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9、第三百五十九章 ...

  •   或许在我眼里,夜子郎永远都是完美无缺的。
      我上午送了货回来,拿了一共三千八百钱给夜子郎。还有一部分是绣楼的报酬,已结算。
      夜子郎正抱着溯儿喝茶,看我递钱给他很是疑惑:
      “怎么了?”
      “给你啊。”
      “给我干什么,收起来。”
      “不,一定要让狼王殿下过目。”
      我道,夜子郎一手拿过钱开始点了起来,嗯,一共三千八百钱,一张也没少。
      “好了好了知道你没藏私房钱了,放到屋里,溯儿的奶粉快吃完了,过两天咱们去东城看玉儿,顺道买几罐。”
      他说道,把钱分成了两份,拿了一份塞到我腰带里,笑道:
      “岐儿的跑腿费。”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那卷钱大概有十来张吧。
      “哦,我收着。”
      我说道,其实没有,进屋后我把这些钱都放到夜子郎的柜子里了。平日的花销除了肉和水果其他的我也管不着,夜子郎也不会随意借人钱,赚回来的钱要买些家用,药林的虫药,人情世故等等,好像没什么特别费钱的,只有溯儿的奶粉钱是每个月固定的支出。
      日子淡淡的,夜子郎却好像整个人都兴奋了许多。我也淡淡的,后来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我着了风寒,去东城的事就耽搁了下来。
      今日雨停了,到了下午路上的地砖都干了。夜子郎很忙,他着急地把药都拿出来晒,溯儿很乖巧,把自己的小枕头小被子都拿出来晒。
      “哈,总算好了,岐儿,你流汗了吗?”
      我们都回到了小厅堂,夜子郎就着透进来的日光抚摸我的眉眼,我点了点头,笑道:
      “有一点。”
      夜子郎一直看我的头发,我感到十分疑惑,于是我也看他的头发,不一会儿夜子郎去拿了剪刀和梳子,兴冲冲地牵我到外面去,给我把刘海修成了两条有些弧度的八字。我几乎是跑着回屋照镜子的。
      “好看,臭狼,你剪的好看。”
      我看着在门外同样充满笑意的夜子郎有些怅然,我有些不满。
      “臭狼,我不是你栽种的花草。”
      我嘟囔道,夜子郎耳朵尖的很,一听到便进来捏我的嘴,肆意评判:
      “当然不是,你是个不知道自己刘海有多长的野狐狸。”
      我饶有趣味地盯了他一眼,随后便开始收拾随身的包袱。其实我只是要去一趟东城,溯儿真的不能不吃奶粉。这可把夜子郎吓坏了,我听到他呼吸声都急促了许多,只是还没什么动作,或许是看到我在奶粉店办的会员卡了。
      “其实我有些担心玉儿,他现在一定很忙,我们过去会不会打扰他?”
      夜子郎像只大狗一样把脑袋搁在我肩上,我回过头将他的狗头推了推,又把包袱摊开来,笑道:
      “不过夜,你自己看看都带什么吧。”
      夜子郎想了想,带了钱,给玉儿的钱,还有我们买溯儿吃食的钱,手帕,溯儿外出用的睡毯,一件毛氅,一小包干粮,尿布。
      “岐儿还有些咳嗽,后天再启程吧。”
      他把包袱挂了起来,随后便去灶房了。灶房是他的主场,我无权干涉,所以我就出门了,我的小溯儿很无聊,但是她和我一样会找事儿做,拿药铲子扒拉药。
      我们父女俩待在一起安安静静地,我觉得岁月静好啊,因为溯儿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捏泥巴我就陪她,夜子郎不一样,他一从灶房出来就指着溯儿问道:
      “不能玩,说了多少次,岐儿,你为什么不把她拉开。”
      我觉得莫名其妙,训溯儿就训溯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帮你翻药,你又小题大做。”
      夜子郎忙把溯儿抱起来了,又道:
      “这些药我会弄的,你不知道,孩子万一把霉吸进肺里有多麻烦。”
      我心头一震,忙把溯儿抱去洗了鼻子,洗了手。
      回来的时候,夜子郎已经把坏掉的都倒了。他有些气我粗心大意,洗几个框子洗了很久,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不过我无所谓了,我绝不会去哄他。
      夜子郎真小气,屁大点事,吃晚饭的时候也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我非常乐,溯儿难得爱吃莴苣了。我们家有个石磨,我闲了下来,拿胡萝卜和黄豆磨成了豆浆给溯儿当点心喝,夜子郎没说什么,好像还是在生气。
      “生气了?”
      我道,夜子郎摇了摇头,不但没有激动起来反而十分平静。
      “不是,只是难过,你怎么会读不懂我的心思。”
      我摇了摇头,慢慢向他解释了起来。
      “我就看到溯儿在帮咱们翻药,看她那么乖我哪里能注意霉菌去。而且,那点密度也不够真菌感染吧,再说,你娃不能一直在无菌室里吧。”
      夜子郎沉默了许久,最后坐在椅子上写了一些符号,我看不懂,但似乎是有关等级的。
      “岐儿,矜贵有矜贵的好处,溯儿现在是我狼王的女儿,如果我没照顾好她…我没有怪岐儿的意思,我只是害怕,玉儿那么聪明,我不相信山里起了雾他走不回来,我害怕是有人故意…,我们,一定要有些警惕。”
      听到他这番话,我有些站不稳,焦急盘问:
      “你是说,当年那群带着玉儿的小狐狸…”
      夜子郎抚着我坐了下来,我们都默契地给溯儿掖了掖被角。
      “不错,玉儿六岁那年泽里其实有些动荡,狼狐人三族纷争不断,我每次从堂里回来都疲倦不堪,只有看到岐儿和崽子才好些,岐儿也忙着制药,那几只狐狸谁知道其中有几个是掺进来的鬼。当然。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玉儿也平安无事,追查没有意义了。”
      说完这些夜子郎感到十分疲累,我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被,低声道:
      “都过去了,臭狼。”
      我实在不是个会回馈爱的人,安慰了两声索性就把他往怀里抱。我曾经对夜子郎说过,我不能给他太多关心,关心是有限度的,不能超出我的承受范围,就像现在我怀里抱着他手却有些发抖,我感觉自己快碎掉了。
      夜子郎不像我,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在他面前我不需要有任何忌讳,我是真的把他当自己的亲哥哥来敬重的。但夜子郎不是,他没把我当成他哥。在契兄弟这种关系里,我一直是那个小的,他不会轻易在我面前露出不堪的。
      在没成为狼王之前,夜子郎已经度过了十几个生命的轮回。世间没什么比轮回更苦的了,就像现在,如果可以选择很多孩子都会选择不来这个世间。夜子郎经历得太多了,受伤了,疲倦了,他知道疼,知道要休息,可是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他就闷着自己,装作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此刻,我不知道夜子郎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他只是闭着眼听我的动静。我自言自语起来:
      “对不起,狐岐是个没人情味儿的人,就像块冰石头,捂不热,也捂不化。”
      夜子郎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醒过来了,我的衣角被他抓着,溯儿也被他护在怀里,我现在不想管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了,我只知道,老子现在要是走了,夜子郎就会变成鬼,还是怨气特别大的鬼,是个可怜鬼,没了爹娘,契兄弟也不要他了的可怜鬼。
      我还是不懂,人生为什么这么艰难。我出世了,来了一个回不了头的世间,然后经历一些挫折和苦难,经历一些我不懂,永远都搞不懂的夜子郎。对,我没用错量词,是‘一些’。夜子郎给我的太多了,我觉得他值得让我为他做一份文件,把他分类,汇总,说明。
      我的这份文件,抱着溯儿,扯着我的衣领子,睡得很不老实!这样的睡眠还不如不要了。
      “喂,起来,夜子郎,起来。”
      我道,叫不醒,只好使出老办法,掐人中!
      “岐儿,怎么了?”
      夜子郎摸了摸轮廓锋利的唇峰,或许是有些掐过头,疼了。
      “你睡得不安稳,有什么话尽管说吧,兄弟我能帮上忙的,一点也不少你的。”
      我道,在他面前拍胸脯保证。夜子郎似乎不是非常满意,眉头一高一低地皱着,眼神儿怪得很,像在看傻子。果然,不出半分钟我就被他敲了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