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末笺

57、理解

　　林然十七岁那年遇到了第一个让她怦然心动的女孩，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漂亮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是俏皮灵动的双眼，她的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很甜，她喜欢穿裙子，腿又长又直，这个年纪的女孩所有美好的特质她身上都有，每次擦肩而过时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林然无可救药的迷上了她，严书楠和池帆彬从不会告诉他要压抑自己青春期情感的萌动，所以他大胆向女孩表白，很快他们就恋爱了。
　　虽然家长开明，但他还是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两位老爸，很快老师就发现了他的异常，上课心不在焉，偶尔还会逃课，成绩直线下滑，班主任找他谈过，但他没有承认，后来约会被任课老师撞见了，期中考试出成绩后被请了家长。
　　电话打到池帆彬这里，从小到大第一次因为孩子犯错被老师请去学校，林然年纪不算小，恋爱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可影响到学习就另当别论了，而且他现在正是高三，最关键的一年。
　　严书楠不在家，池帆彬回去得晚，特意买了林然爱吃的辣炒年糕。
　　林然在房间里，阿姨说他回来就上楼了，晚上没吃饭。
　　池帆彬敲门。
　　“进来吧。”
　　池帆彬打开门走进去，他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怎么不吃饭？”
　　“不想吃。”
　　“给你买了炒年糕，还是热的，先吃了再写。”
　　林然放下手里的笔，合上书，打开盒子吃年糕。
　　池帆彬坐在书桌右侧，问他：“最近功课难吗？”
　　“还好。”
　　“如果跟不上咱们就报个补习班，辛苦一点，你觉得呢？”
　　林然咽下嘴里的年糕，问他：“老师是不是都告诉你了？”
　　“是，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明天去一趟学校，老师说你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很不理想，之前还逃过课。”
　　林然低下头：“对不起，我……”
　　池帆彬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别想太多，快吃吧，吃完把作业做完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向老师了解一下情况。”
　　池帆彬站起来准备出去，林然说：“你……先别告诉我爸。”
　　他严肃道：“林然，他是你爸爸，这件事他应该第一时间知道，我也不可能瞒着他。”
　　“我知道了。”
　　睡觉前池帆彬和严书楠视频，他刚忙完，看上去很疲惫。
　　“有件事跟你说。”
　　“嗯，什么事？”
　　“你儿子谈恋爱了。”
　　严书楠很平静，他没说话，沉默着消化这件事，一分钟后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班主任告诉我的，说最近他成绩明显退步了，让我明天去学校一趟。”
　　“你和林然聊过了吗？”
　　“他心情不太好，晚上饭都没吃，我打算明天去学校了解完情况再和他好好聊聊。”
　　“好。”
　　池帆彬盯着手机屏幕说：“看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昨晚又熬夜了？”
　　“开了个紧急会议，天快亮才睡。”
　　“不早了，快睡吧，明天从学校回来再给你打电话。”
　　“好，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第二天池帆彬去见了林然的班主任，老师说了最近林然的学习状态，拿出成绩单来和以前对比，总结他这次考试名次和分数退步了多少，最后语重心长的讲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希望家长能给孩子做心理工作，不要早恋，何况那个女孩还不是学生，年纪轻轻就出了社会，没有一份正经工作，她和林然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池帆彬走出办公室，林然在走廊上等他。
　　“回去上课吧，学习认真一点。”
　　“嗯。”
　　回去的路上池帆彬把情况和严书楠说了。
　　严书楠晚上回到家，他们正在等他吃晚饭。
　　“回来了，过来吃饭。”
　　严书楠洗了手，走过去坐下。
　　“爸。”林然不敢正视他。
　　从小到大严书楠都没有打骂过他，犯了错都是池帆彬教训他几句，但林然其实更怕严书楠，尤其是犯错的时候，怕严书楠生气，虽然他从没对他生过气。
　　“嗯，吃饭吧。”
　　三个人安静的开始吃饭，这种状态好多年都没出现过了。
　　吃着吃着严书楠问：“你打算怎么办？”
　　过了几秒林然才察觉到是在问他，说：“我会努力把之前落下的都补上来，让成绩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保证以后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你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
　　“林然，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吗？”
　　林然皱眉，看着他说：“什么？”
　　“我并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你要清楚现在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喜欢的人如何暂且不说，至少你不能顾此失彼。”
　　“什么叫我喜欢的人如何暂且不说？”林然不可思议的看着严书楠，“你查她？”
　　池帆彬叫他：“林然。”
　　严书楠说：“是。”
　　林然没想到严书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他一向最尊敬的父亲在背后派人查他喜欢的女孩，他一气之下扔下碗筷，上楼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严书楠也没了胃口，他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都是为了他好，这个排骨很入味，你再吃点，别担心，我等会儿上去找他好好聊一聊，他能明白。”
　　池帆彬上楼敲了几次门才打开，他端了一盘水果给林然。
　　“吃点。”
　　他趴在床上：“不想吃。”
　　“还在生气，生我的气？”
　　“没有。”
　　“生你爸的气，气他调查那个女孩？”
　　“知道还问。”
　　池帆彬拖了椅子到床边坐下，说：“是我的主意。”
　　“哦。”满不在乎的语气，明显不相信。
　　“不管怎么样，你不应该用刚刚那样的态度对你爸，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你必须尊重他，这话我以前就和你说过。”
　　林然翻身坐起来，看着他说：“你不是也很在乎老爸吗。”
　　“是，我很在乎你爸。”
　　“那你们就不能理解我吗？我也很喜欢她。”
　　“我们理解你，但是林然，理解不代表认同，而且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他说：“有什么不一样，感情都是平等的。”
　　“当然，感情都是平等的，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爱你爸爸早就胜过了一切，林然，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他沉默了，他不知道，他不知道爱一个人超越一切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有一天会理解的。”池帆彬说，“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
　　“嗯，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池帆彬点头：“我知道了，只要不耽误学习，我和爸爸不会干涉你恋爱，别忘了你吃饭时说的话。”
　　“真的？”
　　“嗯，你老爸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一扫脸上的阴霾，他终于笑了：“谢谢你，老爹。”
　　“老爸在书房，去和他道个歉？”
　　“好。”
　　林然去书房向严书楠认真的道了歉，严书楠也向他道歉，父子俩就这样和好了。
　　严书楠问池帆彬：“我们这样做对吗？”
　　“我们掌控不了他的人生，不论好坏都需要他自己去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