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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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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有点事情,我来处理一下。”
午后的阳光投射到波光粼粼的海面,浮起一层朦胧金黄的水雾,傅寻的高大剪影落在身后的白色墙壁上,短发根根挺立,五官硬朗利落。
他转头,视线放在陈东缘身上,女孩穿着白色的吊带裙,露一点白皙肩膀,瘦瘦弱弱的直角肩,看着有些弱不禁风。
裙角绣了一朵小雏菊,裙子有点旧,但她穿着亭亭玉立,像朵迎风走来的栀子花。
下了飞机之后,她头发拢在脑后还没来得及整理,耳边鬓发随风轻轻舞动,他一时没忍住,伸手去捻她的柔软发丝,粗糙大手抚摸女孩脸颊,久违的滑腻。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陈东缘下意识往旁边退两步,留傅寻的手顿在半空,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意识到不妥,傅寻缩回手,目光依旧紧盯着她,缓缓开口:“东缘,你脸上有点东西。”
“什么?”
他靠近两步,修长手指放至她白皙面颊,从眼角处捡起一根睫毛。
“谢谢。”
女孩子低头笑笑,她总觉得跟傅寻单独待在一起不太好,有些局促的问道:“傅先生,我可以回去了吗?”
他点点头,打开门,护在她身后,胳膊虚拢,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跷二郎腿坐沙发上的韩川白正在品酒把妹,听到门开声响,侧过脸,巧妙避开怀里妖娆女人的吻。
“怎么,完事了?”
傅寻没理他,送陈东缘过了马路,一直到民宿门口,门口服务生朝他弯腰问好,他微点头。
“进去吧。”
“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走两步,被身后傅寻又突然叫住,扭头不解看他。
“东缘,不用每次都跟我说谢谢。”
“可傅先生帮了我很多。”
“你以前不会轻易跟我说谢谢。”
他垂眸,因为隐忍,胳膊上凸显隐隐的青筋,许久松开手,眉目重新舒展开,眸光温和:
“晚上酒吧有活动,过来吗?”
陈东缘想想,晚上其实她更想在海边观赏夜景,吹海风,但傅寻的邀请不失诚意,她不好意思败了傅先生的兴致。
“好。”
日光中,她含笑说了一句,背过身脚步轻快往屋里走,还不忘跟傅寻挥手再见。
女孩背影纤弱,上楼梯时差点被迎面下来的客人撞倒,他的心跟着颤了好几下,目送着她进屋,才收回视线。
纯正的海岸生活让陈林似乎回到了宣城的作息时间,直到服务员过来敲响门送饭,他才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惊醒,挠挠乱糟糟的鸡窝头,下床开门取饭。
陈东缘站在外室瞭望台,两只小手做伞状,看对面遥遥在望的K&B酒吧,这样俯瞰过去,酒吧尖尖的塔楼风格尽收眼底,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发现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傅先生的阳台。
“东缘,饿了没?”
陈林提着袋子走过来,把午饭放到木桌上,站在她身旁,手搭栏杆,一只手理理头发,试探性问道:“刚刚送你回来的是傅先生吗?”
他拿饭时不经意间瞥了眼窗口,刚好看到傅寻送她回来的场景。
胸口闷闷难受,见她目光一直追随另外一个地方,他手指陡然扣紧,内心升腾起一种没来由的恐慌。
话到嘴边,还是没开口,勉强笑笑:“先吃饭吧。”
从瞭望台这个角度能完美目视海市最佳角度的夕阳,傍晚的暮色中,笼罩一层淡紫色光彩的火烧云透过氤氤氲氲的水雾,把温柔至死的柔光洒在天台顶端的玻璃上。
保持一个动作久坐的陈东缘拿下盖在脸上的小草帽,动动脚踝,从躺椅上爬下来,木桌上的香槟已经见了底。
她吃过晚饭,拉着陈林一起坐在天台边看夕阳,酒过三巡,陈林脑子格外清醒,他看着小手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陈东缘,目光挪到她精致的侧脸上,下定决心说道:
“东缘,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什么?”
女孩子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着一脸认真的陈林问道。
“我,我可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也没太大本事,唯一的作为就是在京都混了个正式工作,而且你知道,我爸又重病在身,我每月定时向医院打钱,也没攒下来什么钱。”
“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在京都买上一栋房子,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但更害怕哪天我因为没抓住机会而错失了你,我一定比被你拒绝还难受,所以东缘,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又是俗套的表白,陈林霎时间脸红起来,眼睛不知该看哪,难为情的偷瞄了眼东缘,发现她嘴角暗藏的笑。
“陈林,我不一定需要京都的房子,我很好养活的,只要下雨天有伞,睡觉有房,吃饭有肉,就能开开心心过下去,再艰难一点,只要你真心的对我好,那其他的就都无所谓。”
她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水灵的杏仁眼忽闪忽闪,离这么近,陈林第一次注意到她眼角左侧那颗小小黑痣,就像第一次惊觉他偷偷放心底的女孩子,心里也有他的位置。
“你是……同意了?”
陈东缘主动牵着他的手,笑意盈盈:“你说呢?男朋友?”
有些暗沉的暮色霎时间晴朗,那股久积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陈林紧紧握着东缘的手,有些笨拙的把人搂在怀里。
“以后不仅是真心对你,还要让你过得比谁都好。”
这年他心高气傲,满腔热情,家世,天赋,人际他一样没有,但有一个叫陈东缘的女孩陪在他身边,度过这段漫无天日的日子,直到未来回想起,也仍旧是心底最温存的记忆。
“那晚上可以陪我去那边的K&B酒吧玩吗?”
陈林想想,问道:“酒吧里有什么?”
她故意开他玩笑:“有酒和美人。”
“这里也有。”
陈东缘脸一红,正经道:“傅先生请我们过去。”
听到这个名字,陈林脸一沉,东缘满心期待,他不忍心让她希望落空,只能一再强调:“那到时候不能跟他们太近,也不能喝酒。”
陈东缘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时间一到,就像只出去觅食的小海鸥,扑棱着翅膀朝酒吧飞去。
暮色西沉,天色阴暗下来,酒吧镭射灯照亮屋子,门口墙壁挂满了各色小彩灯,路口两排松树,树上挂着各种装饰和闪光玻璃球,陈东缘仰头看了一会,拉着陈林走进酒吧。
这个时间正是酝酿气氛的时候,各色男男女女或坐或倚,端着酒杯和精致的糕点,四处找人搭讪。
傅先生在柜台处调酒,酒吧的喧扰与他通通无关,他静默的仿若不问世事。
傅寻的气质清冷孤傲,绕是他那副惊天尤人的外貌摆在那,这身生人勿近的气场也容不得试图上前的女生靠近。
像是有感应一般,他抬头目光正对上陈东缘,放下手里的酒杯,主动上前招呼。
“东缘。”
再看到后面的陈林,他也有礼貌的问好示意。
“陈先生。”
“想喝什么果饮?”他问道。
意识到傅先生在问她,陈东缘跃跃欲试,“可以喝酒吗?”
傅寻还没接话,就被陈林抢先开口:“来之前不是说好不喝酒的吗?”
陈林语气有些急凶,陈东缘缩缩小脑袋没再出声,傅寻皱皱眉:“度数可以很低,没关系。”
“女孩子不能喝太多酒,回去之后你可以跟前台点。”
陈东缘闷闷点头,傅寻的眉头紧皱,就没舒展过,幽深似寒潭的双瞳结了一层薄冰般冷。
“陈先生不应该这样管她。”
陈林矮傅寻小半个头,在他面前相当没气势,可不知哪来的勇气,握紧她的手,正声道:“我管我女朋友,不劳傅先生操心。”
果然,闻言,傅寻脸色一变,喉咙有些干涩的开口:“是吗?”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东缘的脸,带着探究到底的询问意味,看着她慢慢抬起眼睑,轻轻点点头,女孩子眉眼温柔,小手回握陈林,带着过分的依赖。
他抬手很快的捂住胸口又很快的放下,说了句“失陪”后,匆匆走进内室,门轻轻合上,背影在他们面前消失,陈林内心的危机感总算慢慢解除。
他们找了个靠外的座位,夜色下,海浪拍打暗礁的声音清晰可闻,顺手接过服务员好心递过来的饮料,陈东缘咬着吸管走神。
傅先生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只当陈林顶撞了他,他拉不下面子直接生气,想来傅先生帮了他们这么多,陈林却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他,她更替傅先生打抱不平。
想来想去,伸出手狠狠掐了把陈林的手背,力度不小,陈林手背红了一小片。
两人小打小闹,陈东缘只顾着给傅寻说话,气的脸涨红,鼓着腮帮子,兀自生气,最后还是陈林服软,挠挠头认错:“我下次给他道歉总行了吧?”
这句话一出,果然陈东缘喜笑颜开,立马变了脸。
小情侣之间的闹腾在外人看来都是恩爱有加的体现,傅寻站在酒吧二楼,透过贴着画纸的窗户看向靠门的座位,眼底一片阴寒。
肩膀上搭了一条手臂,他不耐烦的甩开,手臂锲而不舍的第二次搭上来,还有韩川白贱贱的声音响起:
“你看你一副老婆被抢了的丧尸相,怕什么,夺回来不就成了?”
“你不喜欢许艺衫,要是许艺衫绑了你,你会高兴?”
韩川白呸一声:“当然不会,老子还任由她摆弄不成。”
看到傅寻脸上的嘲讽,他赶忙变了口风:“男人和女人可不一样,女人嘛,可好哄了,你给她点甜头让他知道你的好,自然而然就会对你动心。”
好处,甜头吗?傅寻想着,对她来说,救她命的陈林才是给她最大好处的人,他所做的都是小恩小惠,不值一提,她不会放在眼里。
韩川白知道跟他这个死心眼说不通,下了二楼,在酒吧里拍拍手,拿着话筒站在前台高声宣布:
“各位。一起玩个游戏怎么样?”
下面的人立刻欢腾回应,女人们娇笑问道:“有礼物吗?”
“那是自然。”
“那先说说什么礼物?”
“礼物就是跟咱们傅总合个影。”
女孩们立刻欢呼鼓掌,催促游戏快点开始,参与要求是全场所有人,输了得罚酒,女士可以选饮料代替或者找男人代喝。
场子越来越熟络,游戏是摸牌,猜出对方手里抽的牌就算赢,听了游戏规则的众人一阵唏嘘,韩川白无所谓的笑笑,让服务生拿了牌开始接连发给在场各位。
陈东缘拿着牌缩到小角落,而陈林作为男人自然要被拉出去猜牌。
她再如何祈祷着不要抽到她,还是被韩川白叫出了名字,让在场男士猜出她牌上的图案。
通过东缘的简单描述,两次猜测机会,不少人踊跃上前,换来的都是小姑娘的摇头。
韩川白不忘在一旁起哄,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林:“没说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陈小姐的男朋友吧,多给你两次机会,通过你女朋友的描述来猜测结果。”
四次机会,他一次没猜中,众人笑的七扭八歪,一杯接一杯的递酒开罚,陈林喝的脸红脖子粗,周围人看笑话,他快要喝红了眼。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吧陈先生,也就那几个字母了,你多喝几杯酒就能试出来。”
那杯酒还没到陈林手里,就被傅寻伸手截过,烈酒下肚,胃里火烧一样的灼热,陈东缘在一旁干着急,恨不得立马扔了牌。
“我替他猜。”
傅寻注视着陈东缘,女孩细腻的小脸在灯光照射下,投射出小巧鼻子的淡淡鼻影。
“红桃单K。”
牌面反转,果真是红桃K,酒吧里噼啪鼓掌声四起,陈林酒量不行,喝的头脑发昏,趴在桌上迷迷糊糊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