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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6章 ...

  •   风如姜芥,灵州城下杀成一片火海,女墙间隙不断窜出带火的乱箭,拒马枪的尖锥插满横七竖八的尸身。

      城墙上的火油倾倒而下,一瞬间尸身如蜡炬般烧成一堵连片的火墙。

      “李大人不好了!有女兵攻城!”

      “好大胆子!边军呢,叫边军来镇压。”李节度使打着叶子牌,听到消息扔掉手中的牌。

      “攻城的就是边军!”

      李节度使糊涂了:“边军不是被圣上换成男子了吗?”

      “不是,是女人,全是女人,”报信的小兵冷汗涔涔,“我们被骗了!”

      李节度使旋即敏锐地推出来龙去脉,“即刻传信兴王府!”
      他大袖一挥发号施令,同一时刻,府衙外一声雷霆巨震盖住他的声量。

      巨大的撞车撞开城门,嵌开一条缝,铁叶包裹的撞木上余留着未散的硝烟。

      一根弩箭射断李节度使的右手,他吃痛地摔在公堂梨木桌上,干望着一队女兵骑马闯入。

      府衙上的牌匾摇摇欲坠,彻底掉了下来。
      日光下,女子的铁甲如烈烈金鳞。

      刘晗强迫他仰起头,“李节度使,可还认得我?”

      “你是,公主?!”

      话音落,刘晗手起刀落杀了他,回身对城内战战兢兢的百姓,“诸位都听见了,本宫乃大汉山阳公主刘晗,朝廷不济水火,官府屯粮高卖,今日本宫替你们除了此人,开仓放粮!”

      “开仓,放粮!”女兵们撬开米仓。

      一名老者晃着腿走了出来,领了一袋粮,平安无事。越来越多的人走了过来,壮起胆子领粮。

      李节度使被一双双草鞋踩在脚下,跨过尸首的是成千上万着急领粮的饥民,不知是谁嫌碍脚将他踢远。

      【恭喜宿主攻下灵州,男主失去西北控制权,气运值-10%】

      这系统还真应景,连到账的声音都换成铜板叮当。
      兰情欣然笑纳,钱包还是胖一点令人安心啊。

      灵州攻下了。与观察使一同坐镇灵州的判司被百姓从府内拖出,又打又踢。

      当夜,军队祭旗,判司被绑住手脚扔到刘晗面前。

      “公主?楚女官?”判司原是京城官宦子弟,见过她们。
      “你,有遗言?”刘晗网开一面。

      “你们为何背叛新帝、背叛朝廷?”

      刘晗蔑视地扫他一眼,“因为我要当天子。”

      判司目光怨恚,张口咧开一个满嘴血的笑,“好,真好啊。我可以把灵州交给你们,就看你们受不受得住。”

      兰情:“什么意思?”

      “楚女官,你们以为我们当官的单纯喜欢欺压百姓吗?不是的。”

      他咯咯笑着,“百姓若得势便会诞生暴民、诞生新的乡绅豪强,他们不是良善,只是没有机会作恶,等哪天你们给不出粮食百姓就会弃你们如敝屣,反过来埋怨你们,还不如一开始就苛待他们。你们今日杀我,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兰情意识到判司话中有话,忙叫人清点粮仓。

      果然,官府粮仓里前几库放了粮草,其余粮仓全是空的,前几间粮仓只是障眼法。

      判司状若疯癫摇着脑袋,“你们真可笑,灵州闹过饥荒,谁会傻到放心把粮食留在灵州?一早就转移空了!”

      只要手里有粮草,不用动一根手指求人,有的是官僚主动凑上来替他转运,大家分赃。

      刘晗狠踹他一脚堵住扰乱军心的话,“带下去,逼问粮草下落,今夜拿李节度使的头祭旗。”

      狡兔三窟。
      留给她们的相当于一座空城,还坚什么壁,清什么野,压根没东西可清。

      上午发下去的粮草顿时变得紧缺,兰情想,原书新帝大概也是用此法逼死女兵的,不费一兵一卒,挑拨饥民与她们相杀。

      不能再无所顾忌地放粮,必须派人管理。

      次日,招募告示张贴在府衙外,刘晗明确添上一句要求:仅限女性。

      府衙外登时闹哄哄一片。

      兰情问:“出什么事了?”

      “楚女官,是饥民,饥民闹起来了!”

      “凭什么不给我们粮!”
      “说好的粮米不是我们想拿多少是多少吗?莫非你们也贪了?”
      男女老少跪在府衙前怨声载道。

      “楚大人,”一名老妪扶住她鞋头,“你们既做不到开仓放粮,又何苦给我们希望?”

      “楚大人,我们家五口人只要一袋米便能活,你开个价吧,我们愿意签卖身契,为奴、为婢,不饿死就行。”

      “够了!”刺耳的鼓声一锤,刘晗头戴兜鍪跨过门槛。

      门前跪着一排葛布麻衣,有孩童,有腿脚不利索的老人,补丁的裤腿摩在坑洼的地面,刘晗闪烁着瞳,咽了咽喉,“抬起你们的头,这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为奴为婢。”

      “本宫以山阳公主之名起誓,应承过你们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成,则本宫人头祭天也无怨。”

      “南汉的皇室不管你们,本宫管,贪官欺压你们,本宫杀。本宫知你们在怕什么,怕吃不饱,怕没得吃。”

      被戳出心声,有人脸色开始动容,刘晗继续道:“本宫言明开仓放粮,管粮之人必在你们之中选出,绝无私瞒,管粮一事为的不止今岁吃饱,更是往后年年有的吃。”

      “可这招募条件,当真女子才可?”

      “对,只要女子。”唯有此点刘晗不予退让。

      她也曾无所谓是男是女,不分男女有才学一律任用。
      但在见识到女帝身后事的清算方悟到,要扭转人们的观念,就得做得极端。

      她瞄准的是新帝身下的龙椅,她要做的是君。
      帝国王朝没有平权不平权一说,君王只宣扬对自己最有利的思想。

      兰情倒才是真无所谓的人,什么思想能助力她完成任务她就站哪一边。
      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一个想回家的小女孩罢了。

      灵州城有些男子开始抱怨招募告示不公,嚷嚷着要与女子平权。
      毕竟他们才回归夫为妻纲的日子,刘晗一来又打回女帝朝,谁也不乐见。

      兰情笑,她出演过古装剧,偶尔点开评论区围观骂战,往往有人警告观众古时男尊女卑很正常不许骂、不要用现代思想去看待古人、禁止脱离古代背景去批判剧中陋习云云。

      或许是因为故事里的人都是死人,故而现代人不配评价。

      没猝死前的兰情会唾骂一句:不批判封建社会陋习哪来的新中国。

      现在的兰情:学会了。
      她做起心灵辅导,安抚男子们勤俭持家,莫要用夫为妻纲的思想去套女帝朝。

      刘晗认为有道理,确实也该招募男子,于是乎将男子也招进伍——干炊事。

      “欺人太甚!君子远庖厨,我堂堂七尺男儿、元和十四年中的秀才!怎可日夜与舍务琐事为伍?”

      兰情可怜他,遂将此男调去做别的活计——端茶水。

      再也没有男子嚷嚷了。

      既答应喂饱灵州百姓,女兵一刻也不停休,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攻下周边城镇。

      越来越多的女子加入大军,跟随在刘晗的旌旗之后。
      她们不少是读书人、习武者,新帝登基后无法科举、武官也限男子,被宗族安排嫁人生子,心头都吊着一口气。

      刘晗的出现让她们重现希翼。

      行伍壮大了,人丁也多了,可无粮无米要如何养兵?
      女兵们先时做的买卖勉强能活,却远没不及供养一支军队的量。

      兰情想出一记,一个她从最初就想干的生意,她向刘晗请示提上日程——做月事带。

      每个女子都会来癸水,月事带几乎是月月刚需,却无人售卖。

      行商之人大多迷信,说经血阴煞气重,且见血不吉,染指此物对经商不利。加之月事带多为女子私做私用,没有对外需求,无利可图。

      兰情却不以为然,她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能行吗?”刘晗也吃不准了,售月事带,在南汉算是破天荒的事。

      “相信我,我有钱。”兰情的账户金额刚有部分解冻成功,正愁无用武之地。

      也不是不可以直接给军队发钱,但总要打通一条循环可行的生意才能保证军队走得长远。

      其他行当在南汉已有各路商家涌入,再入场则是以卵击石,想短期达到行业鳌头又不费成本几乎是难如登天。

      售卖月事带一事无人去做不是没有需求,而是商贾不重视。

      女子随时随地会来癸水,南汉却没有一处商铺售卖月事带。

      南汉女子自己缝制的月事带又沉又闷,稍有不慎还易染病,对上战杀敌的女兵极为不利,也因此被同在战场的男兵当笑料笑了好几年。

      兰情特意不计成本地挑了造价高昂的上好棉布、草药烧成的草木灰,结合原世界卫|生|巾的纹路,对军队料理伤处的吸附法加以改进,做成新款式。

      月事带一经推出,第一日空无一人,路过的女子加快步伐。

      第二日依旧无人,天黑后两名好奇的少女偷摸搁下了两个铜板。
      第三日、四日,晚上来买的女子逐渐变多。

      到第不知多少日的白昼,女子们神态自若地光顾,路过的贩夫走卒习以为常。

      兵营的生意红红火火开展起来,一斗一斗草木灰化作军饷落入兵营,军饷又在边疆商人的倒手下化作干粮与屯食。

      在此期间,刘晗起兵灵州的消息传至兴王府。

      新帝捏碎手边文书。
      楚兰情还活着,她还活着?

      悸动砰然破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握住了心脏。

      新帝摸上额角的白纱,当夜被兰情扎破的双目炽热难耐,刺痛极致带着蚀骨的痒。

      失明前见到的那张脸,桀骜如烈马,勾起他征服的欲|望。
      他爱的便是楚兰情的烈,把刚烈的事物调成绕指柔,把一心想入仕的楚兰情锁于深宫,没有君王会拒绝如此甜腥的战役。

      宫里不乏与楚兰情容颜肖似的人,比如德妃,因有几分像楚兰情才被自己临幸,美则美矣,少了自己想要的烈性。

      新帝对内侍下令嘱咐:“今夜翻德妃的牌子,备好避子汤。”

      夜风吹动新帝刚刚走过的桌面,吹开奏章一角,未干的墨痕写着一行朱批:调拨大军北上,攻灵州。

      带着墨香的夜风吹过灵州城,城内,刘晗星夜起草檄文,动员全军。

      起兵总要立个名目,刘晗提着笔尖在纸面打着转,“难不成要写清君侧?”

      清君侧不是不行,是被祖先用烂了。一提“清君侧”等同亮明自己是司马昭之心,虚伪又落人口实。

      兰情道:“殿下愿意听我的意见吗?”
      多日相守,刘晗已当她是心腹,欣然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兰情道:“要清,不过不是清君侧,而是清君,因为这个君是个假君。”

      “假君?”

      兰情一幅不可细想的表情,“先帝是女人,新帝是男人,女人为什么不传位给女人,不可疑吗?”

      “可疑归可疑,姑祖母是病逝的,御医知晓。”

      “百姓不知道啊。”

      刘晗一点即通,“你是指要令天下人怀疑新帝得位不正、有弑杀先帝的嫌疑,从而占据人心和天理的高位?”

      兰情颔首:“要赢天下,先赢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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