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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以言魂为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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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如溪被捆绑结实,关在房间,不许外人接近。
苡宁想要给娘亲解开绳索,但想着爹爹说的话,就硬下心肠不放娘亲出去。她是不忍那三十万性命,但更舍不得失去娘亲。
一夜过去,第二日黄昏。
就在苡宁去厨房端菜的功夫,再回来时,瞧到有人偷偷帮娘亲割断绳索。他不是歹徒,而是紫菀营地里的人,平时是抓住机会就会向娘亲献殷勤。如今乱来,这哪是献殷勤,分明是要娘亲去送命,气得苡宁想砍他。
“娘亲,为什么?”
言如溪将绳索理好,放到椅子上,朝来助她的男修道:“多谢!我与苡宁要说些话。”
这爱慕美人的男修,眼睛恨不得长她身上,听了她道谢,骨头都酥了三百回,晓得自己这会该离开,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翻窗户溜走。
这哥们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干了啥事,等他知道的时候,悔得狂搧自己大耳巴子。
“怎么就红了眼呢!”
言如溪走到女儿跟前,抬手揉揉女儿的脑袋。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亦不好受。
“难道我还没那些人重要吗?”
苡宁说着就哭起来,眼泪一颗颗地滚落,想着以后都要见不到娘亲,哭得愈发汹涌。
“女儿知道一人和三十万孰轻孰重,但您是我的娘亲啊,您又怎么舍得离开我!”
说着话,就抱住娘亲,就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
“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
言如溪拍着女儿的后背,担忧以后自己不在,会不会受欺负。
苡宁拼命摇头:“我不管,我不要娘亲魂飞魄散,我不要。”眼泪鼻涕止不住,“难道女儿没有那些人重要吗?不去好不好?”
“便是整个人间,也不及苡宁半分重要。”
言如溪心中异常煎熬,她本不是个仁慈的人,大可冷眼旁观,奈何...兴许是命运与因果纠缠,终是理智落了下风,心中生出几丝不忍。
另外一方面,她魂魄被魔神种下那诡异的金虫,即便化为魂粒子,也无法剔除,这种一生要受制于人的感觉,实在不舒服。
借此机会,兴许能摆脱,也算是一举数得。
世界万物,不过是从一种形态到另外一种形态。便是魂飞魄散,化为天地养料,终究是以某种形式存在,也许千万年后,生出意识,成为可再追求大道的生命体。
夕阳下,天禾营地外聚集的十几万人,正在高声呐喊,甚至最前方已经发生摩擦。有人想要趁乱攻入营地,逼迫颜亦绮现身,趁乱击杀,夺取宝物。
而纵马而来的言如溪,人群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自动让出道路,甚至有老色批不管原因,甘愿做狗腿子,兴高采烈替美人开道,就算前面是天王老子挡路,也能不怕死地上去踹开。
美人总是有优待,特别还是这种样样顶尖的存在,多看一眼都觉得是福气,能靠近到三米内,不喝酒都能醉。
人海因她前行而分开,因她远去而合拢,一路畅通来到阴阳阵眼处。
“我认得她,是紫菀营地的副营长。”
“她是要献祭吗?这可真的是大好人啊!”
“天啦,我看到她,竟然不希望这么美的人献祭,快抽醒我。”
“不是你一个人有这样念头,美好事物应该留在人间,消失了实在可惜!”
“切,色迷心窍,再好看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就是,能活着出去,外头美女如云,总能挑出个跟她一样的。”
“唉,老夫真心希望这位姑娘,能被阵眼认可,不要再有人牺牲,澜城的血已流得太多!”
“我听人家说,这紫菀营地副营长,是超级仙门言家的嫡女。”
“真的假的,那可是金字塔的人物,怎么会想不开来献祭?”
“那些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哪个不是权衡利弊,能犯这种傻?”
“确实,搁我我是不会,自己的性命最金贵。”
......
在言如溪出现的那一刻,在附近的侍卫长立刻转身向营地,飞奔上马去往高塔。这紫菀营地的言营长,可是在高塔待过的,就是眼瞎的人都能感受到自家营长的在意,他得让营长知晓。
和七只妖兽玩耍的颜亦绮,听了侍卫长的禀报,脸煞白,睁大眼睛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动动眼珠,机械地转动脖颈。
猜想成真,她惊慌又无措。
低垂着头,手握成拳搓动,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的烦躁和纠结。
虎妖它们有不好的预感,它们是知道颜颜在师娘的问题上,总是会犯糊涂,这次,怕也不会例外。
脑中两种念头撕扯的颜亦绮,眉头紧蹙地迈出脚,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选择冒险一试,说不定是个好结局,自己直接回到爸比、妈咪的身边。
黑蛟真的是恨铁不成钢:爱情让人心盲眼瞎,它这辈子都要单身到底,决不能让男女扯它后腿。
等颜颜打马赶到时,娇贵师傅已在那儿阻止,这让她松了口气,有牵绊就有挽回的余地。
“求你了溪儿,跟我回去。”
苏钰已经安排人开始动手,回去发现妻子不见,只有失魂落魄的女儿,不用问都知道妻子的去向,一路策马疾驰而来,总算是将人拦住。
言如溪拍拍他的手,示意放开。
“我心意已决。”
苏钰怎么能放开,手臂青筋凸起,紧紧抓住不放。
言如溪:“这么多人看着呢,莫要坏了形象。”
闻言,他紧握不放的手有那么一瞬间松开,遂即再度握紧。
“只要你能跟我回去,其余我都不在乎。”
声名财权,在妻子面前,都要往后退。自己可以失去一切身外之物,但唯独不能失去眼前的这个女人。
“苏营长,你这样不对了,令夫人高尚,愿意牺牲自身,救三十万人,你怎么能阻止?”
“如若令夫人救了大伙,便是功德一件,世人必定高歌赞颂,名垂青史。”
“还请苏兄以大局为重,不要儿女情长。”
“搞得这么夫妻情深,不如你追随你的夫人,一道献祭,这样也能增加成功概率,说不定阵眼就认你们其中一个呢!”
“两位都是人中龙凤,比我等凡夫俗子强太多,有你们做出牺牲,这法阵必然可破!”
苏钰怒斥:“闭嘴。”环视面目丑陋的众人,对妻子道:“就这样的一群人,不值得你做出牺牲。”
“我为的不是他们。”
言如溪看得懂人性,也看淡。
她不在乎这些。
修行一途,若业力扰乱心境,终其一生无缘大道。
“我不管你是为什么,总之你不许离开我,我不允许。”
苏钰知道自己没法说服妻子,直接要将人打横抱起,带回去囚禁,直到澜城解封。
只是没有束缚的妻子,他根本不能轻易带走,更何况还有旁人相助,竟是不要脸地群起围攻。很多人都想将他摁下,若是他的夫人不成,就用他来献祭。
见这些人下重手,言如溪面上闪过杀意,呵斥:“住手!”
冷冷的两个字,声音也不大,竟是让人心脏一颤,生起丝丝寒意,不约而同地停住。
有位本地的老先生,在仆人搀扶下上前,朝着言如溪便是深深一拜。
“自知位卑身微,未敢舍了老命,言仙子大义,老朽惭愧。不管成与否,今后我武家,必感念今日仙子之举,世代不忘!”
旁人听了,也有样学样,漂亮话谁不会说,多说几句又不要钱,捧着呗。有人虚情假意,有人真心实意祈求,日后必感怀这份义举。
“老先生请起。”
言如溪虚扶一把。
“若有幸可破阵,这一生,足矣!”
多么圣洁的思想,多么高的觉悟啊!
老先生动容,又是深深一拜。
言如溪抽剑划破手掌,悬于空中的阴阳阵眼上方。
所有人的心,随着她的动作而紧缩起,屏住呼吸期待着,霎时间,安静得只有风声。
一秒、两秒,阵眼忽地亮起耀眼的红光,法纹涌动,整个法阵都在颤动。
“成了成了!”
“是她,破阵的是她。”
“真的是老天保佑啊,破阵之人终于出现了!”
“我马上可以出去了,哈哈哈。”
“太好了太好了,不用担心小命不保。 ”
“好好好,十年了,终于得救!”
“家中父母不知还安在?”
“我家中娇妻美妾,不知有没有被人祸害?”
“我要先去城门口等着,对对对。”
......
所有人在欢呼,都在期待,都在热泪盈眶,却唯独没有去真的在意做出牺牲的人。他们的感恩,就如那风吹过的树叶。
苏钰推开陷入欢喜中的人墙,冲上去要拉走妻子,却不想手刚接触,身体就传来一阵剧痛,血液、魂魄逐渐被吸走,巨大拉扯力,让他自保地缩回手。
想要再去牵,又不敢,气得一拳砸向那发红光的阵眼,不想却被大力弹飞,重重地砸在人堆里,顿时引来一阵哀嚎和骂声。
此时的苏钰,全心身都落在妻子那儿,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冲过去,咬紧牙关再度去拉,再次感受到巨大的吸力,那种身体血液要被掏空、魂魄被撕扯揉碎的痛楚,让他再度松开手。
来回数次无果,他是又急又气,一狠心退开,飞奔过去要将冷汗冷汗涔涔而下的妻子撞离正眼,可又被杀千刀的阵眼排斥弹飞。
这次有准备的人群快速躲开,可想着人家妻子在那救大伙,自己这样做不厚道,又纷纷移回去伸手接住。
奈何不了阵眼的苏钰,只能朝强忍痛楚的妻子大吼。
“你快回来,你就忍心抛下我和女儿,还有岳父母,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苏钰泪如雨下,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像是一头暴怒却又受伤的雄狮,无力又无助。
躲在人群里的苡宁,死死地咬住手背,却还是溢出了哭声。
鲜血滴答,砸入尘土。
娘亲要做的事,她拦不住,就只能支持,可她不想支持,想要娘亲陪着她,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生活。
忽地,她的视野中,看到师姐出现,迈着缓慢而坚定的脚步,用唯一的手握住娘亲悬于阵眼上的手。
同样划破的掌心,相贴,血液相交、相融。
这些年在须弥戒里的颜颜,意外地学了一门法阵————移花接木。
此术以化学原理为根基。
当对手的凌厉攻击裹挟着伤害与攻击锁定如汹涌浪潮般袭来时,施法者迅速运转灵力。
空气中的氮、氧元素在灵力激发下,形成特殊的活性中间体。这些中间体如同一个个微小却坚韧的“桥梁”。与此同时,施法者体内的金属元素(如铁、锌等)在灵力的催化下,释放出特殊的电子云。
这些电子云与活性中间体相互作用,构建起一条能量传输通道。在这条通道的作用下,伤害与攻击锁定所携带的能量与信息,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通过这由元素与灵力构建的桥梁,从对手目标身上转移到施法者自身。
虽然承受着伤害转移的痛苦,但凭借此术,施法者能为队友化解危机,在修仙界的争斗中谱写着舍己为人的侠义篇章 。
此法之独特,修真界却没几人会,倒不是此法阵玄奥难学,而单单只是因为此阵损己利人,脑子正常的都不会去学这给傻子准备的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