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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血魇尊主会放过我吗? ...


  •   面对魅影警觉的甚至充满攻击性的问话,那女子摆放杯具的手却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放好后颇有礼数地说了句:“大人请慢用。”
      反倒是保罗忙着解围:“这是我唯一的女儿,中文名叫黛轲。”说到这里,那女子走到保罗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爸,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此情此景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让人不禁联想到女孩仍旧是父亲的小棉袄。
      魅影看着那个叫黛轲的人,问道:“她是中国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保罗是白种人,颧骨高,棕色眼睛。而他的女儿却是个黄种人,黑色眼睛,黑色头发。
      魅影没想到黛轲会回他,她看着魅影,神色平淡地仿佛在讲别人的事情:“没错,我是父亲的养女。我母亲是我养父的朋友,因为生我难产去世,而我的亲生父亲不负责任地跑了,我便被我养父接到了意大利。我从生下来一个月开始就跟着养父了,我们两个相依为命,算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经过黛轲的解释,魅影对她的疑虑消了三分。但是魅影刚才分明在她身上察觉到一股杀戮的气息,魅影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思绪逐渐被拉回来,魅影联想到枪械的事,突然发问:“黛轲小姐,请问您可曾去过枪械库?”
      魅影问完,便盯着黛轲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他本以为那人会回答说不知情,或者就算是她动了手脚也会否认去过枪械库,可却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去过啊,我是军火交易的副管,任何交易出去的货都得先经过我的把关。”
      “那8月18日供给血魇的那批货,您通过把关是否察觉到异样?”既然黛轲的话都敞开了,魅影便把想问的摆在了明面上。
      黛轲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开口:“没有。”
      魅影谅此人也不敢当面跟血魇对着干,她说没有,应该就是真的没有异常。
      那么,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呢?
      魅影从保罗庄园一无所获地回来后,他决定还是从枪械本身着手。
      “那批废枪打不出来子弹的原因,查明白了吗?”从听到交易事故后,魅影便吩咐血魇总部的几个人去查枪械的报废原因。
      “回魅堂主,查到了。机构鉴定说是因为弹道枪壁严重生锈,才导致子弹卡在当中无法打出。至于枪械生锈原因,目前还没有查清楚。”血魇总部的夜卫如实汇报。
      生锈?
      魅影端摩着今日从保罗庄园带回来的一把待交易的步枪,仔细查看了下弹道:“生锈原因继续查,务必查清楚枪是如何坏的。”
      “是!”
      放下通讯器后,魅影觉得自己还得再去一趟保罗的枪械库。
      说干就干。黑衣趁着夜幕消失在保罗庄园的角落当中。
      保罗只是个生意人,并不算涉及□□,鉴于此他并没把枪械库管控得严丝合缝,当然往常也没有什么人打他枪械的主意。这倒方便了魅影,此时带着黑色面罩的他已经从枪械库的通风口成功钻入房内,甚至都没有惊动看守的门卫。
      魅影没敢开大灯,只是拿着手电筒勘探着四周。他觉得,这个枪械库中一定蕴藏着什么秘密。
      地上摆放的一箱一箱的全都是枪支,魅影随便打开一个箱子的箱盖,热兵器在手电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魅影拿起一把枪特意看了看弹道,光滑锃亮,不曾生锈。为了防止偶然,魅影还从其他几个编号的箱子里拿出枪械查看了下弹道,皆无异常。
      难道,这些枪都是在送出去以后才会出问题吗?
      蓦地,魅影脑中灵光一闪。编号标签上备注了交货日期和提货方,他可以去找血魇的那批货用的箱子!
      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还真让魅影给找到了。打开箱盖,他惊讶地发现里面还剩几杆枪。
      魅影小心地拿起其中一把,发现上面也贴有标签:“替补”。魅影明白过来,这剩下的几把枪当是为防止交易枪支临时出了状况,用于替补的。
      魅影左手拿手电筒照向右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果然,弹道生锈了。
      魅影又查看了箱子里的其他枪支,弹道均已严重生锈,无一幸免。逆光里,魅影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虽然目前还没查明具体情况,但起码可以判定这起事件与军火商脱不了干系。
      但是,就在此时,另有一道黑衣袭来,带着寒光的匕首直逼魅影脖颈。
      魅影眉头紧锁,他一秒前确实听到了脚步落地的声音,但在此前以及此后,来人的声响他便几乎察觉不到。这也就说明,来人的身手绝对不差,翻越通风口以及走路均能做到悄无声息。
      但是,就在匕首马上要见血封喉的那一刻,魅影却是嘴角微扬。今日,他遇到了一个好的对手。

      但是,就在匕首马上要见血封喉的那一刻,魅影却是嘴角微扬。今日,他遇到了一个好的对手。
      魅影将身体向后对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巧妙地躲过了来人的攻击。接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他打量出来人身形曼妙,穿一双粗高跟,是个女的。
      魅影心道有意思,尽管对手和自己一样蒙着面,但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对面的人招招出手狠厉,魅影来不及多想,被迫投入战斗之中。无论她是谁,都定然与货物的事脱不了干系。
      魅影一手拿着手电筒直接照到对面人脸上,另一只手抽出别在腰间的配枪,他一边闪躲对面人的进攻一边开口:“你是谁,为何招招要置我于死地?”
      蒙面并不影响魅影说话,而且他也没打算隐藏身份,倒是对面的人,刀光剑影之间面对魅影的提问一言未发。
      既然来人丝毫不客气,他也没有必要留手了。魅影单手给手枪上了膛,另一只手拿着仅有的光源,游龙一般躲过那人的一击又一击,最后把枪口瞄准了对方的大腿,他要抓活的。
      可是对面的人又怎么会一动不动地任他瞄,那女人身手了得,穿着高跟鞋却丝毫不影响行动,她将防水台踩在放有枪支的箱子上,借用腾空的力量绕到魅影身后,在魅影闪避之际在他右肩上划了一刀。
      魅影负了伤,渗出的鲜血仿佛唤醒了杀手嗜血的本能,他在撤身后退的时候朝近身上来的对手开了一枪。
      “嘭!”魅影是什么人,那些年的活靶可不是白练的,子弹直接打进了对方的大腿腿骨。
      看着对面的女子因剧痛暂停了攻击之后,魅影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承认,你的身法不错,但脑子不好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的冷兵器再好,能比得过枪?”
      对面的人捂着中枪的腿,冷哼一声:“比不比得过,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这声音显然是个女声,尽管话音冷酷,但和白天保罗旁边的女子说话的音色如出一辙。
      魅影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现在不打算隐藏身份了,慢慢走到她身前,盯着她的黑色面罩仔细观察:“货物的事,你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黛轲小姐。”
      果然,那女子扯下来面罩,露出冰冷而精致的面容,正是黛轲。
      但是,黛轲似乎对于魅影认出来自己丝毫不感觉意外,又或者,她是故意开口说话暴露自己的声线的。
      因为……
      魅影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杀手的直觉让他联想到刚才被匕首划的那一下,魅影看着自己的右肩伤口已经变成了黑紫色:“你竟然……用了毒!”
      黛轲笑了笑,宛如死神一般:“你有没有注意过,我姓黛,杀手代号是D-I-E。”
      其实,黛珂不是不能用枪。只不过在这几乎无光的环境当中,一旦魅影关闭手电筒的光源,她的枪便只能盲打。这样的话,显然没有涂毒的匕首来得一击致命。
      只不过,黛轲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魅的身手竟能好到这种程度,他与自己对打全程没有放下手电筒,这是今日的变数。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魅影听到这句话后,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杀手榜上有名头的杀手几乎全在血魇,但不外乎一些其他组织的杀手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他们往往不是单纯以枪法或者武力闻名,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不能占据杀手榜主流。
      Die代表死亡,魅影听说过杀手Die,其归属的组织不详,但惯用毒药杀人的手段却是广为流传。魅影怎么也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杀手竟然就是保罗的女儿。
      但是与此同时,魅影还悲哀地意识到一个问题。Die制毒没有解药,和自己一样,既然出手便不会留活口。
      看来今天要栽在这个人手上了。魅影仰头看着慕辰的方向,心中默念:墨言哥,小影来世再报答您的栽培之恩。
      魅影感受着体内的异动,摘下来面罩努力深吸了几口气,死死盯着黛轲:“还请……让我死个明白。”
      黛轲似乎料到魅影会这么问,她言简意赅:“杀手杀人还能因为什么,任务罢了。有人花大价钱要你的命,不然我为什么费劲做这么一出引你来?”
      魅影沉默。一是因为再追问下去也没有结果,二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没了气力。
      最后,魅影用尽全部力量挤出来一句话:“可否告知……除我以外,是否还有谋划着要血魇其他杀手的命,甚至尊主和尊主夫人的……命……”
      说完最后这句话,魅影便倒了下去。真希望毒性能来得晚一些,让他死前瞑目。
      黛轲听到魅影最后这句话,心弦似乎被触动。血魇的人似乎不像那些人说的那样自私无情。

      一秒,两秒,三秒……
      倒地之人嘴唇迅速发紫,面色也变得苍白,诉说着药物毒性的猛烈。
      黛可看着这些年来并不少见的景象,不知为何,心里却像空了一块。
      她接到的任务确实是刺杀血魇管事人——魅影。而且据她所知,魅影这个人杀人绝不拖泥带水,任务一向完成得很出色。虽然未见着面,但黛轲心底里对其有种惺惺相惜。
      直到今日见到他,黛轲没想到杀手魅如此年轻,而且一举一动还……有点帅气。
      黛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着了魔一般竟对任务对象产生了情感。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心里很乱,一想到面前这个人永远地闭上双眼,她就不由自主地冲破了此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刺杀他的理智。
      此刻能救他的,只有她。
      “该死!”黛轲惩罚性地锤击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腿,似乎在提醒自己这样做有多愚蠢,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只见黛轲从匕首握柄的内里空间里倒出来两粒红色药丸,拿着原本在魅影手中的手电筒驾轻就熟地去仓库隔间接了一杯水来,复又走到魅影身边,喂他服下那两粒药。
      原来,杀手Die的毒并非无药可解,只是为了避免外人打药的主意散播出去的流言。不过,此毒的解药确实难配置,天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再加上黛轲从未施予过解药,所谓流言便也逐渐让世人信以为真。
      等黛轲喂完魅影解药之后,她的手在不经意间颤抖。她倒不是担心魅影醒不过来,而是在反省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
      主动救下魅影,就意味着任务的失败。先不说佣金自己一分也得不到,就是她所在的组织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更何况,她跟血魇有血仇。黛轲十分讨厌现在的自己,为了一个仅见过几面的人就放弃了多年来的坚持,她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但是,时间不会停下来让黛轲纠结。
      不多时,服下解药的魅影便转醒。他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旁边那女子冷漠的眼神。
      “你没事了,你走吧。”黛轲冷冷说道。
      劫后余生的魅影还在适应,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施害后冠冕堂皇地说出宽恕的话,好像她是个神明一般救赎了你。他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对这所谓的宽恕感到一丝感激。
      “你……救了我。”魅影说的是肯定句,因为在场没有第三个人。
      黛轲听着魅影的话,她心里有一种冲动,她多希望救了魅影之后这人也能帮自己一把,现在的她,进退两难。
      但黛轲说出的话却与心中想法完全相反:“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刺你一刀,还你一命,算是扯平了。或者,你若想动用血魇势力追究我,倒也无妨,谁让我救下了你的命,这是我心软的代价。”
      魅影这么多年的侦察课可不是白学的,他能看出来黛轲的口是心非。他是真没想到明明得手的她会选择前功尽弃,他也是杀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魅影问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你为什么救我?”
      黛轲没有回答。她能说什么?说我犯贱喜欢上你了?
      魅影没等来黛轲的答案,当然他也没打算在当下弄清楚黛轲的答案。他站起身来,一把拉起来黛轲的手:“跟我走。”
      “你!”黛轲没想到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竟然还能如此有气力,当她被魅影拉起身来的时候已经意识到,在力气上他不是魅影的对手,更何况自己现在还负伤。
      魅影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黛轲走向了仓库正门。
      “你要干什么?”黛轲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看着魅影说道。门口都是守卫,尽管大门是特殊材质,隔音效果极佳,但从这里出去,他们两个都说不清楚。
      魅影扭头看了眼通风口,又看了看黛轲的腿,意思不言而喻。以现在她的状态,爬通风口只会加重伤势,甚至一条腿都可能废掉。
      黛轲衡量了几秒,然后开口:“等我一下。”说完便一瘸一拐地走向了仓库的一个密码门前。
      魅影腿脚利落地跟在黛轲身后,看着她在门上输入了什么密码,然后门就打开了。魅影疑惑了几秒这人为什么会知道密码,忽然想到这仓库其实是她家的地盘,恍然大悟。
      魅影跟上前,黛轲也没有阻止。原来门内是仓库的监控室,只见黛轲在电脑终端上输入了什么东西,他们打斗的那段记录便被消除了。
      “走吧。”黛轲处理完毕,率先朝门口走去。
      魅影紧跟其后,待出了仓库大门见到守卫,黛轲若有其事地开口:“我和魅影大人进仓库看货,在你们换班的空档进去的。”
      “小姐,您的腿……”一个眼见的守卫很快便发现了黛轲的异样。
      “没事,枪走火了。”黛轲用眼神制止了守卫想要进一步研究的目光:“还愣着干什么?进屋把东西规整好,本小姐现在要去医院,没空管你们。”
      “是。”守卫回复,说罢担心地补了一句:“要不要给您派一辆专车送您过去?”
      “不用。他送我去。”说着,黛轲看了眼自己身后站立的魅影。
      两人脱离了守卫后,黛轲恢复了冷峻神态:“走吧,让我跟你去哪?”
      她本以为魅影要押她回血魇,没想到打了个出租后魅影说出的目的地竟然是医院。

      “她的伤很紧急,需要做手术把子弹取出来。”西西里一家医院的骨科医生看着黛轲的情况说道。
      按理来讲,医生遇到枪伤总该有些反应,可这里的医生十分淡定,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毕竟,这是在西西里岛,□□的天下。
      医生做完记录把圆珠笔别在白大褂的上衣口袋里,然后看着旁边的魅影:“做手术需要患者家属签字,你是……”
      魅影看了看担架床上的黛轲和她几乎动弹不了的腿,果断地开口:“我是他男朋友,我来签。”
      说完,没等黛轲做出反应魅影就在医生递过来的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
      黛轲看着魅影一气呵成的动作,刚要开口,就见到魅影俯下身来,在她耳边放低声音说:“你的腿再不治疗会废掉。你先去做手术,其他的事情做完再说。”
      魅影话语的第一句就点明了事情利害,黛轲不是个感情用事之人,便也没再多做纠结,狠狠看了一眼魅影后便由着医生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大门关闭,亮起了红灯。
      魅影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打量着四周,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排除了一遍周围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危险。确定没有隐患之后,他抬眼看了下手表,深夜11:00。
      【而此时,远在中国的福利院内】
      柯克用了没几天的时间就把福利院给摸熟了,在这里,虽然房子破了些,但起码不用受人欺负。
      西西里岛的晚上十一点,在中国正值早上六点钟。
      柯克起来的时候,屋里的其他三人还在睡觉。他不是不想睡,而是多年早起干活的经历让他已经养成了生物钟,想睡大头觉都睡不着。
      柯克下床刷牙洗漱,把牙杯涮得超级响。
      他看着这都不醒的三个人,忿忿骂了句:“睡得跟死猪一样。”然后便换上鞋一带门出去了。
      其实柯克大清早出门并不是要搞什么名堂,他走去的方向是院长办公室,他想问院长要一台单独的洗衣机用来洗衣服。
      陈院长的办公室和休息室是连在一起的,只要她不出去,就能在这找到她。
      柯克哼着小曲走到办公室的防盗门前往里看了一眼,办公室没人,院长应该还在睡觉。
      柯克可没有不扰人清梦的高尚品格,他晃动防盗门的门锁大力击打在铁质大门上,发出“咣咣”的响声。
      往常来讲,陈院长听见响声就会来给自己开门。可是今天柯克摇了许久的门,并不见有人出来,里面一丝动静也没有。
      不应该啊?柯克想道。
      陈院长往常这个时间都还在睡觉,今天敲了这么久的门却没有动静,难道她出去了?
      柯克不甘心,想要探个究竟。他去一旁废旧的晾衣架上扯下来一段铁丝,弯折出一个曲度。然后折返到防盗门旁边,将铁丝往锁眼里面伸,没过多久门锁就被他打开了。
      柯克得意地嘴角上扬,他可是撬锁的老手。
      推开防盗门,柯克走了进去。他望向隔间,才发现陈院长明明就躺在床上。
      突然,柯克心里生出一种不做好的想法。院长该不会……
      思及此,柯克快步走到隔间床前,他摇了摇陈院长的手,根本摇不醒人。她身上还有温度,柯克看着床头柜上放有几瓶药,都是治心脏病的。药瓶并没有被打开,显然事发突然。
      柯克不会治心脏病,但也知道不能挪动患者。他放下药瓶,赶紧飞奔出去找值班护工打了120。
      120得知患者情况后,一边往福利院赶一边指导进行应急抢救。
      “你们先不要慌,让患者躺平,检查她是否有脉搏,同时观察呼吸、意识状况,如果均消失,应立即启动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要选择在两乳连线中点位置,以掌根进行按压,按压需要遵循一定的频率和深度,完成30次按压的同时,需要配合2次人工呼吸,为救援争取最大时间。最好找有经验的人来做。”
      医生的嘱咐总能带给患者及其身边的人极大的安慰,柯克和护工按照电话里的操作一一检查,又找来两个附近的好手轮流做心肺复苏,总算为救护车争取到了时间。
      陈院长的救治很顺利,索性发现早,否则再晚个几分钟就可能出人命。
      柯克虽然没少见过打杀,但他并不想看到陈院长死。毕竟这个陈奶奶对自己还不错,他十分庆幸自己今天到的真是时候。
      当天下午,有个人来福利院找他。柯克自认为自己没什么朋友,有的也只能是仇人。当他推开宿舍门,见到的确实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来人比柯克高了一头,似乎没有恶意:“你叫柯克吧。你好,我叫贤超,是陈院长的长孙。今天特地来感谢你救了我奶奶。”

      柯克回了一句“哦”,然后打量着来人。只见这人带一副窄边眼镜,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的样子。
      柯克料想得没错,贤超是一个货真实料的码农,经营着一家IT公司。
      贤超看着柯克,很是喜欢:“听说你才十二岁,能够遇事镇定真是难得啊!怎么样,这里还住的惯吗?”
      贤超一边说,一边往柯克房间看。屋内物件很少,显得整洁。
      柯克可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他看着贤超四处打量的目光就是一阵不耐烦:“住不住的惯和你有关系吗?住不惯还能去你家住啊!”
      没想到柯克这句话还真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听那人十分乐观地回答着:“可以啊!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亲人,那你就去我家住,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面对热情的贤超,柯克却是冷笑了一声:“我跟你很熟吗?”
      贤超没有在意柯克带刺的话语:“现在不就认识了,而且你救了我奶奶,我是真心诚意想要感激你的。”
      贤超边说边走进柯克的房间看了看,此时就柯克在宿舍,贤超说道:“你要是喜欢呆着这里,就继续住着。若是哪天住腻了,就去我那玩,你可以把我家当成你另一个家。”
      虽然柯克嘴上说着冷漠的话,但当他听到“家”这个字眼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他这种人,也配有家吗?
      “你家在哪?”柯克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想要靠近贤超开出的条件了。
      “近处有个在尚东瀚御。”贤超回答道。
      柯克心里一惊,他没料到面前的人这么有钱。尽管来到Z市才半个月,但他也听说过尚东瀚御是Z市造价最高的豪宅,能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柯克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面前这人要么有钱,要么有势,如果能利用他帮助自己找魅影以及血魇的下落,那将会事半功倍。
      柯克装作略微感兴趣的样子问道:“住你那,我有单间吗?”
      贤超看柯克感兴趣,乐得回答:“当然有。”
      “好,那我周六周日就去你那住,可以吧。”柯克看着贤超说道。
      贤超没想到柯克答应得如此爽快,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像问小朋友似的问柯克:“你喜欢什么东西,我给你买。”
      柯克笑了笑,他对于物质上的东西从来都不感兴趣,也不配感兴趣。他想了想,看着贤超说道:“我喜欢枪,你有吗?”
      柯克说完这句话,空气仿佛定住了,里面洋溢着尴尬的气氛。
      没等贤超说话,柯克便说:“我开玩笑的。”说完就回自己房间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
      【西西里岛】
      黛轲已经做完手术了。魅影守了很久,看着躺在床上微微转醒的人,制止了她想要下床的动作:“医生说你要静养。”
      “为什么要帮我?”黛轲看着魅影,说出了手术后的第一句话。
      魅影不答反问:“你不是也救我了吗,你还没回答,为什么救我的命?”
      被反将了一军的黛轲死死盯着魅影的眼睛:“因为我有病,我他妈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黛轲不是喜欢心里藏事的人,正如她火辣的性格一般,她喜欢有话直说。
      魅影听完,不置可否。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她喜欢我。
      “你笑什么?我知道我傻,可你也不用这样嘲笑一个对你动心的人吧!”黛轲看着魅影的笑,更加来气了。
      就在她由气急逐渐转为憎恨自己不争气的时候,只听一个声音说道:“我也有点……喜欢你。”
      黛轲猛地抬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知道看见魅影不好意思的目光后,才确定刚才听到的是真的。
      真是不打不相识。此刻病房内,无论阵营,只谈你我。
      黛轲看着魅影追问道:“只是有点吗?”
      “有很多。”魅影回答。其实他一开始看见黛轲的时候,对她的好感并没有特别强烈,更多的只是好奇。
      但与之接触的几个瞬间,他逐渐被黛轲身上的气质吸引,她的一举一动都成为了魅影关注的焦点。否则他也不会在黛轲来到枪械库的时候,第一反应这人身手很好,而不是自己应该如何脱逃。
      黛轲选择了相信魅影,毕竟以她现在的状态,魅影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但她没想到魅影接下来会问她,“任务失败了,回你组织他们会放过你吗?”

      但她没想到魅影接下来会问她,“任务失败了,回你组织他们会放过你吗?”
      黛轲从腰间抽出来匕首放在一旁,抬头看着魅影:“你这不是废话,你任务失败你的组织会放过你吗?”
      魅影没有在意黛轲说话语气,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终于定住,神色严谨地开口:“你不要回你组织了,你跟我回血魇,我保你。”
      黛轲听完轻笑了一声:“且不说你能不能保下我,单是我和血魇有血仇这件事,你认为我会跟你去那边谋差事?”
      魅影听到“血仇”二字,眉头紧锁。他本来只是以为黛轲杀他是奉所在组织的令,没想到……
      “能冒昧问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吗?”魅影看着黛轲逐渐泛红的眼睛,温柔小心地问道。
      黛轲没想到自己情绪会失控,她拿纸擦了擦将要溢出的眼泪,摇了摇头:“都是儿时的事,不值得提。”
      魅影通过与黛轲的接触,也摸索到了她的脾气。有些事直着来行不通,就得换一个角度做。
      魅影没有继续逼问事情的下落,而是用了一个问句:“血魇从建立到现在总共才四年的时间,你说是你小时候发生的事,可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血魇这个组织,又怎么会和血魇结上仇呢?”
      果然,魅影这番话激起来黛轲的倾诉欲,她禁不住回道:“那时候是没有血魇,可还能没有慕辰吗?当时在我母亲水杯里下毒的就是逆风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你们对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下手,怎么能这么残忍!”
      魅影听完,良久沉默。确实,血魇是逆风的升华,如果事情真的如黛轲所说,那这笔账算在血魇头上倒也无可厚非。
      “你母亲……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卷入刺杀当中?”尽管逆风杀伐果决,可也不会平白无故伤及无辜,魅影总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
      黛轲看着远处,似是在回忆:“她也是一名杀手,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出色的女杀手。”
      “杀手?”魅影心头一惊,怪不得黛轲身上有种莫名的气质,原来是随她母亲。不过,十几年前他也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这件旧事,还得细查。
      黛轲看了一眼被震惊到的魅影:“是不是挺意外的。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我母亲,但我知道她是一个十分优秀且坚韧的女子,我做杀手就是要继承她的衣钵,有朝一日为我母亲报仇!”
      魅影看着情绪激动的黛轲,坐在她床边握住了她微颤的手:“在不了解事情全貌的情况下我没有立场去劝你,但我想说的是,血魇并非全员恶人。这个组织是有杀戮,但杀戮一向事出有因。”
      说到这里,黛轲想要反驳,但只听魅影接着讲道:“请给我一段时间去查明当年事情的全貌,若真如你所说,那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将来你我作为敌我对峙我亦无话可说。但如果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我希望你能够解开心结,不要一世活在仇恨当中。好吗?”
      魅影的话语有理有据,音调轻柔又带着循循善诱,黛轲的心纵然坚硬,此刻也有些动摇了。
      魅影看着黛轲神情微动,继续开口:“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才出生,她的事情你应该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吧。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你真的全都相信吗?”
      说到这里,黛轲下定决心地开口:“好,我跟你回去。”
      魅影听到黛轲的话,松了一口气。他极力想带黛轲回血魇,除了帮她查真相还有一层原因,他担心黛轲暗杀自己不成有人找她麻烦,尽管还不了解黛轲所在的组织,但他了解血魇,血魇不会乱杀无辜之人,更何况是自己要保的人。
      病房内,气氛因为谈话内容变得压抑。
      为了缓解气氛,魅影转换了一个话题:“诶,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的枪支拿回去后全都不能用了?”
      黛轲就知道魅影会问这个:“你们都知道杀手Die擅长制毒,但其实我最擅长的,是化学配药。”说到这里,黛轲脸上露出一抹小女生般得意的微笑:“至于你们的枪支,我只是在内壁涂抹了大量硫酸钾,又放了些固体水浮在表面。”
      魅影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血魇的枪支检验只检查了材质是否造假,零件是否有缺,却忽略了元素检查这一关。
      实弹射击后,枪膛内往往粘附一层火药残渣,这些残渣中含有□□、二氧化硫等化合物,射击后如不及时擦拭,□□便与二氧化硫、水分等化合成硫酸钾之类的盐类,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后会很快腐蚀膛壁。如果黛轲涂抹了打量硫酸钾,同时,由于发射时在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作用下将固体水变成液体水,那大量水分便会迅速与硫酸钾发生反应,枪膛很快就会锈死。

      黛轲在西西里岛医院修养了一段时日,与此同时,魅影也查清了她背后的组织,是西西里岛卡拉布里亚□□家族的一脉。
      从地图上看,卡拉布里亚地区仿佛是意大利“靴子”上“脚趾”的部分,大区面积15,080平方公里,人口205万人,位于意大利南部。卡拉布里亚□□是意大利3大□□之一,又称卡拉布里光荣会,共有6000名成员,至少控制了欧洲□□贸易总量的80%。他们主要活跃在意大利最贫穷的地区,目前其发展势头已赶超西西里□□,控制了欧洲大部分毒品交易,并且和哥伦比亚的大贩毒集团关系密切。
      在慕辰崭露头角之前,卡拉布里亚□□一直比较安稳,与慕辰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近些年来,随着慕辰的发展壮大,一些涉及国外交易难免会动某些人的蛋糕,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不过,魅影并没有跟黛轲说这些,毕竟整件事情还未查清,他也不好妄下定论。
      又过了三天,魅影和黛轲一同坐上了回国的专机。
      黛轲的腿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起码不影响正常走路了。
      她看着头等舱不透明门帘外一群黑衣人的裤脚,若有所思道:“我动了血魇的东西,你们组织会轻易放过我?”
      这个问题魅影已经考虑过不下十遍,在他这里当然可以,但他实在不敢揣度墨言哥的想法。
      魅影沉默了一会,然后给了黛轲一个心安的眼神:“放心,你并没有对血魇造成很大的损失,到时候顶多让你给个交代,不会太严重。”
      黛轲虽然嘴上淡定,其实也在隐隐担心。作为一个杀手,去了别人地盘她不相信自己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若是照以前,她黛轲一人做事一人当。可现在有人给了她许诺,她承认自己变得有些惜命了。
      “据我所知,血魇不是你做主吧。”说到这里,黛轲看着魅影抬起的头:“你放过我,你们尊主会放过我吗?”
      黛轲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尽管她没见过血魇内部人员的样子,但其体制她还是清楚的。魅影这个人,充其量是个高层,在他上面还有血魇尊主。
      黛轲问到了魅影最关心的问题,魅影想了想开口:“还是那句话,你并没做危及血魇的事情,尊主想过于为难你也没有理由。”
      黛轲点了点头。尽管她也不知道血魇尊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飞机航行了几个小时后落地。黛轲走出舱门后呼吸到周围新鲜的空气,不禁感叹:“还是回来了。”
      她本就是中国人,现在也算回归故乡了。
      随后下来的魅影走到黛轲身边,给她戴上了手铐。这是他们在飞机上说好的,落地后要先去跟血魇尊主汇报。
      “紧吗?”魅影落锁后还抓着黛轲的手腕看了看,担心有没有把她弄伤。
      黛轲撇了一眼大惊小怪的魅影:“我没那么矫情,走吧。”说完便大踏步跟着随行夜卫往前走。
      魅影看着黛轲走远了,不放心地赶紧跟上。
      走到血魇总部所在地,黛轲自觉走到魅影身后跟着,展现出被押送过来的样子。
      魅影接通腰间通讯器,恭敬开口:“墨言哥,您在总部吗?”
      那边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在,你把人带来了?”
      “是。”魅影看了眼身后的黛轲,回话。
      “好,带进来。”墨言说完这一句就挂断了通路,留下魅影一阵心慌。
      黛轲全程看着魅影通话,尽管听不到通讯器那头的声音,但她清清楚楚听见魅影管血魇尊主叫“墨言哥”?
      能跟尊主称兄道弟,看来这魅影的身份也不低啊。黛轲在心中想道。
      魅影担心黛轲的安危,但他还是用最平稳的语气说话:“走,我们进血魇。”魅影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下来黛轲。
      魅影敲响了墨言哥房间的门,留了大部分夜卫在门外,只让几个可靠的人跟着。
      “进来。”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黛轲心生疑惑,她本以为能把血魇经营得蒸蒸日上的血魇尊主会是个中年人,没想到听声音竟然如此年轻。
      果然,进门之后她便看见主座上一个身穿黑色衬衣的男子,他的眼睛温润又深邃。
      “魅影特来复命,参见尊主。”魅影双膝跪地,朝墨言行下属礼,当然随他一起的还有身后的几个夜卫。黛轲见魅影下跪,自己也跟着跪了下来。
      “起来回话。”墨言说道,然后看着跪在一旁的黛轲,“你说打血魇枪支主意的就是她?”
      魅影心跳加速,他不知道墨言哥会如何处置黛轲,但他现在只能随机应变:“是。”

      墨言简单打量了一番这个名为黛轲的人,例行开口:“抬起头来。”
      黛轲听完也没有怯懦,抬头就抬头,面前的人是血魇的尊主,血魇的人怕他,她黛轲可不怕他。
      其实墨言见到黛轲的第一眼是有些错愕的,没想到来人竟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女子。
      “你背后可有组织?为何要与血魇作对?”墨言当前对枪支一事了解不深,只是派魅影去调查,现在才真正开始了解细枝末节。
      黛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魅影,由于站位原因他看不见魅影的眼神。既然血魇尊主问,她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淡淡回了五个字:“卡拉布里亚。”
      正当墨言想继续开口的时候,黛轲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次行动,跟组织关系不大,我要报的是私仇。”说到最后,黛轲眼神带恨地看着高墨言。
      “报仇?怎么回事,小影。”墨言听到“私仇”二字明显沉默了一下,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结果却是把话头转向魅影。
      突然被提问的魅影也是一怔,但此事他了解得也不深,只是一五一十把他知道的信息汇报给了墨言,包括黛轲母亲十月怀胎被慕辰下药的事。
      墨言听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黛轲和魅影身边,悠悠开口:“倘若此事为真,以牙还牙,墨某佩服。”墨言的动作让魅影出了一身冷汗,但接下来墨言对黛轲说的话更是让魅影头皮发麻:“不过,既然跟血魇有仇,你又为什么心甘情愿让人把你绑到血魇呢?”
      墨言之所以说“心甘情愿”,是因为他发觉黛轲的手铐处并无被勒红的痕迹,说明此人面对手铐的禁锢并未挣扎。
      魅影心道不好,但他还未开口,黛轲先开口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既然做了就敢作敢当。”一句话说得精妙,既解释了这么做的原因,又没抖搂出来她和魅影的关系,还隐约显露出作为杀手的潇洒气概。
      “这么说,你是被魅影打败了才来了这,是吗?”墨言反应很快,而且总能抓住他需要的重点。
      听到这句话,黛轲本想反驳,却被魅影拦了下来:“也不全是,我们交战打了……平手,是我答应要帮她找出她母亲遇害的真相,她才决定跟我来血魇。而且她任务失败,也回不去之前的组织了。”
      魅影的话半真半假,而且有意不提自己差点命丧黄泉的事,就是怕墨言哥迁怒于黛轲。
      墨言如此精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魅影的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心疼敌人了?”
      “魅影没有!”魅影惶恐得很。
      墨言没去管魅影,而是身形快速地移动到黛轲面前,加了力道钳制住黛轲的下巴迫使她高高抬起头来:“说,你来血魇究竟是什么目的?”
      虽然黛轲也不是吃素的,但墨言的话头转换外加身法之快让她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回神之际下巴上已是剧痛。
      魅影哪能让黛轲受这种罪,不过一秒便缴械投降地跪在黛轲旁边:“墨言哥,是我让她来的,她不会再做对血魇不利的事情了!”
      在魅影跪地的那一刻,墨言心下便已经了然。果然,他顺着魅影的话音放开手,其实刚才他一半是真的问黛轲话,另一半,则是试探魅影的态度。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什么关系?”墨言冷冷开口。
      魅影回答:“没有关系。”
      他不敢有关系,他不保证墨言哥会不会对一个导致自己感情陷落的血魇的敌人下手。
      “我再问第二遍,你们是什么关系?”墨言再开口显然生气了。
      “没有关系。”魅影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饶是第一次来血魇的黛轲,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气压在并不算小的房间内极速降低,在墨言和魅影沉默的缝隙,落针可闻。
      “我再问第三遍,你们是什么关系?”墨言还是这句话,但显然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墨言哥的话从来都不说第二遍,魅影直觉今天完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坦白的档口,黛轲不耐烦地开口:“我喜欢他!就这个关系,行了吧?”
      “我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干什么都痛快点!”魅影怕墨言,黛轲可不怕。
      魅影现在脑子非常乱,他和黛轲的关系就这样赤裸裸展示在墨言哥面前,而且他还想瞒着墨言哥。
      魅影着急地看着墨言哥的眼睛,黛轲这样无礼,魅影本以为墨言哥会真的杀了黛轲,谁想到却等来一句话:“魅影带她下去吧,先找一处地方给她住。”
      魅影和黛轲无厘头地走后,墨言拨通了一个电话:“贤超,最近忙不忙?有空帮我查一处监控设备吧。”
      贤超是墨言黑暗世界之外认识的铁哥们,现在经营一家IT公司,最擅长的就是信息搜寻与侦破。

      被叫到的贤超看了眼他家在尚东瀚御的复式房被柯克弄得一团乱的样子,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着回答:“这几天正好公司休班,说吧又让我黑哪里的监控?”
      一个“又”字,显然墨言托贤超做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了。
      “你家的ps5手柄怎么连电脑?”贤超那边远远地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你家来小孩了?”墨言问道。在墨言印象当中,贤超家里从来没进过外人,他的朋友也不杂,就那几个。今天这个声音,墨言不曾听过。
      让墨言没想到的是,贤超先回复了那个孩子才回自己:“我这就去帮你连,你先玩会别的,等哥哥打完这个电话。”说完,贤超回转到墨言这边:“我新认了一个弟弟,以后有空带给你见见。”
      “好。”听到这里,墨言也不禁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能够让生人勿近的贤超认作弟弟。不过,墨言没有在此事上停留太久,回归正题:“你帮我查一下西西里岛军火商保罗那里的全部监控,要近半个月的有打斗过程的录像。具体资料发给你了。”
      贤超还在疑惑什么时候发给我了,就发现下一秒钟墨言那边发过来一个超大压缩包。“墨言我现在跟你绝交还来得及吗!”
      墨言意料之中地笑了笑,然后斩钉截铁地回答:“来不及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留下贤超一个人骂街。
      不过玩笑归玩笑,贤超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不然墨言也不会找上他。而且他不属于□□的人,办事没有那么多顾忌。
      “你电话打完了没有。”那边柯克的声音已经显得不耐烦了。
      “诶!好了好了!”贤超边应着边往他家的游戏厅那边走,柯克就在里边玩。自从上次柯克救了自己奶奶并且自己应允他来家里玩后,柯克就时不时地过来这边。刚才他面对柯克的问话不生气反而笑着回答,并不是装出来的。贤超能感觉出来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尽管表面装出来很有攻击性,但那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罢了。
      推门进去,贤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柯克:“地上凉,坐椅子上吧。”
      柯克捣鼓着手柄:“没事,你快看看这个是怎么安的?”柯克在来到中国以前是从来没有玩过电子游戏的,来到贤超家的游戏厅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电影电视、游戏跑酷,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贤超看着柯克感兴趣的样子,也没再逆着他,给他坐的地板上铺了一层地毯就给小孩讲解了起来:“长按5秒ps5左上角按钮及中心按钮,等待中心区域闪烁,ps5进入配对模式。”
      柯克喜欢上手实操,他看完贤超的操作,迫不及待地开口:“我试试!”
      贤超把手柄递给柯克,让他操作了几次,然后继续讲道:“剩下的就简单了。打开电脑,在windows设置界面连接手柄对应的蓝牙就可以了。”
      柯克心里暗暗感慨,原来电脑这种机器不是只能用来在矿洞里监测那几个几乎一成不变的数字,还能拥有这种玩法。
      “想玩什么?我陪你打。”贤超连好ps手柄后调出来几款当下热门游戏。
      柯克选了一款竞技性游戏,要和贤超pk。但贤超可不是吃素的,程序员的手速再加上娴熟的操作,柯克愣是一局也没赢。
      “再来!”柯克的胜负欲被激了起来。
      贤超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到饭点了,先去吃饭再玩吧。”
      打得正尽兴的柯克哪里肯罢休:“不吃,我一点都不饿。”柯克不饿是有原因的,爆米花薯片还有可乐,他一下午就没停嘴。
      “行,那就饿了再吃。”贤超配合着柯克又玩了十几局。贤超并不是好欺负的主,只不过他对柯克,溺爱多一点。
      魅影那边还在为了黛珂的事情忐忑,他按照墨言哥的意思给黛珂安排了住处。当然魅影选的住处必然不会差,反正墨言哥已经知道自己和黛珂的关系了,魅影干脆把自己住所旁的一处小庄园给了黛珂。
      当时,黛珂随着魅影刚一走出血魇便开口质问他:“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和你之间的关系?魅影,你在玩我吗?”
      魅影拉着黛珂的手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并未松开而是直接把黛珂的细腕抵在墙上,形成一种半壁咚的姿势,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字一句:“我魅影一向不耍女人。”
      其实魅影是不是认真的黛珂也能感受出来,只不过她想亲口听魅影解释。长相魅惑的脸带着愈创木的淡淡香水味着实让她的心跳加速。
      只听魅影后怕地说:“我不是不肯承认,我是怕失去你。你我是敌非友,现在墨言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怕他今天让你住,明天就让你死。”
      黛珂不了解墨言,但也着实被魅影说的话吓了一跳。良久,她开口问道:“你很怕你哥吗?”
      魅影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墨言哥,也就是血魇尊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很敬畏他。”
      “那如果你的墨言哥要杀我,你打算怎么办?”黛珂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会带你走,送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再回来以死谢……”魅影回答得毫不犹豫,却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被黛珂用食指堵住了嘴:“我不会让你面临那个境遇的。”

      黛轲回血魇的事就好像黑夜中的一道转瞬即逝的闪电,在平平无常的生活中劈出来条口子,后又恢复先前的黑暗,无影无踪。
      魅影本以为墨言哥会再去审问黛轲,但他只是问了句他给黛轲安排的住处,再无其他。反倒是自己,被派去调查黛轲母亲当年的那件事,魅影摸不准墨言哥的心思,或许是觉得派他去查自己定会亲力亲为吧。
      其实,墨言不是没有动作,他在等贤超的消息。
      墨言虽然之前没见过黛轲,但她在道上的名号Die墨言还是有所耳闻的,此人惯制暗器,尤其是毒器。自从魅影把人带来后,墨言心里就一直有个疑虑,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打成平手的。
      一周后,柯克照常去贤超家里玩。进门的时候,贤超正在导出一段录像。
      “你在干嘛?”贤超一般都不会把工作拿到家里,若不是墨言催的急,他也不至于加班加点在家干活。柯克很少见到贤超工作的样子,看着录像画面的打斗场景,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电影?”
      贤超把柯克揽过来,揉了把那并不如柯克外表坚硬带刺的头发,笑道:“这可不是电影,荷枪实弹的少儿不宜,你先去屋里面玩吧。”
      柯克在贤超说“不是电影”的时候,思维迅速连接上自己曾经的所见所闻:“切,少小瞧人,不就是枪战吗?我亲眼见过的比比皆是。
      ”
      贤超以为柯克又在吹牛,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场面。不过这也不能怪贤超,柯克对于他自己的过去闭口不提,贤超能了解到的也只是小孩父母双亡,流离失所地到了福利院而已。
      柯克想跟贤超打嘴炮对方却不接他茬,正打算无趣离开,突然一个声音吸引住了他。
      “你是谁,为何招招要置我于死地?”视频里的蒙面黑衣人开口说道。
      柯克惊得瞪大了双眼,他顾不得一旁不解的贤超,猛地起身将双手按在电脑桌面,额头几乎贴上了屏幕。
      是他!
      画面里的拿枪的男人,正是柯克一直要找的魅影。柯克永远都忘不了矿洞里见面时的那个声音,就是他来到矿洞之后自己的地盘才被血魇摧毁。
      “视频里的这个人,在哪?”柯克按下鼠标点了暂停键,然后眼睛布满血丝地看着贤超。
      贤超被柯克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孩的突然正经让他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这个人……你认识?”
      柯克迫不及待地点头。
      不过贤超的回答却让柯克扫了兴:“我不认识他。”贤超说的是真的,他虽然与墨言交好,但墨言从不会把黑暗世界的一些人和事摆到他面前。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既然贤超不会得墨言在黑暗世界中一丝一毫的利益,那他就不应该承担不属于他的风险。
      柯克听完贤超话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失落,不过经过跟贤超的接触,他也能察觉出来超哥不是个行走在灰暗边缘的人。血魇,应当与他并无关系。
      “这人是谁?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这次换作贤超询问柯克了。
      “他就是我一直要找的魅影。”柯克几乎每见到一个人,都会给他看魅影的画像,但结果多是大海捞针。贤超也不例外。
      “哦!”贤超后知后觉,他也是刚恢复了这段被删除的录像,后面的内容还未来得及看:“他就是你说的血魇的头目?害你流离失所的那个仇人?”
      柯克肯定地点头:“这段视频是怎么来的?”
      既然不知道魅影在哪,但至少应该打听清楚视频的源头。
      “这是我一朋友托我调查的,墨言,你认识吗?”贤超虽然不知道墨言跟柯克口中的魅影有没有关系,但这是他唯一了解的线索。
      “不认识。”柯克在脑海中过滤了几遍关于“墨言”的词汇,但并无此人。
      柯克的记忆并没有错,当时去矿洞虽是墨言和魅影一起,但从始至终墨言都没有进去过柯克的房间,只是魅影在交涉。这也导致柯克只知道害自己失业的人是魅影,却不知道魅影背后最大的头目其实是墨言。
      不过,既然是墨言要调查这段视频录像,那他一定与魅影脱不了干系:“墨言在哪?你带我去见他。”
      贤超嫌少见柯克如此着急的样子,他先是抚了抚小孩的肩膀,然后安慰地说道:“你不要急,墨言是我的朋友。你们之间,还有你跟那个魅影之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柯克本来还安安稳稳地呆在贤超身旁,听到“误会”二字直接血压飙升:“误会?怎么会是误会,难道我亲眼见的都是假的吗!”
      贤超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他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据我所知,墨言他不是这样的人……”
      青春期的小孩情绪就是容易激动,特别是当唯一给了他温暖和关爱的人现在却在替他的“敌人”说话的时候,柯克只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超哥,连你也不帮我是吗?”
      柯克甩下这句话就推门走了,贤超都没来得及拦。过了半分钟,只听到楼下响起来剧烈的排气筒的声音。那是柯克来福利院之前买的一辆响排摩托,因为贤超怕小孩开这个太危险才劝柯克先搁置在这边。
      贤超心道不好,连忙跑下楼梯大叫:“柯克,快回来!”但被喊的人已经随着越来越小的声浪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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