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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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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知道陛下爱慕的人是神官。”
“臣妾也知道自己蠢笨无用，并不讨喜，亦未能尽一个王后应该具有的才能。留在陛下身边，只会增加陛下的苦恼和厌烦。”
“所以臣妾……臣妾希望陛下可以休了臣妾。”
“臣妾发誓，臣妾会躲得远远的。”
“保证陛下再也不会见到臣妾。”
那日的对话，原本妖王一直没有记在心上。
偏偏在这几天里，像是缠绕不放的恶鬼，潜入他的梦里，不断的重复叫唤，清晰得可怕。
除此之外。
有时候还会出现阿乞乖顺的样子，他透出温柔的目光和微笑，慢慢的逐渐模糊，在下一秒，染上惊心怵目的血红。
满眼皆是红色。
连他的双手，亦是鲜血淋漓。
没有温度，却极其吓人。
每逢这时，妖王便会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坐在窗边沉默不语。
他不点灯，凭借月色，若有若无般的望着门边。
仿佛那只白狐还趴在那里睡觉。
那个人不是没暗示过他要离开，相反，他一直都在用别的方式告诉着自己。
只是自己并未在意过。
妖王的生辰越来越近，可他已经无多余的力气去弄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干脆取消了今年的晚宴，一门心思去找那只狐狸。
放出去寻人的消息一直未有动静，妖王走到神殿前，却迟迟不肯进去。纠结了半天，他承认是个自私的人。
对不起了，云麒。
他内心一遍遍的默念这句话，然后在神官面前停下。
“阿杳，我想你帮我找个人。”
“是王后吗？”
神官轻而易举的便洞悉来者的目的，他会心一笑，拨开了神泉的水，在表面留下圈圈涟漪。
“王后的生辰八字，陛下何知？”
“不知。”
大婚前几天，长老告诉过他，但他根本没去听。
倒是神官的生辰八字记得清清楚楚。
“那……王后的姓名？”
“喔，他叫……”
叫什么？
妖王好像没问过那只狐狸的名字。
相处了这么久。
他竟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更可悲一些。
“阿乞。”神官轻叹一声，“陛下，王后的名字是叫阿乞，乞巧的乞。”
神官是知道阿乞的名字。
他刚刚不过是随口一问，从妖王给出的答案，他大概知道帝后二人平时的相处方式了。
他还记得去找阿乞的时候，阿乞说他的名字不好听。
是乞丐的乞。
因为有一个老乞丐就这么唤他。
家里人都叫他野种。
除了他娘亲。
可他娘亲自从生下他后，人变得痴痴傻傻，名字也没有给他起一个就去世了。
“阿乞……”
妖王默默念着这个普通的名字。
他突然很想去看看这只狐狸之前的人生。
虽然……这个念头仅存在过一瞬间。
神官往泉水里放了一滴血，他轻轻地念动咒语，衣袂飘摇，额间显露出金色的花纹。
一个画面在水面如画卷展开般的呈现出来。
烟雨朦胧中，一家名为“万年居”的简陋商铺逐渐清晰。看装饰和摆设，似乎是一家专门处理后事的棺材铺。
“看着四处的环境，应该不在妖界。”神官好心的提醒着某个怔住的人，“倒像是在人间多一些。”
“谢谢你了，阿杳。”
“无事。”神官疲惫的招了招手，一名侍女过来扶着他，“赶紧去把王后找回来吧。”
他每次动用神力，便会消耗全部的体力，至少睡上半个月才能完完整整恢复。
“臣先去入睡了。”
“阿杳，我来……”
“不用了。”神官制止了妖王欲要上前扶他的行为，“快去吧。”
妖王看着落空的手，不禁点点头。
……
阿乞浑然不知妖界的变动。
他看着日渐减少的钱袋，不由得叹着气。
人间的气候，相比起妖界要暖和许多。小狐狸在客栈闷了两天，打算去街上看看。他用兜帽遮住满头银发，又特意蒙去下半边脸，才敢出客栈门口。
今天是赶集日，街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两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还有卖糖葫芦的时不时在人群中穿过。娇俏的姑娘挽着温润儒雅的公子与阿乞擦肩而过，他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他默默地望着他们十指相扣，望着他们相视中的惺惺相惜，眼底多了几分羡慕。
两情相悦的话……大概就是这般美好吧。
可惜，他从来没有体验过。
他低着头，湮没在这片拥挤热闹的人海里。
是那么的孤僻，又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阿乞突然被一个卖面人的老人家给吸引了。
他的棍子上插满了许多栩栩如生的面人。
其中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狐狸，实在是惟妙惟肖。
“你好，请问这个怎么卖？”
老大爷转动着他那浑浊斑黄的眼珠，盯着阿乞半晌，道：“送你吧。”
“不、不行。”阿乞摇摇头，伸手准备要去拿钱。
老大爷他取下那只小白狐狸，塞到阿乞手里，依旧坚持的不收钱。
“公子是新面孔，估计刚来这边不久吧？”
“唔……嗯，是的。”
老人家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阿乞，道：“公子很会挑地方，这里山清水秀，太平盛世，的确是归宿的好去处啊……”
大爷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他不过是恰好看到阿乞趁着清晨的露水还未落在石板上，就一副神色凝重的走进棺材铺。
还以为是谁家亲戚的小孩回城了。
但他在这呆了近五十年，也没听过这么一个人。
莫不是孤身而来，寻求一个清净之地，度过余生吧。
“谢谢大爷。”
阿乞感动的对着大爷鞠躬道谢。
他轻手轻脚的将那只狐狸面团护在怀里，仿佛在守护着一件珍宝。
你看。
他有陪葬品了，而且还是无价的。
他不像娘亲。
只有一望无际的白雪和令人唏嘘的过去。
虽然他失去了陛下的物件，但至少……他死后的灵魂并不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