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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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历799年、帝国历490年、也就是新帝国历元年的六月二十二日。
完成了加冕仪式的莱因哈特由皇帝的宝座站起，举起一只手回应群臣的欢呼。一连串的动作伴随着无声的旋律，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潇洒自然的优美姿态。
他如狮子鬃毛般豪气奢华的金黄色头发，有着豪不输于顶上黄金铸造的皇冠的璀璨夺目。
相形之下，大公妃同样灿烂色泽的金发，便是如同她现在一般静静的安立在王座的一边，莹莹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莱因哈特皇帝万岁！”
“新银河帝国万岁！”
整个仪式在阶下分列两旁的群臣们高举的双手和大声地高呼中落幕。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结束了在“黑珍珠室”的激昂，转入了之后宴会的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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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罗杰在登基庆典之后，并没有参与之后的庆祝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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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国典礼后的宴会上与各方重臣寒暄，是新登基帝王的一项义务。
如果一直魂不守舍的话，可是会影响到之后与朝臣的关系，连带个人的威信以及施政的环境。
当然——莱因哈特此时的表现远算不上“魂不守舍”，他也已完全不需要“再”为自己建立“更大”的威信。
但—— 一国之君如果在庆祝自己登基的宴会上因为神情恍惚而失态的话，也实在是过分了。
“咳咳……陛下，您也知道大公妃殿下一向不喜欢大型的宴会和派对。——况且她今天从城外的佛洛依丁山庄特意赶来参加您的登基大典，想必也是非常劳累了，早点回去休息也是好事。”
“……朕明白的。”
看到莱因哈特的表情终于开始有摆脱沮丧的前兆，埃尔决定再接再厉：
“大公妃殿下今晚应该是下榻在史瓦齐别馆……所以，陛下如果愿意的话，今晚就可以歇息在那里，明天早上应该就能见到大公妃殿下了。”
这句话，成功的扫除了皇帝陛下周身略带低沉的气场——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也不适合让某些细心的臣下感受到一二。
虽然安妮罗杰肯来参加加冕仪式，恐怕也就同时表示了她同意在别馆暂时定居。
不过埃德曼伯爵小姐认为，这一点还是由本人来告知会比较好——就效果方面来说。
其实刚才她还有更符合世间习惯和常识的合理劝说词，关于安妮罗杰——其实是因为安妮罗杰的身份出现在今日的场合，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不同于前王朝时各项授勋加冕仪式，都有代表各家族的贵族家主和贵妇们在场观礼。
今日不论是在“黑珍珠室”还是现在的宴会大厅，参加的都是新王朝一众的高官将领，文武大臣。连埃尔自己也为了场合，和不至于太过显眼，选择了一套自艾因哈德学院毕业之后就再未穿过的男式礼服。
因而，当初安妮罗杰的莹白色礼服在典礼上是格外醒目的，想必她也是不愿勉强自己参加之后格格不入的宴会，也是不愿让弟弟因自己而有所顾忌以致防碍其他。
所以才在此行必须露面的登基仪式之后，便立刻退出了公众视线。
只是——这样的理由和解释如果真的说出来的话，就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导致莱因哈特更为沮丧，因为自己的关系，使得姐姐甚至必须如此谨言慎行。
二，或者是皇帝陛下在听完之后勃然大怒，气愤于在自己已然成为银河霸主的现在，还会有人对于姐姐的出现侧目。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没有美好的前景。
偏偏涉及此，恰好是希尔德这位万能秘书不习惯介入的部分。
因而伯爵小姐只得避重就轻，乾坤挪移的转移原因，模糊重点。不管事后，以皇帝陛下的智商是否会马上明白过来，抑或以皇帝陛下的情商不可能体会出来，处理好眼前是关键！
看到主君终于恢复了一贯自信优雅的笑容和浑然天成的仪态，开始与分散在宴会厅中的将领和文官问候交谈。埃尔便也放心的自行去寻找已经熟识之人，和还不太熟识、或完全不识的今后同僚们随意闲聊或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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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宴会厅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相当愉快的，而这种愉快大约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米达麦亚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下她在“高等事务官”人选一事上的“推波助澜”。
其实米达麦亚表达的还是太客气了一点了，她哪里“只是”推波助澜而已，不过不排除当事人本人其实并清楚当初在同盟议长办公室里“对话”的具体内容。
可玩笑话只是玩笑话，米达麦亚本身对于就任驻同盟高等事务官并没有什么不满，能坐到他目前这样的地位，即使是再直爽的个性，也必然是通透聪明之人，自然能够明白这个职位在现在、在未来的实际分量。
如此的安排，实际上也代表了主君的高度信任。
所以简单的打趣几句后，也就放过了埃尔。
“不久就要出发了吧，相关事项的安排，还有艾芳瑟琳和伯父伯母也他们一起去么？”
“在同盟的局势大致稳定之后，我会接艾芳瑟琳过去。父亲和母亲都不打算离开奥丁。”
“这次前往海尼森就职，即使局势和事务处理顺利的话，恐怕至少也要待上两三年的时间吧？让他们独自留在这里没有关系么？”
“海尼森的生活不适合他们，而且……父亲要留下来继续完成他的‘完美庭院’。既然你都已经为他找来了那些稀有花种，他哪里还会舍得丢下‘最后最好的作品’离开啊？”
“啊啦，米达麦亚元帅是在怪我么？”
“我可不敢怪罪埃德曼伯爵小姐啊，听说学艺省已经开始奉命着手整理编撰帝国史了。想必没有人愿意自己因为被学艺尚书记恨上而‘恶名传世’的吧？……其实他们大概也已经习惯了我常年出征在外，权当这是又一次比较长期的远征或外驻了吧。”
即使一切顺利的话，也没人能够保证这样的任命就不会是一个官员的一生；或者说如果的确顺利的话，也许米达麦亚就真的要在“旧”同盟的领土上坚守至终了。
“没有人会习惯丈夫或者是孩子的出征的哦，米达麦亚。”
“那么伯爵小姐认为他们应该为此而作些什么呢？”
罗严塔尔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仿佛纠葛在每个字母上的朦胧雾气和低音提琴似的弦动回音。
埃尔觉得也许下一秒，他就要以其特有的语调吐出一句：
“祈祷么？”
不过，今晚终究是个让人高兴的时刻——不过因为谈话的对象包括了米达麦亚的双亲，恐怕才是他没有这样讽刺的最大原因。
“最重要的不是他们要作些什么，而是他们希望为之作些什么的人，能够平安的回家。”
无解的问题不需要任何没有说服力的纠缠，直达关键有时候是应对中最聪明的做法。
“那没有得到此种期待的人，是否也是没有多少回来的意义了呢？”
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使得内容上已有些过分的话，出口时完全不会让大部分听众产生质问或是偏激的感觉。
手中的香槟酒杯在话语结束之后，还被以优雅修长的手指送到了唇边，隐去了嘴角含义不明的笑意。
“也许吧……”
埃尔无心横加指责或是此时此地为了开解：
“不过每个人的命都是自己的，不是么？身为人，应该都是希望在宇宙中生存下来的吧？如果自己都不期待自己活下去了，那么也就没什么多说的意义了。……就罗严塔尔提督您来说，个人猜测您应该还是挺喜欢在这个时代中等待——银河变迁，历史前行的吧。”
“伯爵小姐的确是见解不凡。”
“罗严塔尔元帅谬赞了。”
虽然之前的数个问题有些不符好友一贯贵公子式的讽刺，且他多少也能够明白罗严塔尔在这类话题上的不屑，只是即使以往这位好友对于所谓的家庭生活和妻子父母之类的存在，有未放弃过自己的偏见和无心。但这几个问题已然近乎有意的挑衅了，奇怪的是似乎并不带有惯常程度的恶意和冷峻。
因而米达麦亚在有些不解的旁观了数分钟之后，才开口截断两人之间的“交流”。
“埃尔，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过单纯的……”
米达麦亚并非嗜战之人，只是一旦想到未来很久，甚至是未来不再会有驰骋星海的机会，他就不禁阂然心叹——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困守一方，即使是仍然位高权重，也一样会让人感叹失落的。
思转及此，他不禁有些同情之前大战中奉命固守本土，负责后方资源调度的梅克林格和克斯拉了。“艺术家提督”的本心他不甚了解，但想来克斯拉必然是有所遗憾的。
想必他之后几年也不太会有出征的机会了。
“其实只要你表现出色，处理得当的话，你驻守本土或是驻留费沙的同僚们也会一样没有出征的机会。”
“的确。”
米达麦亚闻言不禁微笑：
“罗严塔尔，我今后的尽责目标就是努力防止同盟境内所有可能引发战乱的情况出现。”
“有米达麦亚在的话，罗严塔尔元帅您和其他提督们一定完全不必‘担心’还会需要辛苦远征了啊！”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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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两位元帅碰杯之后，埃德曼伯爵小姐决定之后还是去与几位新上任的内阁幕僚们认识一下。虽然之前已有国数面之缘，但作为未来的内政同僚，还是应该更多熟悉一下较好。学艺省的职权范围确是不大会与其他部门相交，但财务省却是需要经常和其他部门联络协作的。
在世人眼中，财务尚书和学艺尚书终究还是不可能明确区分的。
就像没有人会忘记国务尚书的女儿是皇帝陛下的首席秘书官，或者更为被认可的说法——首席秘书官的父亲是国务尚书。
其实无关能力或是其他，众人对此也大多没有恶意，因为这仅仅是事实，如此而已。
相比之下，倒是埃德曼伯爵家的父女间的关系更为平衡。
不过埃德曼伯爵并没有为这一平衡而欣慰或是高兴，理由么，是不适合仔细说明的。
埃德曼伯爵小姐完全相信以父亲的阅历和城府是绝对不会将这种微妙的情绪表露出来的，特别是在今晚的场合里，但她还是比较想陪在他身边与各位尚书大人交谈。
只不过在埃尔找到父亲之前，就先见到了正在交谈的希尔德和玛林道夫伯爵。
“埃尔，一天的仪式下来累了吗？”
玛林道夫伯爵是一贯的温文有理，对于和女儿一起长大的埃德曼伯爵小姐，问候的语气和内容都是十分的温和细心。
“我没有关系的啊！倒是佛兰兹伯伯一直在负责筹备白天的庆典和今晚的宴会，很辛苦吧？”
“哦，这也没什么。我刚才还在与希尔德说，进行都很顺利的，看样子我之后就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呵呵，这个要求一定能如愿的。……说起来，我还没有祝贺过您就任国务尚书呢。佛兰兹伯伯介不介意与我干一杯啊？”
“有埃尔祝酒自然很荣幸啊。……你和希尔德都很出色呢，弗里德里希也非常能干，伯伯的作用其实只是防止大家吵架而已。”*1
玛林道夫伯爵的话，将埃尔和希尔德都逗笑了。
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话也不算完全的玩笑，只是伯爵显然使用了太过谦虚的语气和词汇。
“佛兰兹伯伯可不能妄自菲薄啊。”
“并非自谦。事实上，我是相当感激陛下将如此重要的职位授予我的。……只不过，玛林道夫家已经受恩至此，我们却还想提出请求，是否真的太过无力了呢？”
“父亲，虽然有些勉强，但我想即使陛下拒绝，他应该也不会为此介意的。”
“好像在讨论比较严肃的问题啊，那么佛兰兹伯伯、希尔德我就先失陪了。”
埃尔产生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决定还是先行回避。
“对了，埃尔愿不愿意之后一起去拜访海因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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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著中莱因哈特将新王朝的内阁视作皇帝的辅佐机关，所以在这一前提下，他所要求的首席阁僚并需要一定具有卓越才能的人。相反地，不会过于主张自我，能够贯彻全体阁僚的协调工作的人才更为合适。要能适度且合宜地掌理国家的典章制度，整顿出一个让其他的官员们能够容易发挥才能的环境。
玛林道夫伯爵因为一贯温和公正的个性得到赏识和职位。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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