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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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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缘作势要走,对方有些急,没在乎周围人的眼光,紧扣住她手臂:“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夏洁。”
东缘面目没有丝毫动容:“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请你放手。”
她快步走出商场,提着包,一路淋雨搭乘路边出租车,报了地址,出租车疾驰而去。
夏洁。
她心里默念这两个字,依稀记得傅寻之前跟她说过这个人,来自她的重组家庭,从傅寻话里的描述,她很难对自己所谓的父母和妹妹有太多感情。
思绪有些混乱,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家之后洗了澡给陈林做好饭,收拾完一切,窝在被窝里画设计稿。
第二天早上她一醒来就开始连打喷嚏,鼻子堵塞的难受,昨天淋了雨想必是感冒,抽屉里只有空药盒,常备的感冒药吃完了还没买,只能下班后去药店再买。
她也没告诉陈林昨天遇见自己妹妹夏洁的事,生怕他又要瞎想。
华苑这几天各部门都展开紧张工作,任务开始加重,尤其是市场部和营销部,员工们走路带风,中午打盹休息的时间都被迫缩减。
设计部也好不到哪去,任务堆积在一起,各个部门要交接,工作对应接口,公司就这么紧张又井然有序的运行着。
她们早上被要求提前半小时上班,办公室桌上都是研发部要与设计部探讨的设计图纸,最后再与市场部洽谈,确定市场所需和预计销量。
开早会时,佟总监在上面交代工作,陈东缘揉揉鼻子,时不时打几个喷嚏,抬起头抱歉的看着众人。
孟佳难得逮着羞辱她的机会,又开始煽风点火。
“哎呦,明知道这段时间够忙,陈东缘你还整出生病的事,约摸中午下班你就要找借口跟佟姐请假,好逃避这么多活是吧?”
陈东缘没理她,专心看文稿,孟佳见她没半点回嘴生气的样子,跟拳头砸在软棉花上一样,嚣张跋扈的气场被打回一半。
佟总监借题发挥,把孟佳好好数落一番,又挑明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华苑和中盛在合作一个大项目,出不得半点差错,禁止以任何借口的请假。
孟佳自己挨训,可听到佟总监这么说,还是得意的瞪了一眼陈东缘。
中午休息时间,也没人跟往常一样,靠在躺椅上偷懒睡觉,因为佟总监时不时就过来监视上两眼,早会她说的清楚,被她抓住偷懒的一律扣光本月全勤。
丽娜顶着张蜡黄的脸,挤在陈东缘身旁,跟她埋怨老妖婆的不是。
说老妖婆,老妖婆就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进来,扫视了一眼办公室,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紧接着,清清嗓子,开始宣布:
“公关部晚上要举行迎宾晚宴,来的都是大人物,合作对象是山市最大的地产企业和中盛在国外的分部,因为会场比较多,公关部莫总监要来设计部抽调几个人,大家都先暂停一下手上工作。”
闻言,员工们全都停下来,表情期待的看着佟总监身旁的女人,毕竟谁都不想对着电脑忙碌一整天,希望瞅准机会能去宴会上瞄几眼。
莫总监比佟总监要年轻,可她戴着个黑框眼镜,表情严肃,没半点笑意,活像初高中时最严厉的女教导主任。
她走进来简单环视一圈,直接叫出名字:“孟佳。”
“陈东缘。”
她声音起伏不大,但就跟榔头一样砸在东缘心上,她愈是不想被抽中,偏偏被点名的还就是她。
两人走到莫总监面前,等着她下一句话。
“就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丽娜在背后给她偷偷加油,陈东缘不知该哭还是笑。
既然是这么重大的宴会,她对宴会礼节一窍不通,佟总监还敢放心让她去?
莫总监只安排她们两人,剩下的都交给公关部组长姜珊。
俗话说,相逢一念泯恩仇,可陈东缘跟这两人的仇可算不小。果然,莫总监前脚刚走,姜珊就拿出平时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
“莫总监瞎了眼才会抽你去参加宴会,不过你要知道,有我在,就不可能让你耍出什么戏码来。”
见陈东缘闭嘴不言,她越说越起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我鞋里被放图钉就是你干的!才刚来没多久的新人,就敢在我头上造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带着两人走进女换衣间,丢过两套礼服:“这个晚上穿。”
陈东缘把衣服从袋子里抽出来,是件简单的白色旗袍礼裙,她还特意仔细检查下拉链,线头,防止有地方被动过手脚。
衣服确认正常,她这才松口气,顶多也就被她骂两句解解气,撑过今晚就没事了。
公关部的女士们提前一个下午就在准备晚会事宜,陈东缘和孟佳也被拉进化妆间,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四下张望——
周围化妆师忙着给其他人梳妆打扮,好在面前化妆台上的工具是齐全的,她只能自己动手。
因为手法不娴熟,捣鼓半天,越看越怪,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画出来,索性就涂了个正色口红,让自己因为感冒显得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她跟孟佳的衣服锁在换衣间的柜子里,换好裙子之后,按照要求,跟着其他人规矩入场。
晚宴设在中盛的休顿五星级酒店,大厅挂着次第排开的群鸟吊灯,大理石地面光洁透亮,餐会处摆着换季鲜花,主会场清一色的雾霾蓝,朦胧的水晶吊灯漾着柔和温凉的光,跟入口处的蓝色妖姬花群.交相辉映。
巨大的圆形舞池周遭也设置了迷幻的北卡□□光,整个会场的色调美轮美奂。
陈东缘跟着队伍走进会场最内部,她们的任务就是担负门面责任,等到酒会中旬,再适机把投资方哄得高高兴兴,酒与美人,即便是商场,这也是屡试不爽的主意。
陈东缘不能巧舌如簧,但当块背景板倒是没问题,从开场到中插休息,她愣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前来赴宴除却名媛公子们,前排坐着的都是投资方大佬,陈东缘微一抬头,就看见第一排正中的傅寻。
他眼睛正盯前方台上,眸光淡淡,微侧耳听一旁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讲话。
陈东缘觉得,傅寻被平时华苑的女员工评为“冰川之花”不无道理。
会场上的青年才俊,电视上不少露面的大腕明星,眉眼皆是万里挑一的出众。
所谓参照物不同,效果不同。
当他们都坐在傅寻身边时,立刻粲然无光,被映衬的泯为众人,傅寻那张脸实在太招摇,即便他不漏声色也不笑,依旧挡不住女孩子们频频追随的目光。
之前傅寻问过她就不好奇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她自己私下也胡乱猜过,自己怕不会也是傅先生的花痴粉一员,现在看来,倒真有可能。
男人的脸部线条在雾霾蓝的灯光下格外好看,一抹光斑不偏不倚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忽一抬头,目光直直穿过人群,落在陈东缘身上,偷看被抓包,她低下头,视线聚焦在自己端着的丝绒盘子上。
傅先生不止一次惊艳过她,所以她的表现还算正常,只不过后面不论发生什么,她都再没抬头。
合作商谈进展很顺利,签约仪式之后,她们这群背景板才被允许四处走动,晚宴上的糕点做工精巧,站那么久她肚子有些饿,想吃又怕毁了口红,这里没人借她口红补妆。
四周的姑娘们三两聚集,有说有笑,掩嘴愉快交谈,陈东缘孤孤单单的一人倒显得有些落寞,端着侍者递过来的酒站在通道门口,孤零零的。
“吃过晚饭了吗?”
熟悉的磁性嗓音在身侧响起,陈东缘愣着神,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过头,又慌又乱。
“傅先生?”
傅寻手插在西裤口袋,眼里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和:“嗯,怎么一个人?”
“我……跟她们不太熟。”
他低头看见她胸口挂着公关部的胸牌图纹,明白过来。
大手轻拖住她下巴,傅寻抬起她的小脸,从衣袋里掏出一副纯白手帕,不由分说,垂下头替她细细擦干净唇上的正红。
“这个不适合你。”
正下意识要拿掉他手的陈东缘闻言停了动作,任由他把口红擦干净。
果然,连傅先生都直言不讳的说不适合,她还对镜涂了好久,白花心思。
“你本来就很好看,不需要化妆,这样就很好。”
陈东缘足足愣半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推开他的手,后退两步,眼神有些慌乱,小姑娘耳根又开始红,她总是不经逗。
慌张到连话都说不利索,“谢谢……您。”
气氛莫名燥热,她想找个借口逃离,一拐弯,迎面就撞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夸张叫一声,“我说,这宴会防护措施不行啊!还能有人搞偷袭?”
陈东缘蹲在地上,紧紧抓着胸襟,忍受着撞击带来的冲击力以及另一件糟糕的事情——她的衣服胸襟盘扣散了。
这身衣服偏旗袍设计,服帖修身,衬出身体的柔美曲线,可刚才一撞,盘扣就松散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她不用想就知道姜珊给的衣服有问题。
出事后她的应急能力才是最快的,姜珊和孟佳怎么可能不整她,她回想一下,姜珊当时丢给她的那套衣服是完好的,孟佳那套才有问题,趁换衣化妆,借机偷梁换柱,好看她在宴会上丢人现眼。
陈东缘没忍住,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韩川白还在痛斥中盛的安保能力,看到傅寻怜惜的姑娘哭起来,立马吓得手足无措。
“这这这,我也不是故意的,先走一步。”
他人比声快,抬头低头的功夫,走廊里就不见他人影。
傅寻蹲下身,神色紧张:“他撞疼你了?我送你去医院。”
迅速把人抱起来冲出大厅,吩咐侍者开车,侍者打开车门,他赶紧把陈东缘放在副驾驶位上,没耽误一秒,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加速上了公路。
动作一气呵成,陈东缘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气定神闲的傅寻表情从未有的慌乱,握着方向盘的手甚至都在微微抖动。
旁边的东缘声音轻的像小奶猫:“傅先生,我没事,我没被撞伤。”
她手按着胸襟两侧的衣服,傅寻听到她的声音,思绪才稳定下来,方才那一下撞击看的他心疼自责到死,什么事都顾不上考虑,抱着人上车,就怕她再出一点意外。
他看过去,才发现她紧张按住的领口。
好在是衣服被撞坏了。
他伸手给她擦干净眼泪,柔声安慰:“别哭,我带你去重新换一件。”
车转了弯,行驶至一家商场,傅寻脱了外套搭在她身上,揽着她的腰把人带进去。
经理弯腰示意,带两人去了女士专区,这里的衣服都是五位数起步,陈东缘拉住他的衣袖小声哀求:“能不能换一家?”
傅寻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贴在她耳边说了句“没事”。
女经理给陈东缘拿过一套半身长裙和露腰上衣,高腰裙恰好挡住露出来的那一截细腰。
她没穿过这种款式,从更衣室走出来有些慌的攥着裙角。
“这个我明天洗干净再还回来。”
“还回来给谁穿?”傅寻低头问道。
她穿这一身确实好看,女经理赞不绝口,看得出来傅总挺在意这姑娘,经理换着花招不停夸,多嘴说了一句:
“夏洁小姐不久前也来买过这一身,不过这位小姐穿起来可要好看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