回事了,他们也实在是过于操心了。
不过,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理由。
朋友尚有仗义之举,他们彼此不仅是朋友,还是亲人。
而且,美好姻缘如果错过了,那该多可惜。
她叹息道:“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贼,一点都不光明正大的。不光是这件事,对,上了贼船,只好认命了。甲贼多谢乙贼。”
两个人聊了不知多久,最后,她甜蜜的挂了电话。
王承瑾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听到叶承欢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装入睡。
王承瑾一个晚上不停的应付各色人等,这会儿也累得差不多了,她打了个呵欠,转身出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夜晚一片寂静,窗外一个圆月朦朦胧胧的挂在天幕上,对世间的悲哀欢乐早已熟视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