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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哥只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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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两人聊了很晚,相拥着入眠,闻着熟悉的味道,江予淮连做梦都是笑着的。
梦里他又回到那个家里,妈妈整日里不在家,陪他玩的只有几个佣人。
爸爸很晚才下班,会在他睡着的时候轻轻的打开他房间的门,然后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他那时候那什么烦恼都没有,算得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学校里也受老师喜欢,同学追捧,因为他学习好,长得好。
曾经听到有个家长说他是天之骄子。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不怎么喜欢。
这种被当做焦点的生活一直到他十一岁。
十一岁,天降横祸,他爸爸查出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活半年,但他爸爸却很庆幸,说能看到小婉出生就好。
可是两个月后他妈妈早产,公司突然面临危机,爸爸突然就死了。
一夜之间,除了婉儿,他再没有亲人了。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对他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母亲,其实早就给他生了同母异父的弟弟,就在他三岁的时候。
她把父亲的财产全都暗中转移了。也没再问过他管过他。
爸爸临死前见了她一面,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反正总不是什么好话。
他后来他找到了她。
他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敲门,可能是想看看这个害他家破人亡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会不会觉得愧疚,或者有一点点想他。
但他显然是想多了。
范识君见到他时,一脸戒备,见他没什么威胁后,才冷着脸问他怎么找到这边的,来干什么?
那时的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对他冷眼相待,同样都喊妈,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你不能多看我一眼?
而那个比他小三岁的孩子,一脸恨意,一直拿着东西砸他。
范识君就这样冷眼看着他。
就像看一个难看的猴子。
范识君的情夫也出来了,他瞬间就认出了,那是他父亲苦心栽培的心腹。
所以他后来毫不犹豫的把公司低价转给了张家,别人碰过的东西,他嫌恶心。
后来别人问起他的母亲,他总会笑着说:“我幼时丧母,我一出生我妈就死了”
别人会问他:“那你妹妹……”
“是亲的”
然后那人就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他也是这么对婉儿说的,你没有母亲,爸爸病死了,没有母亲。
一开始还能骗,后来婉儿长大了,知道没有人是没有母亲的,哭着问她母亲在哪。
他就吼他,他只有在这件事上会吼他,婉儿也最怕他生气,后来就不会再问了,长再大也不问了。
再后来他奋发,努力,他终于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了回来,虽然经过这么多年,他们把抢去的东西挥霍了大半,但他又凭自己又把这些扛起来了。
他可以接婉儿回家了。
当时他不过二十岁,势如破竹,那么多的商业巨头夸他前途不可限量。
他得意但不敢忘形,第一次上了一档访谈节目,他就是要扬眉吐气。
后来换成范识君来找他。
再次面对这个女人时,他心里已经产生不了任何触动了,不是不在乎。
毕竟是生母,但她给予自己的只有半生阴影,这些微弱的母子之情,早在这么些年,一点一点的慢慢冷却下来了。
离离之火,何以燎原?
他没报过好心态,但范识君真的是来找他要钱的。
可笑,他又不是慈善家。
但范识君竟然拿婉儿来威胁他,似乎忘了婉儿是她的女儿。
婉儿确实是他唯一的软肋。
他不想让婉儿知道自己有这么恶心的一个母亲,范识君就拿这个威胁他。
“你不给我钱,我就告诉婉儿,我就是她妈。”
那天,他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
是她为了尽快脱身,故意把孩子早产,生下来就没再管过她,竟还好意思说这是她的孩子。
但范识君特别理直气壮:“我是你妈,你就该给我钱。”
他问了他一直弄不明白的问题,她为什么这样对他们。
或许是因为有目的见面,江予淮问什么她答什么,甚至因为一个母亲的称号,她完全不信他会不给她钱,说话无所顾忌,也格外难听。
“为什么不好好对你们,因为你们是他的孩子,我嫌恶心。”
他觉得好笑。
“那你还真是一边立贞节牌坊一边挂牌买肉,说的那么正义凛然,还不是花着他给你的钱,养着你的情夫。”
范识君更加理直气壮:“是他强迫我,是他非要娶我,这些钱也都是他愿意给我花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评价父母之间的爱恨情仇:“说到底,你就是看上他钱,所以当初给了他错觉,以为你也喜欢他。”
还真是一招引狼入室。
“我爸真是愚蠢,世界上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他偏偏喜欢你这朵艳俗的妖姬,看不清你,他这下场也真是活该。但我跟他不一样,你就算打着是我妈的旗号,惹恼了我,我照样找人弄死你,所以,别来烦我,更别去找小婉。”
他离开时,只记得范识君愤恨的眼神,但他无动于衷,因为比这更狠毒的眼神,他经历的多了。
比如他事业刚起步时,有个初中生带着群男生来找他,领头的那男生说他叫齐麟,还恶狠狠的质问他:“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给我妈钱。”
他当时觉得好笑,他也确实笑了,那初中生一见他笑,怒气冲冲的要上来打他,拳头跟块棉花似的,大概是没正经打过几次架。
所以他教他了,他夺过他手里的棍子,把这个一开始牛气的男生,打的跪地求饶,打的周围的人,没一个敢上前。
后来江予淮才知道齐麟是谁,原来是小时候那个拿东西砸他的小东西。
梦境一转,齐麟浑身打着石膏,眼神愤恨的盯着他。
这个场景他也熟悉,是张爷爷刚把他从警局里接出来后,他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医院,示威似的去看了齐麟。
范识君不在,病房里只有齐麟,小东西眼里又怕又恨,想摁铃,但又动不了。
看他挣扎难堪的样子,他心里有种愉悦的欣慰。
齐麟怒吼吼的瞪他:“看什么?我告诉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挑着眉,根本没把这小东西放在眼里。
之后他问了一句他一直都好奇的话:“是你全家对不起我,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齐麟一激动,脸气得通红,扯着嗓子喊:“我们怎么对不起你了?我妈说了,是你抢了我的东西,你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他都快气笑了,齐麟躺在床上还一脸委屈的样子。
江予淮说:“你妈也真是有脸说呢,你妈跟你,还有你那奸夫享受到现在的这些东西,都是从我家偷的,你们竟然还有脸说这些东西是属于你的?多大的脸呢。”
“你滚!你才不要脸,你滚!”
齐麟是怒吼把范识君引回来了,一看到他的身影,范识君咬着牙对着他就是一阵挥舞,锋利的指甲直接他脸上、手上勾出几个血印子。
范识君凄厉的声音喊着:“你怎么出来了!才三天怎么就出来了?!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怎么敢出来?”
齐麟也喊:“你滚!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妈,你快让他滚啊。”
说到最后齐麟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范识君说:“听见了吗,我儿子让你滚,你听见了没有,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你不得好死!”
“滚!”
耳边乱成一团,他却只顾着看手上的血印,热辣辣的疼,还在不停的流着血。
好疼啊,一滴温热的水落在他的嘴角,被他用舌头拐进了嘴里,咸的,这是泪水,他迷茫的睁着眼,他记得他这个时候没哭啊。
他怎么会哭呢?又没人心疼他,他哭给谁看啊。
“江予淮……江予淮……江……”
耳边传来模糊的喊声。
是谁在叫他?
不对
——他现在有人疼了,这个人是谁来着?他刚刚还记得的。
“江予淮……江予淮你醒醒……江予淮!”
耳边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来了。
——是闵扬!
江予淮猛的睁开眼,入目便是闵扬焦急的看着他,急的满头是汗。
“你怎么了?刚刚一直在哭,怎么都叫不醒。”
江予淮愣了一下,往脸上抹了一把,手上果然都是水。
他苦笑:“没事,做了个噩梦。”
闵扬:“你被噩梦吓哭了?你真是豆大的胆啊。”
“我——”
江予淮快气笑了,伸出手捏住了闵扬的下巴,恶狠狠道:“我怎么可能被吓哭。”
他感觉这个表情应该很严肃,却没想到闵扬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
江予淮用眼神扫他。
闵扬说:“你别,你别拿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装凶,哈哈哈,太惨了,你眼红彤彤的,你凶的起来吗?哈哈哈哈哈哈。”
江予淮:“……”
闵扬笑的一脸得意,却没注意某人逐渐幽深的双眸。
直到他发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对,某人体温开始升高,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都是男人,谁会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但他是真没想到,江予淮顶着这么一副样子还能发/情。
感觉腰上的手要往衣服里钻,闵扬赶紧一手摁住。
他好商好量的对江予淮说:“你看这夜还长,你还能接着睡……”
江予淮摇头:“昨晚上睡太早了,现在睡不着了……而且就算我睡得着,我弟也睡不着啊。”
闵扬皱着眉,刚想说你哪来的弟。
……关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