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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开始只是想接吻啊·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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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班里的人都有些情绪化,或者说躁动。校园文化祭在即,升入三年级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研究考试对策和不间断的模拟考试里,升学压力骤增,这算是所剩无几的放松机会。蝴蝶忍是这次文化祭活动的策划负责人,一大早和阴阳怪气的副班长发生了点纠纷,她拿着供货商送来的衣服样品丢到负责选品和采购的副班长桌上,“这种衣服是你选的吗?”
“按照文化祭的咖啡厅主题,没问题啊。”副班长摊开手,表情无辜。
“你是忘记现在什么温度吗?让女生在这种季节穿这个长度的裙子?”蝴蝶忍耐着性子问他。
“只有一天没关系吧。”
“那文化祭那天你穿什么呢?西服吗,从头到位包裹得严实的那种。”
副班长理所当然地说:“我穿这样的衣服也没有人会看吧,当然是女生穿会吸引更多的客人啊,说不定能一下子变成最受欢迎的活动哦。”
蝴蝶忍眉头跳了一下,面色如常,但眼睛死死盯着他,微笑着问:“我记得,当初应该只是投票说要做咖啡厅,没有说要做猫咪女仆咖啡厅才对。”
副班长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大概是迫于压力,或者说她的气势,原本还打算嘴硬的他忽然改了口风,“反正只是样品,如果不喜欢的话现在换掉还来得及。”
她没打算跟他真吵一架,爽快地说:“这件衣服我会拿去退掉。”
副班长指着不远处的春日,“没必要退掉吧,可以让铃木君穿。她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人,衣服估计也是。”
蝴蝶忍面孔上一直挂着的客套性笑容在这一刻停在了脸上,额头一侧的青筋突突直跳,沉默片刻后,侧过身突然开口,“春日,过来一下好吗?”
在旁边一直等着的春日听见声音,兴冲冲地扛着一个金属桶过来,放到了副班长面前。随后她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递给蝴蝶忍,用欢快地声音说:“请用,我就说了还是得用我的办法嘛。”
蝴蝶忍把衣服丢进金属桶内,温声细语地对副班长说:“现在有两个处理方法,一是换掉主题和制服,这件衣服你就当没有看见过。”
话音落下,春日从旁边伸手过去拽住了副班长的领子,将他拽到跟前,没花多少力气,副班长整个人趔趄着差点跪在了地上。她笑得很和善,手稍微使劲架住他的肩膀,让他站稳,低声在他耳边说:“二是我在你面前烧掉那件衣服。我的确是什么都无所谓啦,不过我觉得你得知道,烧掉那件衣服后再发生什么意外我也一样无所谓。”
蝴蝶忍出言制止,“春日,后面那句话是没有必要的。”
“好吧,”她耸了耸肩膀,“那就是我烧掉那件衣服,你发生什么我不保证。”
“春日。”
“好啦,只是烧掉衣服。”
她说完,副班长看起来差不多已经灵魂出窍。蝴蝶忍见效果拔群,将打火机收好,连带着那件衣服一起收走,成功地在后续讨论会中和剩下的同学商定了新的咖啡厅主题,将所谓的猫咪女仆咖啡厅换成了武士茶肆。
放学后春日悄悄找蝴蝶忍花钱买走了那套女仆装。
“你喜欢这种衣服吗?”蝴蝶忍不太理解但还是拿给了她。
“没什么别的感觉,”春日对袋子里的猫耳朵和挂着铃铛的尾巴更感兴趣,她拿出毛茸茸的尾巴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铃铛随着她们走动的步伐发出一串清响,“但是这个蛮可爱的。”
“你要带吗?”蝴蝶忍有点意外,还有点不忍直视。
春日摇头,“我想让炭治郎试试,感觉很适合他。”
蝴蝶忍顿感怜悯,“真是辛苦啊,灶门君。”
春日忙着玩那条尾巴,没听清她的话,“什么?”
“没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他是男生会接受这种东西吗?”
“不知道诶,不过他这两天正好在问我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觉得应该会同意吧,晚上回去问问好了。”她的生日在十月末尾,本来没想起来要告诉炭治郎,但锖兔那个嘴上安了个大喇叭的家伙在周末的道场嚷嚷了出来,问她要不要生日约上一群人去唱k,难得今年他在,在外面读书的真菰也准备回来,再找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一起可以凑一局。这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喊要聚会,结果邀请名单上没有炭治郎的名字。义勇发现后特地去找了一趟,结果话说一半尬在那儿,大概是脑子中途灵光了一回,发现话说开之后炭治郎不管最后是去还是不去,好像都有点不对劲。
聊不下去了才想起来通知春日这个过生日的正主。
“我本来说一起出去庆祝不就好了,凑份子唱k的话就不用准备礼物了,”她挠了挠脸,“结果他说考虑后会担心这样过去影响气氛,毕竟锖兔他们互相都很熟,只有他是新来的,不如留点时间两个人单独庆祝更有意义。”
蝴蝶忍挑了挑眉毛,“哇哦——”
“怎么了?”
忍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只是觉得,他挺大方的。”
“是很大方,”春日收好衣服,两只手揣进口袋里,皱着眉往前走,一副困惑的表情,“锖兔那家伙安排有问题还给他找借口,大方得有点傻气了。”
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忍语重心长地说:“灶门君很擅长体谅别人。”
春日若有所思,“这叫体谅吗?”
“是啊,他很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事情,还不让你为难,这不是很好吗?”忍对她这不开窍的脑袋有点看不下去。
“那你觉得他会站在猫咪的角度考虑事情吗?”
没救了,忍放弃挣扎,扭头就走,“这种细节不需要透露给我,谢谢。”
晚上回去春日将衣服拍成照片发给了炭治郎,询问他对cosplay的态度,对话框那边沉默了很久才迟迟发来一个问号。
她慢吞吞地钻进被子里,「不是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嘛?」
炭治郎:「你想要我穿这个吗?」他的表情包看起来很惊恐。
「估计衣服你穿不下,带个尾巴和耳朵就好」
炭治郎:「……请不要让我在公开场合这么做」
她突发奇想,「那我们去蓝色海浪吧!」
那边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把脸裹进被子里,刷了一会儿社交软件。她不怎么喜欢分享日常,很长一段时间连账号都没有,蝴蝶忍帮她申请了一个,然后变成她第一个互关。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蝴蝶忍和姐姐香奈惠还有妹妹香奈乎周末出去赏秋,她知道,还收到了香奈惠分享的点心,顺手点了个赞。两个认识但是不怎么熟但是出于社交目的交换了关注的同学在碎碎念升学压力,偏差值不够之类的事情,跳过。之前去攀岩的时候认识的大学生甘露寺蜜璃在秀和男朋友日常,她男朋友看起来有点阴沉,但还是点了个赞。刷到了医学研讨会,她点开图看了一眼,看不懂,人很多。忍的姐姐是医生,家学渊源,忍走上这条路是姐姐的影响,对自己的医学前景有着憧憬和期待。那她呢?
她突然想到自己,理科三类及格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很有挑战性的事情,共通考试也不是,这有点像游戏攻略,她抄了十八年,很有经验。她知道自己这么继续下去,能抄出一份令人满意的happy ending,妈妈会很高兴。这种没什么难度又能让妈妈高兴的事情本身没有多少意义,她一向懒得追根究底,去问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选,反正也答不上来。干脆就这样下去,少问一点为什么,不然真的会变得一团糟。
思绪也是一团糟。她总是答不上来这些为什么,为什么要学别人哭,为什么要打人,为什么要伤害那些动物,哦,还有炭治郎问她为什么不想分手。每个人都得面对这么多为什么吗?这样人生搞不清到底是在等待时间,还是在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手机震了一下,炭治郎消息回了过来。
炭治郎:「家里没有宵禁吗?」
「会跟妈妈说约朋友出去过夜庆祝生日啊」
炭治郎:「请假的时候不要说是男朋友」
「为什么?」
炭治郎:「因为这样你就出不来了」
「哦,大家很保守的同时又好思想很敏感」
炭治郎:「直接说和男朋友出去过夜是个人都会想到那种事情」
「那你会想吗?」
又是一会儿很刻意的沉默,她趁这个间隙跑去给蝴蝶忍参加的open campus点了个赞,背景的医学人体标本蛮有意思的。下次要不要也去参观一下,类似生物标本,动物解剖之类的活动。
炭治郎:「会的」
她很快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一边,专心致志地调戏炭治郎。
「那一般会想什么呢?」
「是胸部吗?听说男生这个年纪都喜欢女生的胸部诶」
………
手机里剩下的话还没发过去,炭治郎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电话过来,手机震得差点砸到她脸上。
“我们说好最多一个月这么玩一次。”炭治郎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脑袋蒙进了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沉沉的。
春日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笑着翻过身,趴在床上翘起腿,故意用漫不经心地口吻说:“我就随口这么一说,要是硬了的话,是炭治郎自己的问题。”
“你想甩脱责任吗?”他语气听起来十分严肃,“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想这么轻轻松松地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听着炭治郎用这种严厉又认真的语气说下流的事情,她在电话这头偷笑,“好可怕哦,炭治郎想要我负责到底是吗?”她把他变成了一个不端庄的人,光是听见就几乎能看见他在电话那头板起脸,一副事关重大的神情。要强装镇定,又止不住的动摇。他当习惯了好孩子,习惯了承担责任,每次犯错,或者说每次做出他观念中出格的事情,内心的挣扎和矛盾几乎能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但他总会对她妥协,这让她很高兴。
“你想逃走的话我不会同意的。”
春日两条腿屈起来晃了晃,兴高采烈地问:“这句话可以在床上说吗?”
“……这又不是拍电影,怎么可能先想好台词。”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语气雀跃地说:“也可以拍啊。”
炭治郎一点也没有犹豫,断然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
“我很难向你解释,我有羞耻心。”
“不要害羞嘛,炭治郎的身材很好啊,会很上镜的。”
“敢偷拍的话我们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
“真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一点。”
“那我可以只拍我自己吗?”她没有羞耻心,而且对自己的身体异常满意。想着又热情地给他发了两张自己最近十分满意的照片,沉默的那几秒,他大概率已经把照片保存到手机里了,“我在镜头里看起来很不错,对不对?”
“腿和上就更好了。”
春日不满地嚷嚷,“你不能一边心满意足地保存照片,一边对我指手画脚。”
他毫不犹豫地滑跪认错,“是我的错,你喜欢用什么样的姿势拍都可以。”
“那□□的姿势呢?”
“……我要挂电话了。”他有点恼羞成怒。
春日见好就收,“好嘛,我们可以把剩下的留到我生日那天聊。”炭治郎到底也没舍得真的挂了电话,她趴在枕头上看了一眼床边挂着的日历,日程里写满了校园祭活动安排,忽然想起什么,“你们文化祭要做鬼屋对不对?”
“嗯,是关于杀人鬼和猎鬼人的故事,要来玩吗?我会在里面当NPC,扮演最后的鬼王。”
“通关有什么奖励吗?”
“没有哦。”
“kiss也没有吗,你真的很小气诶。”
“这种奖励对你还奏效吗?”
她支着下巴,笑吟吟地说:“有效的,炭治郎的kiss任何时候都有效的。”
不知道为什么,炭治郎的声音忽然安静了片刻,“……春日,”他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叹息,“我没办法知道你这么说的时候内心到底对我是什么想法,但我永远都会感到好奇。”
“这很重要吗?”
“以前我会觉得很重要。”
“现在呢?”
“现在……我只会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