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的娇娇宠》暮晨曦

22、六六啊

　　楚恬再次醒来，天刚蒙蒙发亮，她觉得有些头晕。

　　疾驰起来的马车不亚于河里随风波动得船，颠簸悠荡，震得她心里直犯恶心。

　　“六六。”楚恬有气无力的抬手在门框敲了两下，“能不能稍微慢一点，你驾车太不稳当了。”

　　原先她只是晕船，现在好了，她还晕六六驾得马车。

　　说完这句话后，奔驰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昨日男人的下属只是汇报了一句话，再然后，他就说要即刻出发。

　　原先一路跟着男人的侍卫已经先行离去，为了捎上楚恬，男人才没有选择同侍卫一道赶回去。

　　究竟出了什么事楚恬不知道，但是从这前进速度上来看，不简单。

　　至于驾车的那个人为何是六六……

　　楚恬不会驾车，男人不愿意驾车，最后还是六六自告奋勇来着。

　　至于张北和春花，两人因为贪玩去了闹街不在客栈，等不及的男人让楚恬给他们留了一封信，信上说了到月离大家再集结，还顺带给他们留了一袋银子。

　　说到男人，楚恬蔫蔫的动了动眼，侧过脑袋往右边瞧了下，他正靠着车后墙闭目养神，即便是睡觉，手里的佩剑依旧握的紧实。

　　他本可以把自己扔下的。

　　“你醒了。”男人懒散的抬了抬眼睑，难得在他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困意，他问：“饿了吗。”

　　饿不饿，饿，饿的肚子都在想。

　　可是吃不下。

　　楚恬整个人都蔫蔫的：“头晕，吃不下，还有多久能到月离啊。”她骨头都快晃的散架了。

　　男人终于舍得完全睁开眼了，长臂掀开帘布的一辆，打量飞顺即逝的景色道：“快了，两日内。”

　　两日内……

　　楚恬闭眼皱着眉不想说话了，再这么颠簸两日，不死也废的差不多了。

　　“要不还是把我放下去吧。”她说，“我怕我会死在路上。”

　　“别乱说。”

　　漫不经心的腔调突然变得有力，吓得楚恬后脖颈一僵。

　　“再走不远应该有歇脚的地方，今晚不如……”

　　“别停！”

　　男人扭头看过来，楚恬立刻呛的咳了两声，刚刚说的太急口水呛到自己了。

　　“别歇了，还是抓紧赶路吧。”他的下属都说了需要他，若是再因为自己耽误一宿，出了点什么事她觉得自己担待不起。

　　“头晕而已，我再睡睡好了。”

　　男人盯着她苍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嗯了一声，同意了。

　　确实是有急事，否则，他们就算是继续按照之前的速度前进也完全没问题。

　　若不是担心她半路反悔，他也不会决定留下带着她一块走。

　　这个女人知道容子期。

　　明明养在距离月离城十万八千里的大宅深院，怎么可能会知道月离城有个容子期？更何况，现如今满月离还有谁敢用容这个姓氏？

　　如果说之前跟着她纯粹是因为好奇，那么现在带着她，则是为了弄清真相，还有这个女人可疑的身份。

　　而把她带在身边，则是最保险的决定。

　　到了前面，马车到底还是停了。

　　因为楚恬吐了。

　　六六不得不把马儿拉住停下。

　　男人沉默了半天到底还是立在车身旁没有走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六六满脸焦急给她拍后背。

　　那动作小心又有力，仿佛那女人吐的不是污秽物而是血。

　　在楚恬又是胸口一阵恶心上涌时，他僵硬的往右别开脸，心里想道——幸好没有弄脏这辆马车。

　　否则，他恐怕只能跟在这辆车后面走回月离城了。

　　男人仰脸看了下天，突然说：“我去打点吃的，你们就留在这，哪儿也别去。”

　　得了六六的颔首应和，他便一个折身冲进小道两旁的林子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带回了几条鱼，还有一壶水。

　　水，是河水。

　　被人残忍敲晕的鱼睡在地上不动弹了，楚恬面前忽然多了一节好看的指骨，只听上头冷着声说：“这是河水，不能喝，留着漱口。”

　　楚恬一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接过来。

　　六六不希望自己被隔绝在这两个人的气场之外，所以他立刻自告奋勇说：“我来收拾鱼吧。”

　　男人冷着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转身去了马车上，不一会儿又下来了，离的还有两步远一样闪着金光的东西被扔到六六手里。

　　六六条件反射的接住东西，这才发现，原来是一把宝石匕。

　　咔嚓——

　　是剑锋脱鞘的声音。

　　“这……用这个杀鱼？”六六担心是自己领会到了错处。

　　“不然呢？”男人轻飘飘的路过睨了他一眼，不以为然。

　　哪怕这剑鞘上的宝石再稀有再珍贵，可说到底，它还只不过是把匕首罢了，再无用的宝物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只废物。

　　没有价值，便没有留下的余地。

　　这是他一贯的想法。

　　他走到楚恬身边把人拽着胳膊拖起来，说道：“去车上躺着。”

　　“哦。”

　　楚恬没想的太多，慢慢手脚并用爬上车。既然已经这样了，再纠结要不要停下休息已经无所谓了。

　　六六已经开始把鱼肚子划开了，手法利落。

　　男人开始削树枝，配合的同步。

　　只是，很久，俩人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还是六六忍不住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把脚下已经削好的树枝踢到一边，面无表情继续动作。

　　双手沾满了鱼血，等不来回话的六六觉得恶心，手上的颜色有一瞬间像极了那天夜里，那对夫妇的血脏了他的手。

　　男人把小壶踢过去，里面还剩一半楚恬漱口剩下来的河水。

　　六六其实打心里不想碰他的东西，但是一想到这手上的血腥味洗不掉一会儿小姐估计会难受的更严重，还是弯腰拾起来了。

　　“谢了。”

　　对比六六的别扭，男人削完手里最后一根树枝，忽然抬头冷哼了一声：“小屁孩。”

　　眼里的鄙夷太清楚。

　　六六：“……”上回这人也这么骂他来着。

　　“会武功？”

　　六六：“不会。”

　　“那上回……”

　　六六沉默了，然后坦白说：“偶尔会。”

　　他没有骗人，平日里自己的确手无缚鸡之力，可是偶尔……就像那天夜里一样，他总觉得自己身体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占据了他的精神，控制着他的思维。

　　而那个人，确实比这个废物自己要厉害的多。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六六以为他会继续刨根问底下去时，他说：“把鱼串起来开始烤。”俨然一副指挥官的架势。

　　六六眼睛动了动，嘴边咕哝了一句什么话，挽了挽袖子就动手串鱼。

　　男人再也没话跟他说，一直到所有的鱼全部串好放上了烤架，那人连看都没再看六六一眼。

　　六六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男人从那天第一次见面时就让他觉得危险，最要紧的是他还很会伪装，每每出现在小姐面前总是一副纨绔冷漠的态度。

　　事实上……自从六六见过他的身手后，就再也没觉得他会是个普通人。

　　那天他发现了饭里有药，便已经猜到了那对夫妇心思不单纯。但是他怕自己说的话没人会信，所以才扔了碗跑去了马车那。

　　其实他早就在房子前面蹲点了，怕的就是那对夫妇不仅想要钱，还想要人。

　　当听到他们说要把小姐和春花处理掉，那一瞬间，六六觉得身体忽然就不属于自己了。

　　再然后，他就冲了进去。

　　直到拎起菜刀准备狠狠挥下，手臂突然被人拦住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身后一直还跟着一个人，一个气势外漏邪魅狂傲的男人。

　　他解了自己的佩剑扔给六六，说：“用这个。”

　　这让六六更加坚信他的不简单，好剑，很强，倘若功夫不够，即便是拥有了这把好剑也依旧保不住它。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人并不能算是他六六杀的，还有男人，还有男人的剑。

　　只不过当鲜血涌出在地面上摊成一条小流时，手里的剑把忽然变得千斤重，拿不动。

　　脑子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折磨他，反反复复的在耳朵里念经，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低沉诡异——

　　“你杀人了。”

　　“你杀人了。”

　　“你杀人了……”

　　直到扔了剑的男人对着他冷哼，说他是个小屁孩，他这才回过神。

　　他刚刚，真的杀人了，而且还是两个人。

　　“你是她什么人？”

　　男人和声线很低，缓缓的，有力的，那个她，指的是楚恬。

　　六六想都没想就说：“我的救命恩人。”眼神落到已经关好的房门上，透过它仿佛就能看见里屋的人。

　　那日百里镇满街热闹，可只有他一处无人喧嚣，他早已哭不出来了。

　　饭馆后巷扔掉的半烂菜叶他吃过，客栈厨房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他偷过，就连地庙的食贡他也同别的乞丐争抢过。

　　这些行为被人鄙夷被人低看时，他没哭过，可当楚恬给了他一百两时，他差点没忍住。

　　他说：“多了。”骨子里的卑微早就刻的足够深。

　　可那是第一次除了他娘之外有人关注他穿的衣裳，关心他的饱腹，不像那群围观人，就这么围在那，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哂笑。

　　哦。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觉得他狗蛋是值一百两的，原来真的有这么个人。

　　于是那天夜里开始，他便决定了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

　　翌日，天微明。

　　他坚定的跪在那家客栈门外，等，等他的主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