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碎》苏橘漫

37、番外二

　　我出生的时候，父君找大法师占卜一卦。
　　“此子命格凶煞，将来或可造成三界之乱。”
　　我能够想象父亲当时听到这句话的表情，一定是紧蹙眉头。
　　我从出生而来就不被看好，据说我原本应该叫烟柯，占卜之后，为了抑制，便改成了元亥。
　　我从没见过我娘，所有人对我避而远之。我拼命讨父君喜欢，为了他的一个笑我可以付出一切。我拼命修炼剑法剑术，当我年少达成大能水平去见父君时，却被他永久的囚禁在了元楼。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靠不住的，没有一个人可爱，试想最亲的人都能对你如此，这个世间能美好到哪里去？
　　我入魔了，修炼了本门禁术。可当看见元楼门口将我囚禁于此的剑修倒地吐血而亡的时候，我并没有很快乐。我杀了很多人，没有人能挡住我，包括我父亲。
　　欲望是逐渐膨胀的。当你成为强者，所有人都对你奉承起来，虽然是假的，但不的不承认，那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因为大家对我都很好。我想，等我征服三界之后，就不会有人说我是天煞了，我要所有人敬畏我，让他们跪倒在地向我拜倒。
　　可是不知道幕瑾修炼了一个什么法宝，我都已经攻克下灵谷了，我明明马上就可以占领君城吞并法师界，可却生生被吸尽了灵力，甚至神识。恍惚间我竟然看到了父君着急担心的样子。或许他是担心被我伤到了的幕瑾吧，不知为何，明明早就对他失望透顶，这时还是会很难过。在他心里，想必我这个儿子远远没有师父来的重要吧。
　　我听见他让我回头，哼，可笑，都这样了还如何回头？
　　“成王败寇，输就输了。但是我想奉劝各位，最好一举打倒我，不然等我复活，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向他嘲讽。
　　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其实那段记忆还是很好的，父君不知道为什么又帮我把名字改回了烟柯，我被送到慕阁从幕瑾学，当时和我一起的，还有据说是幕瑾亲自占卜千年难得一遇的法师神童秦风。
　　他不爱说话，但是灵力高强，我很喜欢缠着他玩，喜欢和他打赌。但是他每次都输，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羡慕他，也嫉妒他。我感觉得到，别人对我是礼貌，但对他，却是爱，就连幕瑾和存午也是。尽管他一张冷冰冰的脸，也从来不笑，可就是有很多人喜欢他。
　　那段时间修炼时，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人叫我，却无论如何也识别不出是谁。后来幕瑾为镇压存午而死，我和秦风回了各自的地盘。
　　父君又把我囚禁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恢复元亥时期的记忆。但他太小瞧我了，我冲出了禁锢结界。我知道幕瑾死的时候，将典碎一分为三，分别给了三界。我没想到的是，我走进阁楼准备偷拿典碎时，父君和大法师都在。而且大法师竟然把他的那块也带来了。
　　是斗争，是法强扫过。闭眼。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等我睁眼的时候，就看见那典碎散发出黑色的光，当着我的面将父君和大法师的灵力全部吸食进了身体，连魂魄都没剩下。一团黑色的东西从典碎上分解下来，径直入了我的头。
　　记忆恢复了。
　　如今幕瑾存午死了，父君和大法师也消失了，世间的威胁，一下子少了四个，而典碎我得到了两块。可是我竟不开心。只是疲惫。
　　法师界的结界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典碎扫过的地方，片甲不留。据说师兄炼成了冰肌玉骨，他那样的人，也会修炼邪术吗？想到这里，我竟然很高兴。他和我是一路人。
　　战争打了很久，有意思的是，我竟然看见君城的法师养了个剑修小姑娘，或许是一时好玩，我问她想不想跟我回宿城。
　　她答应了。
　　养她的那个人一点也不经打，两招过去，就已经半死不活了。我准备下第三掌的时候，却被那孩子摁住了手。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亲近我了，我放过了那个法师，带那女孩回宿城了。
　　我一度怀疑秦风走火入魔了，灵谷之上，我看见他选择了生祭阵，虽然最后死的不是他。这世间竟有那种宁愿自己万劫不复也要保护身边的人的人吗？那个叫苍时的，我不是很理解。秦风，我也不是很理解。典碎再也突破不了那个结界了，我也知道我想错了，师兄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威胁阿亦，让她想办法打开通道，她试了很多方法，却毫无结果。有一天我教她剑法时，她居然说爱我，爱是什么？真是可笑。她将自己献给了我，我心安理得受之。她说她永远不负我，不背叛我。
　　这些话这些年听的有些多了，听起来竟然有些疲惫。
　　后来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结界真的开了。
　　可是我却不敢去见师兄，只是用了借灵。
　　他的能力又增强了，要是没有典碎，我知道我一定打不过他。
　　我想让他变成和我一样的人，我想要他后悔。于是我设了个局。
　　法师界的人很容易煽动。我杀了一个叫原幼的男子，用借灵显示他的样貌，手中拿着我从无颜那里换来的噬骨线。我不想秦风死，我要他活着，除了我，谁都不能动。
　　他不出意外中招了。
　　君祭台上，我原本准备将他带回宿城，可他的态度惹怒了我。于是我施了瘟疫，放言下去，只有秦风的血可解救。我要让他看看，他誓死保护的法师界民众，在自己利益之前，仍旧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卖掉。
　　但是事情发展超乎了我的预期，竟有人想要剜他的心。后得到消息他被苍时带走，我竟然是舒了一口气。
　　那些剜心取血之人前来投降时，我拒绝了，本来准备杀了，后来想了想又放了。
　　阿亦今天突然向我求噬骨线。我不大愿意给，她跪了一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最后我还是给她了。她去救了那个曾经养她的男人。
　　她对我没以前那样好了，我感觉得到。法师界因为没有秦风，随便施点手段，就到了我手里。赢得太快了太容易了，一点也不开心。
　　我发现有人总破坏我的计划，这让我在君城处处受限制。但这也不难，他们不知道的是，被救的人里，早就有人被我控制住了。我以为背后的人是秦风，却没想到的是繁皆，那个秦风的侍法，还有一个叫安顾的女的。
　　我知道，秦风会来救他。我将他们绑在显眼的位置，我看见了那两人的情，还是觉得可笑，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想法。火克金，我要那繁皆杀了安顾。可就算催动了典碎，不知为何，繁皆最后还是刺向了自己。
　　其实我感觉到了有人往剑上扔了一点东西，使剑偏离了心脏。但是我突然觉得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时，繁皆和安顾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司水。
　　我看见阿亦哭了，于是我最后还是放过了他们。
　　可后来，只要我下的命令，总会十有九空。我忍无可忍的将司水和阿亦绑了。以阿亦威胁，让司水给秦风他们发了假信息。
　　可来的还是只有繁皆和安顾。哦，还有个叫与墨的，不过让他跑掉了。
　　于是我逼着司水给秦风直接移音。我在迁移点等他们。
　　他果然来了。
　　我借灵现身，看见他，突然有些恍惚。他身上的噬骨线已经解了。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方法，整个人的能量场已经没有原来那么逼人了。
　　然后，我威胁阿亦，杀了司水，回到我身边。
　　意料之外，她居然抗拒了我的命令，背叛我的人都得死。司水帮她挡了剑，而此时阵法爆破了，我已经不能再继续以借灵存在下去。
　　我在暗处观察，他们负隅顽抗，巨大的剑修军队涌上来。我看见秦风已经撑不住了。就在我准备叫停时，有大量人涌入，剑修，法师。那些投降的法师竟全来了。我祭出典碎想要控制局面，那与墨竟将药灵界第三块典碎带来，三块典碎合并的局面远远超过的我的控制。
　　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我看到秦风和苍时祭出冰肌玉骨还有一颗心，奇怪的是，秦风祭的竟是心，而冰肌玉骨在苍时身上。我知道面前的两人都得死。
　　存午出现了。
　　这是我想不到的。
　　当时传说他和幕瑾一起灰飞烟灭了不是吗？可是他还活着。他救了秦风和苍时，自己献祭了。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典碎毁灭，我看见有一个剑修拿起剑冲向秦风。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不由自主就挡在了秦风面前。一掌劈死了那人。
　　可我还是不是很理解，我为什么要救秦风，并且时拿我的命去救。不行，这样的事情不能给任何人知道，不然我一世狂傲往哪里放？
　　散尽灵力，借着典碎余威空白了所有人这一段记忆。我唤他师兄，他不应。我看见自己灰飞烟灭，好像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