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互欠》陈奶盖

15、第十五章 现在 肖安就那么

　　梁永民有点无措。他讲完我很需要你之后，自己都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他怕肖安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肖安整个人都放空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他。
　　自己是不是讲得太那么一点，就是那什么。
　　哎呀。
　　......
　　他送肖安回了她家。
　　就在他在想是该挽回一下气氛还是自己今天应该先走了给肖安留空间的时候，肖安家的门传来几乎可以被称作是砸门的声响。
　　“哐”“哐”“哐”。
　　巨大的敲门声。
　　肖安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
　　梁永民起身打算去看个究竟，起来的那一下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低头一看，原来是肖安，拉住了自己的袖子：“别去。”她的声音微弱且颤抖。
　　这是和刚刚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刚刚只是梁永民有点尴尬，但他能感觉得到，刚刚的肖安是平和地有自己的想法的人，是个很正常的人，而现在的肖安，就好像沙滩上晒得脱水要濒死的鱼。
　　情绪怎么转变得这么快？难道她知道来的人是谁吗？
　　“别去。”
　　肖安又重申了一遍，她无助得要死：“是他爸爸。”
　　黄耀宗的爸爸，她名义上的公公，疯老人。
　　果不其然，门口响起了他的大嗓门：“肖安，你把门开开。”
　　“我知道你在里面，c你妈x的是不是你诬陷我儿子？”
　　“开门！他妈狗娘养的东西，死爹又死妈的。”
　　梁永民实在忍不住要去开门，骂得太难听了。他怕肖安真的听进去了，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一声：“还不开门，贱婊子在家和哪个狗男人乱搞吧。”
　　梁永民一下就收住了开门的手，这门外如果是黄耀宗的父亲，这下开门，就真不好解释了。他倒不是很怕名声之类的，但是肖安，他转身去看肖安，“砰”的一声！
　　一个陶罐从自己眼前飞过去，砸到门框上。
　　碎片落到地上。再转头看见的就是一脸阴沉，像是要和人同归于尽的肖安。
　　梁永民又终于想起了，肖安有躁郁症来着。
　　门口的声音只是停了一瞬，紧接着就响起了更大的声响：“要死你这个贱女人，你是不是想杀了我。你个贱种，恶毒货！呸！你妈偷汉子，你也要偷啊！”
　　就这么的，梁永民好像一瞬间知道了，肖安的秘密。
　　他有点不忍心看向肖安，这样的场合，自己不应该在场的。他暗自庆幸，还好还没有问过肖安，黄耀宗到底是拿什么威胁她的。
　　梁永民不合时宜地走神了，他在想的是，小时候她那么渴望回到大海的另一边去见妈妈。她大概也是不希望自己的妈妈受到伤害的吧。
　　等梁永民回过神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冲过去抱住了肖安。又怕门口的人听到男人的声音变本加厉，他死死地从背后抱住了拿着菜刀的肖安，肖安的双眼都发着红，她挣扎地要跳出梁永民的怀抱：“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梁永民怕幅度太大肖安手里的刀伤到她自己，只能用力地再用力地牵制住肖安：“不要姐姐，不值得。他们一家人都不值得。”
　　他们一家人都不值得你浪费自己的人生。
　　梁永民一点都不给肖安动的余地，男女在力气上本来就有天生的差别，再加上肖安本来就瘦弱，她来回挣扎了没几个回合就没有力气了。
　　她的手一松，刀自由落体掉到地上。
　　肖安双眼失焦地就要跪下去，梁永民眼疾手快地把菜刀踹开，然后自己失去平衡也摔在地板上。他和肖安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质，在地板上蜷缩着。
　　肖安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整个人就像没有灵魂一样。
　　她一直重复地讲着同一句话：
　　“她不是，她不是。”
　　“她不是。”
　　梁永民看得好心疼。
　　肖安在成年以后，见过两次自己母亲。第一次是她二十岁的时候去的，当时她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走了，因为母亲也有了新的家庭，肖安懂得那种自己如果突然出现大概率来说会给她的生活造成困扰的感觉。
　　第二次，就是和黄耀宗去的。是真的有过一段时间真的很相信他，才会带他一点点地去看你自己的世界。
　　可惜，他不配。
　　对于自己的母亲的事情，肖安不愿和任何人提的。她也是无意间在收拾奶奶的遗物的时候发现的这个秘密。
　　那些泛黄的相片里，一点一点地构建起故事的真相，也逐步地打破肖安对母亲这个角色的幻想。
　　梁永民跪在肖安旁边，从感性上来讲他现在很想一把抱住肖安，从理性上来说，他顾忌自己的身份不合适和肖安有太过亲密的举止。
　　毕竟都是成年男女，再像小时候一样说抱就抱不是扯淡吗。
　　门口令人反胃的声音消停了一阵，大抵是邻居实在是听不下去喊来了物业。
　　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噪声里，肖安始终面无表情。
　　“你们不能拉我！我是她公公！”
　　“天杀的！儿媳妇不让老人进门！”
　　“我要叫我儿子把你们这群保安换掉！”
　　肖安就那么，安静的，沉默的，像是一尊雕像一样毫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