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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次日早朝,阴若非见到阴语笑平常站着的位置空着,心里纳闷,昨天下午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一晚上就病了?

      “陛下!”

      阴若非一见站出来的是禇怀恩,心道这下又要吵起来了,真想拿棉花把耳朵堵住。不想再听她们在朝堂上大吵,然而又不能表态,只有一个字:烦!

      “近日阖闾有报,海盗频频袭击我墨阳渔民渔船,已造成近百名渔民死伤,附近百姓人心惶惶,不敢下海捕鱼。请陛下尽速设立海军,以缴清扰民海盗!”

      “臣反对!”不负众望的户部尚书朱投大人立刻抖着她那身肥肉站出来大唱反调,“设立海军之事不能凭褚将军一人之言就草草设立,国之根本不能撼动,望陛下三思!”

      “如若不能及早设立海军,一旦外敌入侵,那必然会动摇国基,到时我们怎向国人交待?!”

      “大胆禇怀恩!不要以为你是三朝元老,就在这放肆胡言,我墨阳固若金汤怎会像你说的那样不堪一击!你这是在藐视陛下!”朱投举着她那肥嘟嘟的右手,怒指着禇怀恩。

      “臣没有藐视陛下,臣只是就事论事,海防是我墨阳的软肋,早在先皇在位时就曾经预想过设立海军,只是当时种种原因,不能如愿而已。现在臣再次提出来,只是认为此事应及早批复。”

      “如今是陛下在位,你提及先皇是何用意?难道你是想说陛下不及先皇睿智吗?!”

      “朱投,你几次三番曲解我的话,扰乱圣听,你又是有何用意?”

      阴若非冷冷的看着她们在那吵,这朱投倒不像她的名字那样,就真是愚笨至极,也是,要真是笨蛋,也不可能混到户部尚书这一职位上来。明明起先说的是海盗、海军的事,被她这一绕,就给说到先皇身上去了。这做女儿的能去和已故的母亲较劲?好一个“不及先皇睿智”,这不明摆的想让如今的女皇心里不是滋味,然后如愿的让女皇的怒气转到禇怀恩身上,既能让设立海军的事办不成,又能离间禇怀恩,真的一箭双雕。

      “好了!这是朝堂不是街市,你们都是朝廷重臣,如此吵闹像什么话?!你们还把朕放在眼里吗?!”再放任不管,都别想散朝了。

      “臣惶恐!”两人同时说道。

      “此事穆相怎么认为?”这穆文生在这件事上从来没发表过意见,每次都是站在那微闭着眼听她们在那斗,这次偏不让她安于事外。

      穆文生听见叫自己,睁开眼,顿了一下才说:“臣以为,时机未到,不宜设立海军。”

      “时机未到?”

      “陛下登基至今短短四载,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此乃墨阳之福。但是此前墨阳遭难,饿殍遍野,得如今之貌实属不易,不能因此失彼,前功尽弃。”

      “如若不设立海军,放任海盗猖獗,岂不是让朝廷失信于民?”

      “虽然放任海盗肆虐不利于民,但是目前她们还未成气候。臣建议阖闾、凉抽调部分内河水军暂在近海巡视,以护沿海百姓。”

      “穆相建议得当,就按穆相说的去办。”

      这姜还是老的辣,设立海军这事在朝堂上吵吵嚷嚷的拖了这么久,一文一武两个大臣更是闹得水火不容,现在被她这么一个建议,事也有了个较为稳妥的解决办法,两边都还没有得罪到。

      “设立海军不是修建房舍,不是短期就能建立得起来的,先皇在位时尚不能如愿设立,如今怎能如褚将军说的这般容易想设立就设立?”瞥见朱投在那得意的偷笑,顿了顿又说,“现在天下太平,与周边各国相安无事,这是墨阳之幸。但是不能轻敌,忽视那些潜藏的危机,记住,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众臣要为我墨阳安居乐业而尽心尽力,各部之间应互相协助,而不是互相倾轧。”

      “谨遵陛下教诲!”

      喊声震得整个大殿都是她们的声音,阴若非差点想捂住耳朵,免得被她们震聋。

      “禇怀恩、朱投身为朝廷重臣,不顾身份为海军一事吵闹不休,致使朝臣不和,免去一年俸禄。”

      “谢陛下恩典!”

      “既无事启奏,退朝!”

      回到昭明殿,就见到穆湛低着头站在桌子前面。想来也有些时日没看见这小孩了,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

      “在面桌思过啊?”

      穆湛听到阴若非的声音,慢慢的转过身,仍旧低着头不敢看人。

      “若姐姐……”

      “我在地上呢?”阴若非好笑的看着穆湛,又在闹什么别扭了?

      “啊?”穆湛这才抬头,不明白若非说的什么。

      “我不在地上,那你怎么朝着地面叫我啊?”

      “不,不是。我,我,若姐姐……”穆湛越想解释,越是解释不清。

      “好了,在这站了多久?怎么不坐榻上?”阴若非搭着穆湛的肩,向着软榻走去。

      “刚来……”穆湛坐在榻上怯怯的看着阴若非。

      “想说什么就说。”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光看着都替她难受,把点心碟推了推,“呐,你爱吃的点心。”

      “对不起……”湛蓝的双眸闪着晶莹的泪光,像是随时要掉下来似的。

      “不准哭!”阴若非见那架势就头疼,缓了缓又说,“没事干嘛说什么对不起?”

      “我不知道若姐姐病了,没有来照顾若姐姐。”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为这事啊,我病好了,而且也有小语照顾,湛儿没来没有关系,不用说对不起。”为这点小事都要哭,小孩就是小孩。

      “可是,我想在若姐姐生病的时候陪在若姐姐身边,而这次却没有做到。”说着说着又带起了点点哭腔。

      “别,别哭,下次让你陪着,下次再病了的话就让湛儿你陪着。”说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有谁发神经会咒自己生病?

      “说好了,若姐姐要让我陪着。”

      “说好了,说好了。对了,这些天你跑哪玩去了?都找不着你的人。”

      “我去南园找芸姨去了,筠姨还教我扎马步,练拳。”穆湛兴奋的说着,完全忘了自己的不快。

      “过得还不错嘛。”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模样,不压抑自己,应该没有再挨欺负了吧?“你进宫也有些时日了,我帮你找个老师学些东西?”

      “我一直有在学,不用找老师,哥哥在教。”

      “但是你哥哥也没多少时间教你,他也有自己是事,我们不能让他太累了。”

      “那好吧。”

      “好,我们现在就找你哥哥商量商量这事。”

      阴若非勾着嘴角拉着穆湛,向着栖梧宫的方向走去。路上不时看一下穆湛的表情,然后在心里偷偷乐上一番,那脸上明摆着不愿意换老师,可是不得不听她的话,嘟着嘴一路沉默。

      栖梧宫,穆頠想不到自己母亲会来,让叶嬷嬷带着阴昰回房,并且屏退了侍从,两母子就那样坐着。

      散朝过后穆文生本想直接去昭明殿见阴若非,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是为了穆沛的科举落榜的事而来,本就没什么明确的证据说此次科举有问题,要是直接和阴若非说明来意,弄不好她一怒之下说自己徇私,那自己几十年的声誉不就完了吗。再三思量之下,就先到栖梧宫找頠儿,要是阴若非来了,就让他去试探试探,免得自己去冒险。

      “母亲,身体可安好?”

      “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頠儿可好?”

      “有劳母亲挂心,頠儿很好。”穆頠拿着手边的茶小喝了一口,“这是兰浥来的茶,很难得,母亲试试。”

      “这茶确实与墨阳的茶不同,很好。”穆文生放下茶杯,说,“我这次来,是为了沛儿的事。”

      “二妹?”穆頠轻笑,说,“难道二妹出了什么事,连母亲都办不了吗?”

      “这事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我不好插手。”

      “请母亲明说。”

      “此次科举沛儿也参加了,也顺利进入殿试。”

      “这很好啊,母亲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她却落榜了。”

      “科举落榜乃平常事,母亲这是?”穆頠皱眉,难道母亲让他帮穆沛谋个一官半职?可那也不必自己出面啊。

      “这事很怪,殿试结束后,沛儿默写了一份她的答卷给我看,我当时觉得那答卷至少可以进前二十,可没想到放榜后,却没有她的名字。就算这次考生考得很好,却也不可能把沛儿挤到百名之外。”

      “母亲是想说,这里面有人动了手脚?”穆頠紧皱着眉,右手微微动了一下。

      “我只是怀疑,并没有实质证据,所以没有直接去见陛下。”

      “母亲原想直接面圣?”穆頠心里抖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是,如若有了证据,我也不会如此忐忑了。”穆文生这才发现穆頠不正常的脸色,急忙问。“頠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母亲,让我想想……”

      穆頠握着拳,满手心都是汗。穆沛科举落榜,殿试考生由陛下钦点录取,上次陛下带着湛儿微服出宫,回来满身是伤,而动手的人又是……这事情连起来,不就是明摆着的故意为之。

      抬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幸好没有直接去找陛下,要是那事情被揭出来,即使陛下有意放过穆家,群臣也不会放过穆家,更不要说事事以陛下为先的语笑,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頠儿想好了?”

      “母亲,前段时间二妹是不是在宫外遇到过湛儿?”

      “是啊,昨天她才告诉我,她以为湛儿被赶出宫了,想带湛儿回家,可湛儿不愿意,还找人打她。”穆文生不明白穆頠为什么转了话题,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啊。“这湛儿太胡来了。”

      “二妹是这么和您说的?”穆頠冷哼一声,这人还真是能把事情黑白颠倒。

      “难道不是这样?”

      “她说没说湛儿和谁在一起?”

      “说是和一个乞丐厮混,这湛儿不顾身份,真的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乞丐?!”穆頠诧异,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岔子不成?

      “沛儿说过,是湛儿叫那乞丐打的她,真不像话!你不该惯着她,任由她胡来。”穆文生想着就生气,她的女儿竟然和乞丐一起,这不是自贬身份嘛!

      “母亲,那天湛儿是陛下带着微服出去玩的,很晚了才回宫。”

      “恩?”穆文生愣住,问,“湛儿是和陛下一起出的宫?”这又是怎么回事?

      “湛儿是陛下带出去的,她一直和陛下呆在一起。而且我所知道的事实是,湛儿是带伤回来的。”

      “頠、頠儿,这事,你说清楚一点。”穆文生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那天湛儿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几处小小的擦伤,明显的是别人打架的时候擦伤的。我听说,是有人护着湛儿,湛儿才没有受重伤。”

      “难道沛儿唬我?是沛儿动手打了湛儿?”

      “母亲,有段时间,我发现陛下右手不太好使,也见到她手臂上有些发青,可惜她不让我看清楚,给遮掉了,像是受了伤。而且听凌思说过一下,陛下都是趴着睡的,好在也就是短短的几天。”

      “頠儿你这?”

      “母亲,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穆頠轻轻摇着头,隔墙有耳,他不能给穆家招惹祸端,为难有心放过穆家的陛下。“要是现在想不明白,回家好好想想我给你说的这些。”

      穆文生真不懂她这个儿子了,说了这么久,老是在关键时刻转话题,明明说的是沛儿落榜,他给转到湛儿出宫,明明说的是湛儿挨打,他又给转到陛下的受伤——受、伤?!

      “頠儿?!”穆文生睁大眼睛,祈祷着千万别是她心里想的那样。

      “沛儿的事,算了吧,别让陛下为难。”

      “……我知道了……”穆文生双目失神的看着前方,差点,她穆家差点就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了……

      “母亲,我说的这些,只是我们母子之间的私话,您明白就好。”

      “……”穆文生怎么不明白?既然陛下有心放过穆氏一族,她就不能让这事情让别人知道,回去不能提起这事,不能让穆沛知道她打的她认为的乞丐就是陛下。

      “湛儿那丫头,得了陛下的特旨天天往宫外跑,都不知道她去干嘛,问她也不说。”穆頠想着那天天不见人影的妹妹,眼里满是宠溺。

      “湛儿,”穆文生回神,想到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我想把湛儿接回家去,一是可以好好管教,二来也免得她在宫里闯祸,累及家人。”

      “母亲有时间管教?”穆頠皱着眉,如果穆文生硬要接湛儿回家,他也没办法。

      “我也有没公务的时候,而且也会请先生在家教她,再说了,还有之庭帮着管管,总比你一直任着她胡来强。”

      “我不同意,”穆頠见穆文生面露不悦,又说,“如果您真想接湛儿回家,那就让她和三妹一起。”

      “这样也行,源儿是个好孩子。湛儿跟我回去这事,要不要和陛下说?”

      “肯定要说,想必陛下不会不准您的请求。”

      “不准什么请求?”

      原来阴若非带着穆湛到了栖梧宫,见所有人都在殿外面,没让人通报就带着穆湛直接进去了,听了只言片语,走进去了才看见坐着的还有穆文生。

      “原来穆相也在啊。”阴若非拉着穆湛,笑着说,“你娘来看你了。”

      “母亲。”穆湛淡淡的喊了声,没动,拉着阴若非的手,紧紧地抓着不放。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朕打扰到你们了吗?”阴若非见穆湛没有激动的表情,心里觉得奇怪。

      穆湛抬头看了看阴若非,她好像听到她说“朕”?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若姐姐自称“朕”,也才记得若姐姐也是女皇,别人都说女皇很凶,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好奇怪,到底是别人不对,还是自己不对?

      阴若非看见穆湛的表情,知道这小家伙想的什么,伸手捏了她的脸颊,“小孩子,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不是小孩子!”穆湛大声反驳。

      早就习惯了穆湛会如此反驳的人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反倒把穆文生给吓了个冷汗直流。

      “小女不懂事冒犯陛下,望陛下恕罪!”

      呃!

      阴若非诧异的看着穆文生,笑着说:“无妨,穆相不必紧张。”

      “谢陛下!”穆文生见阴若非心情比较好,又说,“陛下,臣有一事,望陛下恩准。”

      “什么事?”阴若非拉着穆湛落座,那了块点心塞到穆湛嘴里,好笑的看着那别扭小孩一边吃,一边不忘瞪眼睛。

      “臣想把湛儿接回家。”

      “咳咳!”

      穆湛涨红了脸,嘴里的点心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右手使劲拍着胸口。

      “喝水!喝水!”阴若非慌忙递上茶水,见她喝下去,理顺了气才放心。看看也在一边着急的穆文生,说:“穆相,怎会如此突然?”

      “呃,臣以及臣的家人十分想念湛儿,想让湛儿回家,好生看顾。”

      “你是意思是说,湛儿在宫里过得不好了?朕怠慢了湛儿?”阴若非眯着眼睛。

      “臣不敢。”穆文生定了定神,说:“只是,湛儿是女子,长期在这王宫里,终是不好。”

      “朕这后宫只有頠,无碍。”

      “陛下!”穆文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湛儿是穆家嫡子,请陛下成全老臣思女之心。”

      阴若非没想到穆文生会跪着求她放穆湛回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放是不放。

      “湛儿,你想回家吗?”看着穆湛那有点无措的样子,真不放心让她回去。

      “我……”只要能和哥哥、若姐姐在一起,穆湛一辈子都不愿意不回去,可是瞄瞄跪着的母亲,再相信一次,母亲会重新爱护自己的。看着若非说,“我和母亲回家。”

      “那好,湛儿想回家,那就回家。穆相,你起来吧。”

      “谢陛下!”

      穆文生站起来,笑容满面的看着穆湛,把她送回家,自己就安心了。

      “穆相!”阴若非想到穆家还有非常严重的隐患,湛儿回去要是被人欺负了,那可不行。

      “臣在!”

      “朕很喜欢湛儿,本不愿让你带回家,可是湛儿想回,朕才会放人。要是以后湛儿受了什么委屈,朕可是要把她带回来的。到时候,穆相可别怪朕和你抢女儿啊。”阴若非很和蔼的对着穆文生笑,别让她失望啊。

      “陛下多虑了,湛儿可是臣的女儿。”看着那笑容,怎么就觉得冷汗直流?

      “那就好。今天中午穆相就留在这吧,陪陪頠。”

      当天下午穆文生就带着穆湛回了家,也按着穆頠说的,让穆湛和三女儿穆源一起,一时间也相安无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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