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阮予邱一大早就醒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尾椎，鼓起的包没消，走路的时候还是疼，但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他简单洗漱完，佣人就敲了门： “阮先生早上好，您的衣服已经洗好了。”
阮予邱接过衣服，是他昨天穿的那套西装。
他的衣服昨天脱在了江岂的浴室里，此时已经被熨烫得服帖，散发着不知名的淡香。
应当是张妈或者哪个佣人拿去洗的，反正不可能是江岂，这人上次不小心被他蹭了西装，看都不看一眼就往垃圾桶里丢，估计这次还要给浴室消个毒。
阮予邱懒得多问，换上后便由佣人领着去了前厅。
江家前厅开阔，餐桌摆在大面的落地窗前，光线极佳。
阮予邱走进门，看见江岂和一个年长的男人相对坐着，一人手里拿着报纸，另一人拿着平板，各自阅览，互不干扰。
他走近时，江岂头都没有抬一下，倒是年长的男人朝他打招呼：“邱家的孩子吧，坐。”
阮予邱见他相貌，连猜都不用猜，乖巧应道：“江伯父早。”
江父“嗯”了一声，阮予邱便落座在江岂身侧。
没办法，他总不能坐在江父旁边吧。
他侧目看了一眼江岂，见对方还在看着平板，仿佛旁边坐的是空气。
行吧。
他落座后，餐桌依然沉默，只有报纸翻页的微小声音。
他忍不住观察起来，昨天江父应酬多，没机会和他相处，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当时便觉得江岂是随了他，不仅相貌上，还有性格上，一样的正经严肃。
现在看来，岂止是一样，江岂简直有过之而不及。
江父好歹和他打了招呼呢。
的确如此，江父好歹是经过了江母好几十年的调.教，怎么可能还跟个活阎王似的。
不多时，江母翩翩而至。
“哎呀，我起床晚啦，你怎么也不叫我！”
她嗔怪地拍了一下江父，在他身旁坐下，又朝阮予邱笑：“秋秋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睡得很好，您呢？”阮予邱撒了个小小的谎，他昨晚屁股疼了半宿。
“我昨天太累了，倒头就睡了，”她一边盛粥一边说，“年纪大了真是不服不行，熬个夜就受不住了，我年轻的时候去那种歌舞厅，唱一整晚都没有问题！”
“行了，你就去过一次，”江父眼睛不理报纸，嘴上却在拆台，“在里头睡了一整夜，还是我抱回来的。”
“我哪有？你可别胡说！”江母佯装愠怒，也开始揭江父的短，餐桌上的氛围由此热闹了几分。
因着这份热闹，阮予邱多吃了一点，用餐快要结束了，也没见江家另一个人过来。
阮予邱随口问：“江衡哥不吃早饭吗？”
“他晚上说有急事，早走了，”江母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哎呦你看我这脑子，阿衡昨天把要给你的衣服放我那儿了，我待会拿给你，都是他没穿过的好牌子，尺寸也合适。”
“不用了伯母，我衣服已经干了，现在穿着正好呢。”
“那你得跟他说，我呀就是个快递员！”江母笑道。
阮予邱明白江母的意思，便不再多加推迟，跟着笑了笑。
那边江岂的早饭已经用完了，筷子搁在桌面上，啪嗒一声，招呼没打一声就上楼了。
江母去拿衣服的时候，阮予邱也回了一趟客房，提着个纸袋出来。
江衡给他的衣服不少，好几个袋子塞到阮予邱手中，江母怕他拿不下，招呼正要出门的江岂：“快过来帮小秋提一下。”
她把袋子分担给江岂一大半，转头朝阮予邱说道：“秋秋你坐江岂的车回去吧，他顺路，你们再等一会，我拿点东西给你们。”
说完她便飞快走进屋，门前只剩他们两人。
沉默蔓延半晌，阮予邱主动开了口：“我出门打车就行。”
别让这祖宗又误会了，阮予邱的的本意是这样，但没想到对方还是想岔了。
江岂看了一眼手提袋，嗤笑一声，眼里去没有丝毫笑意：“转移目标了？”
阮予邱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告诉你，不要耍手段，”江岂凑近阮予邱，眼里闪烁着危险的警告，“对我不可以，对我们家的其他人更不可以。”
阮予邱愣了一瞬，随着他抬起的手指看到了手提袋里江衡的衣服，这才反应过来。
随即简直无语，他怎么可能会对江衡起心思？江岂是不是对他有什么PTSD啊？
“你真是……”阮予邱拉开与他的距离，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放心，我对江衡哥——”
刚才听到江岂的那一声笑，阮予邱的脸登时热了起来，不敢看他，现在听到江母的安排，更加不敢再多言，怕他又误会了。
“你们说什么呢，快过来帮我拿一下。”江母胸前还抱着两大捧花走近，“真是太大了。”
江岂鼻子动了动，微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阮予邱连忙上前帮江母接过了一捧花抱在怀里。
“园艺师说园里的花太多了，不摘浪费，干脆就做成了花艺，好不好看？”江母笑道。
“卡罗拉玫瑰和桔梗，配的真美，”阮予邱闻了闻，“好香。”
江母的眼睛亮起来：“秋秋你还懂花呢？”
阮予邱其实不太懂，但他以前什么都要学一点，于是笑了笑：“正好见过而已。”
“那以后我们一起去学园艺，这个你们先拿着，”她另一捧花塞到江岂怀里，“都带回去好好养哦，我学了好久呢！”
阮予邱连声说着“好”，又夸奖了几句，江母才放他们离开。
两人手里各捧着一大束花，一言不发地并排走着，中间隔了近一米的距离。
走到车前，司机已经为他们拉开了后门。
阮予邱顿了顿，还是对司机说：“可以把花都放前面吗？味道大，有人不耐受。”
司机点头，立即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阮予邱弯腰把花放进去，又直起身，朝他伸出手。
江岂没动，只看着眼前的人。
阮予邱不想和他对视，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索性收回了手：“那你自己放——”
一大捧艳丽的玫瑰突然塞到了他胸前，他下意识地捧住，满眼都是娇艳欲滴的红色。
阮予邱惊讶抬头，却见江岂背影已经上了车。
他愣了两秒，才地把花放进去，跟着坐上了后座。
司机知道有人受不了花香，将挡板升了起来，后座完全是个单独的空间。
他们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坐在最右边，中间都是装衣服的手提袋，气氛沉默。
豪车远离别墅，过了许久，江岂突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
“我不喜欢那种味道。”江岂微微抬了下巴，示意前面的鲜花，“我从没说过，你从哪里知道的？”
连他的母亲都不知道，他从小就不喜欢花香，但阮予邱却知道。
阮予邱怔了两秒，这有什么？就是知道啊。
这像是他脑海中下意识的信息，不需要刻意记，当时看见江母递过来的花，他就知道了。
但他此时还是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这才想起来：“我看过你的采访，每次桌上有花，你就不舒服。”
鼻子会动一动，身体也会离远一点。
听到这样的回答，江岂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更加狐疑地看向阮予邱。
阮予邱坦然地和他对视，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观察我。”江岂盯着他说。
阮予邱知道这人又来了，他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我就是看到了，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特意去看你的……”
司机不知道开到了哪里，车身突然颠簸了一下，抖散了阮予邱的话，还抖落了放在座椅边缘的部分纸袋，里面的衣服掉落出来。
有江衡给的新衣服，还有一件白色T恤和运动裤——阮予邱昨天穿过的，江岂的旧衣服。
他连忙将衣服捡起来塞回袋子里，免得弄脏了。
江岂看着他又些着急的动作，突然笑了：“阮予邱，你不是变态，你拿我衣服干什么？”
阮予邱一愣：“我穿过了，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他说的是实话，可江岂看起来根本不信：“还会借江衡的衣服掩人耳目，你倒也不算傻。”
什么跟什么！阮予邱皱眉：“你说什么——”
“不准拿我的衣服做恶心事。”江岂突然冷下声音，仿佛又回到了占据高位、掌控一切的位置。
阮予邱反应了一瞬，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当即脸上泛起红色，咬牙道：“你放心！我明天就给你寄回去，寄到你家还是公司？”
“又想套我的地址？”江岂冷笑。
啊啊啊啊啊！
阮予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和这人的交流根本不在一个频道！半根筋都搭不上！
他看着江岂一副“就是这样，休想狡辩”的笃定模样，知道自己说什么这人都不会相信了，索性也不再废话，转身面向窗边了。
他不理江岂，江岂也不会理他，车辆沉默着开到了阮予邱宿舍门口。
车一停稳，阮予邱提着袋子就要走，江岂却以为他是伎俩被识破，不得不落荒而逃。
“把你的花拿走。”江岂提醒道，“全部拿走。”
花给了这人也是糟蹋，好歹是江母用心做的，阮予邱不好糟蹋对方的好意，于是转身捧了个满怀。
他抱着一推东西愤愤地往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暗处亮了许多下的闪光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