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般图》天河水

107、106被封印的力量 晚上，休曲

　　晚上，休曲结束了送餐工作后带着几人的晚饭回到家，客厅里只有李辙一个人。

　　“梁一铭还没回来？还有凌越呢？”休曲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那混蛋的名字了？”李辙很不高兴，“梁一铭手机关机，凌越去学校找他了。”

　　“关机？”休曲从不记得梁一铭会关机，但他也很少打梁一名的电话，“他不会遇到什么东西了吧？”夜间魑魅魍魉活动频繁，梁一铭似乎也容易吸引那些东西。

　　“有那个变态应该没什么问题，”李辙撇撇嘴，“虽然他以前想杀咱俩，但好像很护着梁一铭。”

　　“对了，今天我在公司遇见了张玄，就是以前陆江桐的助理。”李辙说，“陆盛上台以后就把他辞了，现在他不仅还来公司，而且去了地下，我怀疑他跟陆盛还有什么秘密。”

　　休曲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但听到这个消息也警觉起来：“那个用异兽做实验的地下室？”

　　李辙说：“正是，但我没敢跟上去，安全通道里都装了摄像头。”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查那个地下室。”休曲眼底掠过阴云，“你要是一直追查，那个陆盛会杀了你的。”

　　李辙不在乎：“我有分寸。”

　　休曲十分不放心地看着他。

　　这时，有人用钥匙开了门，梁一铭疲惫不堪的脸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凌越。

　　“怎么这么晚？”李辙问道。

　　梁一铭不答，匆匆走到休曲面前：“休曲，你的力量是能恢复的，你不知道吗？”

　　休曲不语，只是移开了视线。

　　“你知道？”梁一铭露出失望的表情，“你知道有办法恢复力量，为什么一直都不说呢？”他原本只是怀疑，现在休曲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想。

　　“你有办法恢复力量？”李辙扭头看向休曲，“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要怎么做？”

　　梁一铭替休曲说：“在大鹏神鸟打败署神后，人类将一件遗产——明珠帽赠予他，按野史记载，当明珠帽重新回到主人头上，都盘休曲会重现人间，关键就在于明珠帽。我们都没见过这件宝物，我猜它并不在休曲身上。”

　　“明珠帽？”李辙隐约记得休曲提过这件东西，是在讲起上一任祭司穆成的时候，“拿回明珠帽就可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凌越冷笑一声：“因为他根本不想告诉你，他不想拿回他的力量。”

　　“为什么？”李辙更加疑惑。

　　“因为，”休曲艰难地开口，“那是我的誓言。”

　　“因为穆成吗？”李辙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刻薄，他对那个早已作古的穆成怀着说不出的嫉妒。

　　“穆成是谁？”梁一铭没听过这个名字，当李辙给他叙述海滩上休曲死里逃生的经历时刻意略过了这一段。

　　李辙无心说明，他在等待休曲的解释。

　　休曲缓缓道：“我当年将穆成葬在神明的脚下，将我一半的力量封印在明珠帽里随葬。当时我以神族的身份起誓，永远不再使用完整的法力，决不再伤害另一名祭司，否则我就永远失去神族之名。”

　　几人都沉默了，梁一铭有些慌张，凌越则冷笑着观看事态的发展。

　　片刻后，李辙郑重其事地问：“如果失去神族之名，你会怎么样？”

　　“我将永远被异界驱逐，再也不能回去。”休曲说。

　　凌越再次冷笑：“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不想取回力量的原因，至于人界会变成什么样，那可没有他的神族身份重要。”

　　“闭嘴！”李辙恶狠狠呵斥凌越。

　　凌越毫不在乎地继续说：“所以我从来不相信神族，神族到底是异类，不可能把人类的生死存亡放在首位！”

　　“凌越，你这么说太武断了，休曲不是你嘴里那种人！”梁一铭也对凌越呛声。

　　“那你们要怎么办？”凌越反问，“强迫你们的神族朋友背弃誓言？让他永远被放驱？你们愿意做这种自私的事吗？”

　　这下把李辙和梁一铭都问住了，凌越指出了他们都明白的矛盾，但是谁也没有办法解决。梁一铭求助般地看向李辙，不知是希望李辙说服休曲还是希望相反的情况。

　　休曲走到窗前，声音低沉地说：“我不在乎失去神族的身份，回不了异界也无所谓。但我不能去掘开我挚友的坟墓，我把他葬在一个人类去不到的地方，不想让任何人破坏他的安眠，我怎么也不想亲手把他挖出来——我不能再伤害他第二次！”

　　李辙走到休曲身后，把手放在休曲肩膀上：“那就让我去，我去刨坟，你只要告诉我地方就行。”

　　休曲转过身来：“那个地方你去不了。”

　　“有什么去不了的？你把他放哪了，外太空？”李辙已经在琢磨能不能跟航天局提出申请了。

　　休曲说：“玉龙雪山。”

　　李辙愣了一下，他知道爬玉龙雪山的危险性。玉龙雪山是世界上唯一一座未被人类征服的雪山，攀登玉龙雪山的人大多陨命山上，能全身而退的都是在半途放弃，其原因是玉龙雪山表面多为石灰岩组成，山体脆弱，极易发生崩塌，所以至今无人登顶。如果休曲的翅膀还在，带李辙飞上去是可能的，但现在他们显然失去了这个优势。

　　“有地方就行，”李辙说，“我现在就订机票。”

　　“那怎么行？”梁一铭叫道，“爬玉龙雪山是找死啊！多少人折在上面了！”

　　李辙难得好脾气地安慰他：“我的登山经验算丰富的了，只要规划好路线、避开危险度高的区域，应该没什么事。”他转头问休曲：“穆成的坟墓具体位置在哪？给我一个坐标和参照物。”

　　休曲摇摇头：“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李辙不服气：“我是祭司，我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容易丧命，告诉我穆成埋在哪儿。”

　　沉吟半晌，休曲下定决心似地说：“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和你一起。”

　　李辙问：“你受得了吗？看到我把他刨出来？”

　　休曲撇过脸：“我不想看你出事。”

　　凌越厌烦了这种戏码：“行了行了！最后还是得你俩一起去，休曲又不懂什么是‘坐标’，就算给了你准确位置你也未必能活着到达，当然是得他给你带路。”

　　“你给我闭嘴！”李辙吼道。

　　“李辙，凌越说得有道理。”梁一铭这次站在凌越这边。

　　“你这个墙头草！”李辙泄愤似地拍了梁一铭脑袋。

　　忽然，休曲的电话又响了。

　　“还有人下单？”李辙皱起眉头，休曲加班的情况时有发生。

　　但这一次不是，休曲拿起手机一看：“周鸿宾。”

　　“你进屋去！”李辙向凌越命令道。

　　凌越耸耸肩，表示他对他们的电话没兴趣，然后懒洋洋进了梁一铭的卧室。

　　休曲接起电话并按了免提：“周鸿宾，又有异兽出现了吗？”

　　“这次不像异兽，”周鸿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看起来像你。”

　　“像我？”休曲立刻知道是谁了，“在哪？”

　　“电视塔顶，已经有人在传播‘大鹏神鸟破坏电视塔’的视频了，如果那不是你，你最好赶紧抓住他。”周鸿宾说完便挂了电话，发过来一段视频。

　　视频是用手机录的，摇晃的画面中，电视塔底下人头攒动，一片沸腾。在黄昏晦暗的天光中，塔顶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此人背后有一双显眼的巨大翅膀，的确很像休曲。

　　“是迦楼罗？”李辙也猜出视频中那人的身份。

　　“肯定是他，”休曲说，“这是他的翅膀。”

　　“就是你那个兄弟？”梁一铭没见过迦楼罗。

　　休曲点头：“迦楼罗性情阴晴不定，如果在场的人惹火了他，他能干出什么事来不好说。”他说着便要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李辙说。

　　“来不及，家务事我自己解决就好。”休曲说。

　　休曲转眼消失，虽然没了翅膀，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无法用眼睛捕捉。李辙拿起他的摩托帽便往外走，梁一铭见状急叫道：“喂，休曲不是让你别跟着吗？”

　　李辙停下说：“我跟这个迦楼罗打过交道，休曲需要帮忙。”说完，他不由分说出了门，扔下梁一铭一个人干着急。

　　京城的电视塔没有上海东方明珠那么有名，但也是一座地标性建筑。此时天色渐暗，路灯逐一亮起，电视塔上的灯也随之开启。塔顶部，迦楼罗悠闲地坐在一片小平台上，他刚才掰掉了塔的尖部形成这片平台，随手把折断的塔尖扔下去，下面围观的人群像潮水般呼啦一下退去，塔尖砸在他们让出的空地上，摔得不成样子。

　　休曲赶到塔下时，下面的人群已经围出去很远，把公路都堵了。休曲抬头看去，正好和迦楼罗的视线对上，迦楼罗早已发现人圈以外的休曲，他正等着他的兄弟到来。

　　迦楼罗忽地张开翅膀，雪白的羽翼在夜晚依旧耀眼：“终于肯来见你的哥哥了？”

　　休曲从人群中挤过去，他动作很快，人们只是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推人的人却早已消失。来到电视塔下，休曲飞快地爬上去，只有迦楼罗能看清他的动作，而在普通人眼中，塔顶瞬间多了一个人，人们惊奇地议论纷纷，继续举着手机录像。

　　“我来了，”休曲说，“你们干什么？”

　　迦楼罗慵懒地抻了抻胳膊：“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署的本体从‘那座山’下解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