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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的父亲宇内天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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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的父亲是宇内天满，一个年龄已经爬上五十却还习惯性在死线边缘蹦迪赶稿的漫画家，不管我怎么说都不愿意改掉这种习惯的一个倔强中年男子，他似乎是在用熬夜这种方式来消耗浪费自己的生命。
长期的昼夜颠倒已经让他心脏功能有所受损，医生也特别叮嘱过我让他正常作息，否则他的寿命也会受到影响。
我也如实传达了，他也确实点头应下，但对他来说答应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我也养成每到他的截稿日当晚，只要我在家我都会抛弃睡眠坐在他身边想要以此来劝他早睡。
刚开始还好，但到后来可能是在他身边实在是太安心，我经常会趴在他工作台的一边上睡过去，而我醒来的时候往往是在自己房间里，也往往已经是新的一天。
书房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只有他画完的画稿被他用放在工作台上那张属于装有母亲的照片框压着，等待他的编辑赤苇先生过来取稿，他本人则回到卧室里将窗帘拉严实和房门紧锁营造出夜晚的氛围睡去。
我从来没有在生活里见到过我的母亲，我对她的认知都停留在那些过去属于她的影像，还有父亲和他们朋友们的转述。
02.
父亲说我长得很像母亲，不止他一个人这样说，很多他们的朋友都有同样的感慨。
在我七岁那年，我也拿着母亲的照片站在镜子面前比较我们俩相似的地方，我得出的结果是他们都在骗我。
因为我和母亲完全不像，她看起来比我温柔多了。
我还因此和父亲单方面赌过气，质问他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像母亲。
我到现在还清楚记得他听见这个问题时候那恍惚的表情，他对我说:“她以前也问过我这样的问题，也是这你这样的年纪。”
是的，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的过程就像是是少女漫画里青梅竹马终修成正果的重现，在经历过种种以后，才发现自己是深深地喜欢着对方，也无法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没有彼此会改怎么办。
但是他们没能拥有一个完美美好的结局，没有幸福永远生活的在一起。
在我出生没多久以后，她就离开我，她只来得及抱了抱我，都没有来得及亲吻我就已经急匆匆离开我们去遥远的彼岸。
父亲说，她是爱我的。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母亲是爱我的，否则她也不会想要生下我了。
我只是有点难过，难过她没有听见我喊她妈妈，难过在长大后没有来得及抱抱她亲亲她，难过她没能见证我的成长。
等我二十岁成年的那天，我又拿着母亲的照片站在镜子前比较我们俩相似的地方，我才发现我真的很像母亲，无论气质还是眉眼。
也是那一瞬间，我在镜子面前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我已经二十岁了。”
我有点想你了。
我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那样做，他确实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早点结束自己生命，好和母亲能够早日相见。
03.
我二十四岁那年，我英年早婚，和我爱的人。
父亲牵过我手走过漫长的红地毯，播放的音乐是他同母亲当年结婚所用的那首曲子，他将我的手交给了我未来的另一半。
父亲对我说:“我们有一个礼物要给你。”
我们?我们是指他和我对象吗？
现场的灯光昏暗下来，整个场所都陷入黑暗当中，身后的显示屏成为唯一的光源。
先是长大数十秒的黑屏以及好像在调试什么的声音。
然后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正对着摄像头的是我那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父亲，他转头对着不知名的地方说:“好了，你快过来。”
“来了来了。”
很快，屏幕里又多出了一张我熟悉的脸，她坐在我父亲身边问:“天满，我应该说什么?”
“不是你自己要求录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想好。”
“我看你是想要睡沙发了。”
他尴尬的揉揉鼻子表示自己不会再发声。
那是我的母亲，脸色有些苍白憔悴但语调却很轻快的母亲。
这个视频是父亲和母亲送给我的新婚贺礼，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录制好的存在。
[你好呀，我的宝贝，其实我是心血来潮才想要录这个视频的，完全没好该有什么说辞。]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因为你现在还在我肚子里呢。]
[不过还是先祝你新婚快乐吧，恭喜我的宝贝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以后也要好好的在一起啊。]
那之后，我的母亲又想一出是一出的说了大约五分钟的话，直到父亲有些无奈的说要没电了她才停下来。
她看着镜头，就好像跨越时空看见了我一样，她笑着对我说:“宝贝，你一定要幸福啊。”
“还有，真的对不起不能陪你一起长大，但是我想天满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还有以后他就麻烦你了。”
“我爱你。”
我不知道我能够说些什么，我只是徒劳的捂住嘴任由眼泪落下，而父亲和我对象则手忙脚乱的接过助理送上来的纸巾给我擦眼泪。
现在的我真的很幸福，母亲。
你看见了吗？
04.
“爸。”
“嗯?”
“你也听见妈说的了吧？麻烦你活得久一点。”
“……我不是还活着吗？”
“你还要继续陪我呢，我想妈妈会原谅你的。”
父亲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给我回答想要放弃的时候。
他说:“好。
我的父亲是宇内天满，一个年龄已经爬上五十却还习惯性在死线边缘蹦迪赶稿的漫画家，终于愿意改变的作息，能够陪我走的更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