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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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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讲道理,我觉得我离死应该不远了。
为什么这么想呢,因为现在有个女人正拿绸带勒着我的脖子。
她说她打算吃了我。
真可惜,我本来就快存够钱了。
于是作为一个快死的人,我的脑子里尽职尽责地跑起了走马灯。
总结一下我快要结束的一生吧。
用谎言一词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交织着我用于欺骗他人的谎言,和他人蒙蔽我的谎言。
这些走马灯里,有一个男孩很特别,我对他印象格外深刻。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呢。
明明也不算情深。
我仔细思索了一番。
大概因为,他是我骗过的人里面,最傻的一个。
二
我应该是一个木匠的女儿。
至于应该这种说法。
来源于我那个同样满嘴充斥着谎言的母亲,我也说不清母亲到底有没有在这件事上欺骗我的父亲。
不过我的父亲跟我的想法不一样。
他全身心的信任着我的母亲,并且因为我和母亲如出一辙的容貌而喜欢着我。
诶呀,也是个傻男人。
三
七岁之前,我跟着父亲学习木工,等到我九岁,父亲就已经做不动这些活了。
父亲年纪本就比母亲大上许多,年纪大了身体垮的厉害,母亲却不见难过。
后来我开始尝试和父亲一样靠这门手艺吃饭。
我这才想起来,这辈子赚的第一笔钱并不是骗来的。
母亲这个时候开始逐渐不回家了。
而我的傻父亲到死都在替我母亲说话。
后来也许是知道自己油尽灯枯,时日无多,父亲打起精神将他所有手艺都教给我,只说希望将来能够让我靠自己好好活下来。
呀,其实他不知道。
他闭眼的那一天,母亲就带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回家了。
她告诉我,那个西装男人是我的父亲。
我当时肯定是笑了,不然他们不会那么开心。
西装男人夸奖着我和母亲一样出色的脸蛋,对母亲呵护备至。
天知道他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西装男人说要带我和母亲回家去。
我问他’我就在家里。’
他显然不开心了,眼力极强的母亲给了我一巴掌。
于是’一家三口’和谐的回了’家’。
我的傻父亲还是我下葬的呢,一家人只有我为他好好哭了一场。
四
我一点也不意外我的母亲被骗了。
西装男人自己本就有一位家世背景都十分拿得出手的太太,我的母亲不过是他养在外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女人。
可笑的是我的母亲还在幻想着男人所说的’一家人’。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我这张非常漂亮的脸蛋,我有幸参加了几次上不得台面的聚会。
我的母亲也许终其一生都毫无成就,在西装先生看来,她生育了我这个女儿,非常了不起。
或许母亲也这么想的。
西装先生大约是想将我高价卖给某位能够给予他利益的先生吧。
一段时间里我十分的受欢迎,住在宏伟精致的宅邸之中,享受着公主般的待遇,衣食住行无不上等,我身边有不少仆人,他们都叫我’小姐’,教导我该怎样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告诉我正确的言行举止,同样的,他们也告诉我该怎样去取悦男人。
我不傻。
看着手掌心里做木工养出来的茧子逐渐磨平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都不对。
不过他们都当我傻呢,都当我沉迷在这种无聊的享乐之中无法自拔。
西装先生有自己的名正言顺的长女,那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我见过那个女孩一眼。
该怎么说才好,她长得不够我好看,这是真的,但是除了这张脸,她哪都比我好。
当她穿着和服静静站在那时,也许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似乎浑身在散发着光,那是当头灼灼日华,不可逼视。
和她比起来,我也不过是莹莹烛火,摇曳的暗光。
这么看起来,我的脸也只能说一句俗不可耐。
我太明白赝品和正品之间的天差地别了。
这些人虚捧着我,都打量着我不知道他们的算计。
不过,我依旧会在他们夸奖时表现出欣喜,施舍时表露出羡慕。
在这里,装作懵懂无知最是受欢迎的。
五
西装先生从洋商,他正急切的要在国内打开一道口子,于是疏通官员必不可免。
我在十二岁时被他高价赠送了出去。
该庆幸的是,对方对我尚未长开的身体不感兴趣。
但是并不介意养着我。
噢,忘了说,那一年我的母亲刚生了一个男孩。
她当真是为了一个男人什么都不顾了,拼着一切也得再生一个孩子。
运气不错,赌对了,得了个男孩。
除了正夫人的位子,其他的她什么都能要。
我被送出去这件事,自然她也就不在乎了。
毕竟怀里正抱着对她而言这世间最珍贵的财宝,她能得到肤浅的认知中的一切,这么比起来,我的筹码就不够重了。
六
我跟着那位官员先生又见识了不少。
大千世界当真是无奇不有。
后来我认识了他身边的一位武士。
这位先生和我见过的很多男人都不一样。
这时候也有过疑惑,才不过总角的年纪,能见过多少男人。
可是我真就见识过不少,精明又愚蠢,龌龊又端庄,虚伪又真诚。
那个时候我很多的乐趣都是在这些人身上。
一个人得多复杂,才能流露出这样矛盾的特质。
武士先生和他们不一样。
当然这一点评价也和我个人偏爱有关。
但是这并不能怪我有失偏颇,任凭谁在一望无际的孤独之中遇上这样的男人都会产生相似的看法。
那些年我的人生枯妄一片,武士先生如同神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从来不会说糟糕的话,会腼腆的笑着问好,会矜持的控制着交谈距离,会小心翼翼地护着我。
是真的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出现时的太阳过于的热烈,我依旧记得,当时寡淡无色的生活瞬间就开始色彩缤纷,绚烂夺目。
他有着别人难以比拟的毅力,站在院子里会守上一整日一句抱怨也没有,脊背总是挺得笔直。
大部分时候就站在我的窗下不远处,每每从窗口望出去,都会看见他平静沉稳的侧脸。
后来他发现我在偷偷看他。
我们两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双目相对。
少见的,心跳加快,耳朵发烫。
明明在听那些男人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的时候,我都能够心情平静地装作一副娇憨的模样。
我可以非常肯定,武士先生是我呆在官员先生身边一年里最明亮的颜色。
至于为什么是一年。
大约是佛祖听闻了我的祈祷。
这位官员先生被某些事牵连糟了大罪,连带着西装先生一同得了报应。
至于我的母亲和那个弟弟,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毕竟大家都无暇自保了呀。
一片混乱之际,我被那位武士先生匆忙之中偷带出府,避免了我在那位官员先生抄家时流亡遭罪。
七
我过去以为武士先生当真是个优秀的男人。
他英勇成熟,在我面前永远都是正直可靠的模样。
在那样的生活里,他是踩着祥云落在我的心上的爱人。
就算是在梦里,他也是我永不坠落的英雄梦想。
怎样的女人才会不爱他呀。
我也以为武士先生带我出来,对我也应该是有着一样的心思。
说不定乌七八糟的过了小半生之后,我真的会遇见一些上天弥补我的人。
不过后来的生活告诉我,上天都是狗屁。
他们只会在戳破了我的生活的底之后,不断的撕扯开那个破洞,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坠落。
八
武士先生倾家荡产才让自己免遭牢狱之灾。
而我选择跟在这样的他身边。
我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将自己的真心剖出来,捧到他的面前。
有一番真切动人的表白。
不过我记不太清楚我当时那番真心的表白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爱是真的,但是有多少却不知道。
反正武士先生看起来是被感动了。
他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让我跟着他不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
于是我们两个人一路奔波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
九
我曾幻想过自己穿着白无垢的样子。
武士先生已经分文不剩,白无垢自然也就是空想。
后来也有考虑过重新捡起父亲的活计,当一个木匠养活自己,因为这是我真正学会的东西。
不过武士先生认为我这养得白嫩的一双手不应该做这样的粗活,他拍着胸口说男人是家里顶梁柱,女人啊可不是用来做这样的事的。
那女人应该用来做什么事呢?
用来蒙骗他那些酒肉朋友,对我出言不逊,甚至对我动手动脚。
然后他再勃然大怒,表现出一副绝望的无能模样。
向那些人勒索钱财。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蠢货,才会想出来的法子。
十
武士先生说的话其实很动听。
但是他真的演技很差。
于是我不得不替他弥补起错漏百出的戏码,在大家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泣不成声。
早些时候,还有人会心疼。
到后来。
诶——
只能说大家都变聪明了呢。
十一
故技重施行不通了之后。
我们又搬了家。
这个时候的武士先生已经不屑于掩藏起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义了。
他的正直和勇武都被贫穷的生活和低劣的酒精磨灭得干干净净。
我们需要钱,武士先生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每一份都做不长久。
他便把想法放在了我身上。
不过他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让我去接客。
可笑的是,我当初甚至为了这点微薄的想法而感动不已。
武士先生伪装成我的兄长,挑一些看起来就很单纯好骗的男人,让我去用语言蛊惑他们的心神,骗取他们的钱财。
在我看来这其实和接客没什么不一样。
十二
我在十四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看起来比我小,实际年纪比我要大一些,生了一张幼软的脸。
呀,说起来,原来我也才十四岁啊。
但是我能够三言两语勾得任何年龄的男人在我身上花钱。
压根不是个孩子的样子呢。
时间过去很久,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男孩的名字。
只是不愿意再提了。
因为那个男孩,他是真的傻。
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我编造离谱荒唐的谎言使他更加怜惜我,他半分不曾怀疑,我哭,他甚至能跟着我哭。
而且哭起来的时候,他还怪可爱的。
武士先生发现了他的傻,便让我在他身上捞一笔大的,说什么‘这样以后结婚能够安稳下来’。
我看着他身边堆着的酒瓶。
安稳么?
那个时候我怎么就没能发现这种一戳即破的谎言?
十三
那个男孩是我记忆里最有意思的一部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蹲在路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上去安慰了他。
能这么大声的哭泣,一定是很难过。
结果他抱着我的腿不放手。
如果换做别的女人,这时候应该给他一巴掌。
我没有。
哄男人开心可是我最擅长的。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总是接二连三的遇见这个男孩。
熟悉之后,我发现,他呀,真是个鲜妍明媚的少年郎。
在那样的年纪里,有着能够令我羡慕无比的一切特质。
也有着令我着迷的。
他热烈坦率的感情和无穷无尽的精力总是让我感觉胸膛在燃烧。
于是我背着武士先生重新做了木工,却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偷偷雕男孩的样子送给他。
事物其实尚不足本人的三四成相似,因为缺少了他眼里的光。
我送给他的时候,他眼底,都是我的模样。
我看着自己被光拥抱着。
很幸福的样子。
十四
说起来,男孩送过我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
我见他一次,他总会送些东西给我。
他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送的也是千奇百怪,有时候是一条金鱼,有时候是一包金平糖,有时候是偷摸的在小山背后私自燃放的一场小型烟火会。
配上他傻乎乎的表情,他是天底下最浪漫的傻子。
我原本以为他年纪轻轻不应该有多少积蓄。
但他比我想的富裕。
零零总总算起来是不小的一笔钱。
这些东西源源不断的入了武士先生的口袋。
花的钱越来越多,男孩却热情不减。
真是傻。
武士先生催促着我应该结束这一次的关系了。
他说我们可以稳定下来过自己的生活了。
武士先生抱着我时,那目光,还是和过去一样真挚。
于是我和男孩见了最后一面。
当然并不是告诉他实话。
我们在河边走着。
我忘了那天是什么节日,满河的烛灯流淌下来,像是天际边垂下的银河。
那天夜晚并没有风,河边安静得只有虫声此起彼伏。
男孩似乎说了什么话。
记不清楚了。
我同样也忘记了我当时的说过的话,流露的神情。
但是,我记得真真切切的是——我吻了他。
十五
我有过许多次糟糕的吻。
这一次,是我印象中最好的一次。
他的嘴唇是软的,有些凉,我捧着他的脸时,能够感受到他浑身僵硬。
手忙脚乱,脸色通红,睁开看着他,眼睛里却是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亮,在河边一片水光粼粼之中,烛光摇晃着,他的脸在夜色之中美好的不像话。
他看着我的眼神,是我从他这里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啊,我记起来了。
我那个时候应该哭了。
十六
我为什么哭。
我不知道。
后来我回到了武士先生身边。
等待他实现他那个结婚的承诺,等着他所谓的平稳的生活。
只是最后我等来的,是吉原花街的妈妈。
将我以高价售卖了出去啊。
怪不得。
怪不得总是克制自己不碰我,怪不得不论我怎样欺骗男人也从不让我去出卖身体,怪不得一副尊重我看重我,想要与我长久的在一起的虚伪嘴脸。
我坐在破屋之中发愣。
武士先生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一身酒气,语气狂妄。
也是,最后一面了,也就不需要多加伪装了。
我其实一直都在看着武士先生,可他不再与我对视。
我企图从他邋遢不堪的面上看出曾经那个正直刚强的他,企图找出那个令我欣喜的影子。
事到如今,我依旧爱着武士先生。
只是爱的那个武士先生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想明白了的时候,看着白瓷瓷的天,心里感觉有些荒唐。
妈妈见我并不反抗,态度也不差,我低声下气地和她商量了几句便让我进去和武士先生道别。
我从容地笑着,在一行人地注视之下进了屋子。
武士先生背对着我,声音不耐烦。
‘有什么好告别的?’
‘大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不要再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吧。’
是啊,大家都走到这一步了呢。
我在灶台旁捡起了家里唯一的斧子。
那个时候我笑得一定很漂亮,因为武士先生分明满眼都是惊艳。
我一斧子砍在他的脖子上,依旧深情的看着他。
‘我爱的您已经不在了呢,这副身体也请陪着他下地狱吧。’我十分认真地跟他说。
于是我又给了他一斧子,将他的脑袋彻底砍了下来。
花了我非常多的力气。
我捧起了武士先生的头颅,他眼睛睁的极大,我能看见他眼中我的模样。
就这样看着我死去吧。
我很开心。
吉原花街的妈妈听到惨叫声带着人闯了进来,他们站在门口,见到我满身鲜血的样子。
我从来都没觉得惊恐的神情原来这么美。
我捧着武士先生的头颅,将我所有的爱恋倾注其中,吻了吻他满是血气的嘴唇。
呀,被人看见这副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笑着问那位妈妈,介不介意我再耽误些时间。
那位妈妈也是个狠人,她见我这副样子,非但不害怕,反而还兴致勃勃地认为自己捡到宝了,面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说着’我一定要将你培养成我荻本屋最出色的花魁’这样的话。
胆子相当的大。
后来我从妈妈那知道了她原本是认为我年纪偏大,培养起来非常的麻烦,看在我完好的身子和出色的外貌份上买了我。
现在她却觉得我这样的性子,说不定能够爬得更高。
真是位品味独特的妈妈呢。
十七
于是我正式加入了吉原花街的荻本屋。
在哪都是活,吉原花街也挺好的。
更何况,我这一身的本事天分,恐怕再没有哪个地方更适合我了。
妈妈更是认为我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
没过多久,荻本屋当时的一位十分顶尖的花魁与我结成了姐妹。
妈妈已经开始将我向着荻本屋的下一位花魁培养。
真的是大胆的妈妈呢。
见到我斩下一个男人的头颅,还愿意将我推向那些男人们高捧着的中央。
我的花魁姐姐此时已经准备好离开吉原花街,她有了一位非常不错的`旦那`。
隔壁时任屋的鲤夏和京极屋的蕨姬年岁正好,是非常受男人欢迎的年纪,容貌身段上佳,荻本屋的年轻一代尚未成长起来,而现有的几位花魁与这两位比起来略有逊色。
于是在我加入荻本屋时,荻本屋被这两家压制着有一段日子了。
不过看起来妈妈她对超越隔壁两家依旧信心十足。
后来花魁姐姐失踪了。
丢的莫名其妙。
荻本屋丢了位重要的花魁,从各方面来说都不是好事。
花魁姐姐的那个男人也来过,花魁姐姐对这位先生的感情极深,不告而别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
这起事件最后是不了了之的,就连妈妈也放弃了。
至于花魁姐姐到底去了哪里,至今没人知道。
十八
自丢失了一位花魁之后,妈妈卯足了劲培养我。
她为了我的初登场能够极尽完美,派了另一位出色的花魁带着我,并且将大部分的精力资源都砸在我身上。
我并没有令她失望。
我的初登场非常完美,即便我见过人生之中无可高攀的太阳,此刻我也可以毫不心虚得在大家的眼中熠熠生辉。
只要是我在的地方,没有人能够夺取我的存在感。
有了不错的开始,后来’水扬’拍卖更是在妈妈的卖力宣传下,出了一个十分漂亮的高价,力压时任,京极二屋的花魁。
我登任花魁便只是时间问题了,荻本屋的气势真正意义上的大肆膨胀,吉原花街上一时风头无两。
那一日大约是我此生最风光的一天,我依旧被男人们簇拥着,和服的绸缎柔软顺滑,像是流水一样的淌在我的身上,映衬着我的皮肤都散发着珠宝一样的光泽,行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卷踏起的一朵浪花,在那些人心上踩出一点涟漪。头发被梳成高而复杂的发髻,环佩铃铛,伞边悬着花,我在垂花之间面上带笑,人群之中万众瞩目。
我本该心潮澎湃。
只是站在这样的人群之中,在这样一个高光时刻,我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谁也不会知道,我一开始只想当一个木匠。
十九
妈妈收了我做养女。
大约是看我无依无靠还有前途。
我也打算过在荻本屋这么继续过下去。
可惜天不从人愿。
二十
我其实注意过吉原花街一些不对劲的事。
从花魁姐姐失踪开始。
总是会有些女孩子不明不白的不见。
当然花街里每天都会消失些人,毕竟逃跑的人太多了。
只是有些事,从根本上就能嗅出不对劲的味道。
一个叫须磨的女孩到了荻本屋。
她很爱哭,胆子又小,遇见什么小动静都能叫出声来。
我觉得她有点可爱,而且那副娇怯的样子实在是熟悉,所以带在了身边。
她似乎是见我十分好说话,在我身边时活泼的过分。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能忍受须磨的吵闹,不仅忍受了,而且我总会发现面上会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些笑容。
这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二十一
我现在遇见了一个非常令人困扰的局面。
我不知道是要先惊讶须磨是一位身手出色的女忍者好,还是先惊讶说要吃了我的女人是京极屋的蕨姬才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被蕨姬偷袭捆缚,须磨拼着受伤也把我护在身后。
她真是个好姑娘。
本质上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这样的场面下,我是最早失去意识的。
昏迷前我想着,荻本屋两任花魁接连遭遇不测。
妈妈真惨。
京极屋的蕨姬真的不是在发泄私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