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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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的帘幕环绕着卧房，尽责的阻绝外物的窥探，而房间的主人很好的被隐没于其中。
实话说，黑主灰阎心里是有点慌的，将锥生零带过来和沉睡五十年的菖藤依砂也见面，先不说菖藤依砂也，锥生零会有什么反应，他完全无法预测……
但即便如此，黑主灰阎还是想让两「人」见一面。
总有一天，他们这些人类会逐一凋零，所有熟悉的人将不复存在，那时候锥生零就会孤身一人，而这……是黑主灰阎不希望发生的。
锥生零正因知道黑主灰阎这种天真的想法，才会同意一同来见菖藤家，这个素未蒙面的家主。
虽然他其实也不明白明明黑主灰阎的担忧，毕竟锥生一缕也是吸血鬼，只要他愿意，寿命理应可以和身为主人的锥生零一样漫长才对。
退一万步来说，还有玖兰家那两个纠缠不清的。
“依砂也！醒过来了吗？”黑主灰阎以一种在自家厨房行走的气势，毫无阻拦的直接闯进菖藤依砂也的房间。
不管过了多久，这位协会长对待「自己人」还是如此随便，丝毫不知道礼貌怎么写。
静静的看着黑主灰阎擅闯别人的卧房，锥生零细细的打量着周遭。
是不是吸血鬼都喜欢住在远比生活空间大的多的别墅？打扫起来不会很麻烦吗？
“好久不见……灰阎。”菖藤依砂也有些恍惚，他从漫长的沉睡中清醒也才过了几天，再加上此时是白天，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要求他清醒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虽然黑主灰阎本身就跟正常不搭边。
“距离我们上次见到已经五十年过去了，觉得你差不多该醒了，所以才来打个招呼。”黑主灰阎见菖藤依砂也睡眼朦胧，连忙出声，“顺便……带个孩子来看你。”
菖藤依砂也起身，虽说是不经主人同意擅闯卧房的两人比较失礼，但在床上见客也不遑多让，即便黑主灰阎的突然到来让他没有提前准备的时间。
示意两人到待客用的厅房，菖藤依砂也才细细的打量锥生零。
是个见过风雨的孩子吧！
哪怕没有从入门起便一声不响，但眼神是无法出卖人的，平静而淡然的眼神，彷佛对一切都不关心的态度……
就和他自身一样。
“那个……依砂也，这位是锥生零，猎人协会暂定的下一任协会长继承人。”黑主灰阎见两人都就坐，极其自然的开始介绍。
“零，这位是菖藤依砂也，我多年的友人，刚从沉睡中醒过来的纯血种吸血鬼。”
“你好，我是菖藤依砂也，目前两千岁的……如同古树一般的吸血鬼。”菖藤依砂也顺着黑主灰阎的介绍说着。
他看的出来，锥生零不是个主动的孩子。
“锥生零，也「刚醒」不久……”锥生零突然停顿一下，紫晶般的眼睛认真的注视菖藤依砂也。
真是漂亮呢！
菖藤依砂也有些走神，那双平静止水的淡紫中映照着的，只有菖藤依砂也自身，干净又纯粹。
“我是……由绯樱闲后天延续下来的纯血种。”
碧绿的双眼微睁，这是菖藤依砂也自沉睡中甦醒后头一次有了情绪重大的起伏。
黑主灰阎嘴角微抽，虽然他的确是想要锥生零以纯血种的身分和故友认识，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所以说不要低估锥生零的行动力啊！
“据我所知……纯血种并不是可以后天成就的存在。”不然在吸血鬼的社会就不会这么高高在上了，物以稀为贵……某种程度上还是能套上纯血种的。
“依砂也……零他的确是纯血种，只是……”黑主灰阎不知道怎么解释，对于锥生零转变的一切他也是这一年经过多方证词，外加蓝堂英详细的检查才勉强得知一二。
只要是锥生零不想说的事，没有人能逼他开口。
“我只是绯樱闲不切实际的愿望下，所诞生的……仿制纯血种的赝品罢了。”锥生零用着无关痛痒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语，“没有血缘，就替换心脏，侵占原有的血统；没有灵魂，就打碎过去人伦的束缚，重新建立。”
把原生的一切抹除，于名为「锥生零」的躯壳上，建立一个全新的，如同怪物的存在……
黑主灰阎不自觉的握紧双拳，他很难受……这是头一次，他亲耳听到锥生零对「身为纯血种的自己」的看法。
毫无期待，也没有希望。
“你是特别的……”菖藤依砂也感受到锥生零刻意散发出来的，独属纯血种的气息，先前感受不到，紧紧是因为对方不愿意让任何人察觉。
“对于我族的同胞……绯樱闲的所作所为，我由衷感到抱歉……但我似乎能够理解。”毕竟在他们都是被困在无法死去的身体里的阶下囚。
“同为人类和纯血种的你，也许才是见证我们这群怪物生死最佳的纪录者。”
“菖藤先生，你……似乎和我认知的纯血种都不一样。”听到菖藤依砂也这么说，锥生零倒是有点意外。
纯血种也不尽然全是由脑残组成嘛。
“看来我的同胞给你留下的似乎都是些负面的评价。”菖藤依砂也倒不是很意外。
“所以说零不要以偏概全啊。”黑主灰阎欣慰的看着两个纯血种的友好交流，他觉得临时决定将锥生零一起带来，真是太好了！
黑主灰阎不希望锥生零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纯血种里还是有比较正常的存在的！如果可以最好连对玖兰优姬的看法都……
“不管怎么发展，我和优姬都不可能照你所想的剧本走。”锥生零冷的掉冰渣的声音突兀的穿入黑主灰阎的思维。
一旁的菖藤依砂也不解。
“我愿意承认纯血种里，也是有能够相处的存在……譬如菖藤先生。”锥生零抬眼向菖藤依砂也示意，“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会改变我对纯血种这个群体的看法……包含玖兰优姬。”
“黑主灰阎，协会长，你似乎没有意识到，早在你和玖兰枢合伙打算利用我替你们守护玖兰优姬的那一刻开始，我和玖兰优姬就注定了后续无法更近一步的相处。”他可不是软柿子，哪怕是当年的绯樱闲，也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锥生零「继续活下去」的未来。
“我……我不是只为了优姬。”黑主灰阎觉得心慌，那种像是遮羞布被掀起的感觉。
“我只是希望建立一个吸血鬼……”
“吸血鬼和人类可以共存的社会……为此玖兰优姬会是一个很好的枢纽，毕竟那个孩子缺少了纯血种阴暗的执着，更多的是不可思议的阳光的味道。”锥生零截取黑主灰阎的话头，冷笑。
“你到底执着的是优姬本身的存在，还是对玖兰树里理想的再现？”
静默在空间蔓延，黑主灰阎知道锥生零的能力，也没打算隐瞒他和玖兰树里的过往，但……
“你们口中的「玖兰优姬」是树里的？”菖藤依砂也见两人不说话，开口提问。
“女儿。”
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得知一些讯息，其中可以完全确认的是，黑主灰阎必然利用了锥生零做了什么。
“我只是想让我珍视的存在可以好好的而已！优姬，零，枢……你们的未来都还很漫长，刚好树里的理想和「让你们好好的活下去」并不冲突啊！”所以……为什么不能一起实现？
这次连菖藤依砂也也皱起了眉头。
“问题不在于这些孩子的未来和和平共处是否能实现，灰阎……”菖藤依砂也叹了口气，“而是你的轻重缓急没有弄清楚，不要打着处处替孩子们想的理由，行其他目的之实。”
感情勒索当中，最令人不齿的就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这种自我中心的思维啊。
“我以为一年前的事件……我用燃尽自身的方式可以让你清醒一点，但好像成效不彰。”锥生零半垂眸，“一缕为了让我「重燃对活下去的热情」都知道要每天在我旁边各种天花乱坠的聊，那你呢？”
除了继续利用周遭的孩子，打算维持现状外……对人类和吸血鬼的共存又付出多少？
连双方协约都是玖兰枢提出来的！
菖藤依砂也没有打算参合这对养父子之间的矛盾，但这不妨碍他欣赏锥生零这个比他年轻的多的纯血种。
也许正因为是「赝品」，存在著名为「人性」的缺陷吧！很多时候比他们这群老不死要明白的多。
“！”
锥生零突然看向窗外，这是……
“有客人啊。”菖藤依砂也也注意到来访者的气息，看来锥生零的感知能力很惊人。
“我去看看……两位先在这里待会儿？”
锥生零和黑主灰阎点头表示赞同，看着菖藤依砂也出去会客。
“是优姬。”锥生零对着黑主灰阎如常的说，彷佛先前的小冲突并不存在。
“不去见见？”
黑主灰阎神情复杂的看着窗外，那里站着养了十年的孩子。
天真活泼，没有吸血鬼的阴郁……和玖兰树里极为相似的外表。
“之前稍微见过了……这次就算了。”
锥生零听到对方的说词不以为意。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了，黑主灰阎……养父。”
黑主灰阎猛然抬头。
“有理想很好……但太过理想化，甚至因此用错方法……”
眼角瞥到拿出狩猎女神和菖藤依砂也交谈的黑主优姬。
“是会致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