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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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会议之后，莱因哈特与两位伯爵小姐的会面并没有占用他太多时间。
玛林道夫伯爵小姐的质疑虽然严厉，但也不过短短的几句话而已。他们对于对方的意思都很清楚，当然除了希尔德最后的微笑。
埃德曼伯爵小姐其实也只是简单的转交了礼物报告了任务结果，最后提出了个人请求。
前后都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和话语。
所以在她步入中庭，准备离去的时候，才会遇到在同僚讨论结束之后离场的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
坐在米达麦亚家温馨的餐厅里时，她报告了有关苗木进口计划跳跃式的光速进展。
其实以埃德曼家“帝国—费沙”航线中，帝国方最高商家和最大船队的身份和身价，要夹带运送一些最高违禁等级的物品，实在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因为内战而延误的部分商品交货，只是少见的“不可抗力”而已。
埃尔会提出解禁请求，自然是为了罗严克拉姆公爵，或者说是为了格里华德伯爵夫人。
之前虽然会接受安妮罗杰的暗示和愿望，但埃尔还是会为她一直担心的弟弟尽力作些什么的。
其实莱因哈特也并非有意忽视怠慢好友的双亲。
老实说，在他追封了吉尔菲艾斯为帝国元帅、军务尚书、统帅本部总长，以及宇宙舰队司令长官后，与职务相关的抚恤金，以足够遗族在物质生活上一生无忧了。
而对于好友遗族的关心，实在是超出了莱因哈特某一方面的能力范围。
埃尔自己在内战之后，便再没有勇气去探望过原本与她还算熟悉的吉尔菲艾斯老先生。
就莱因哈特来说，以他一向对他人感情的获知能力和对自己情感的理解程度，也许直接的就下意识的回避了相关人物和情绪，在真正察觉到前就先行逃避了。
而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没有任何完整的家庭观念。更准确的说，是他没有对父亲和母亲的真正认识。
就像安妮罗杰在未来向希尔德解释的那样：*1
莱因哈特没有父亲。
安妮罗杰所谓的"父亲"，是指人格形成期的父性要素。对一个少年来说，可以作为对抗、反驳、克服之对象的父亲是将男人与母性的要素带开，为之带来精神自立性的一种精神存在。可是，莱因哈特的情况是，他亲生的父亲显然是太过于卑微的存在。
而母亲则是在可能引起他反感之前便已经离开人世，所以这一角色，一直是由姐姐安妮罗杰所担当的。
因而在他的潜意识中，所谓“家庭”，只是代表了“姐姐”这个身份的存在。另外要说的话，就是再加上红发的友人了。
所以莱因哈特确实是没有能力依靠自己来注意到去世好友的双亲的。
埃尔抬头，看到正坐在餐桌对面的罗严塔尔。
这一位母亲的，则是在儿子还未有完整的意识之前，就已经“成功”的将“家庭”所代表的含义加诸在了他未来的意识和生活中了。
那么，哪一种算的上是最大的悲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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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艾芳瑟琳一直热情挽留，但在埃尔表明了自己因为缺乏休息异常疲倦，急需回家补眠后，便也不在强求。
因为是乘坐米达麦亚的座车前来的，所以埃尔就把之前的车子留给了还在工作的希尔德。
所以在她打算告辞后，米达麦亚便打算让侍从兵送她回家。
不过，罗严塔尔抬手阻止了好友的话：
“我也要回去一趟，官舍和埃德曼庄园正好在同一个方向，就由我来送伯爵小姐好了。你的话，准备好后就直接乘车回舰队办公室吧。”
因为提督们是在凌晨被紧急召见的，所以当时大都只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匆匆赶往元帅府。
为了能在今日的日常工作中保持状态，驱除可能的困倦，大部分人都会在上班时间回去修整一下，至少一个冷水澡还是很有效的。
“那么就麻烦你了，罗严塔尔。埃尔，我会向父亲转达的。”
“好的，再见。”
将官级别的提督，都拥有军部配车。不过虽然都是性能出色外表稳重大气的高级定制，但款式却也都是一样的。所以罗严塔尔的座车并没有展现出他作为现任帝国高层军官中唯一过着“贵族生活”的特质。
和莱因哈特那与华丽外表和野心功绩完全不符的朴素乏味的生活不同，罗严塔尔的日常可以说是“真正的贵族品位”。当然也并不是说，是如同以往门阀贵族那样挥霍放纵，终日行乐的人生。在艺术方面的洗练度或许稍有些及不上耶尔涅斯特·梅克林格上将，但绝对有着前者所不及的浑然天生的贵气，因而与往往很难令人联想到他会和弗利兹·由谢夫·毕典菲尔特上将这样似乎像是个终生过着军旅生活的青年军官身为同僚。
埃尔安静的坐在车上，因为精神不济和早餐之后特有的困倦而有些昏昏欲睡。
稍稍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罗严塔尔，他正随意的背靠在车座上，却给人一种身姿矫健的感觉。
从她的位置和角度，只能看到这位著名的金银妖瞳深沉的黑色右眼：
“伯爵小姐累了么？”
罗严塔尔随手从一边的侧箱里拿出一条薄毛毯递给了对方。
原来只是外表相同啊……
埃尔可以肯定奥贝斯坦或毕典菲尔特的配车里绝对不会有这类专门为乘客增添舒适度的物品，而米达麦亚或缪拉想必也不太可能会有此种准备。
埃德曼伯爵小姐伸手接毛毯，习惯性的就想要讽刺一句：
“看来罗严塔尔提督能够‘无往不利’并非偶然，实在是有着充足的经验和准备的，也的确是非常细致和贴心。”
不过幸好，虽然她今早的精神不够好，但至少大脑还是照常运转的。
即使罗严塔尔再怎么风流不羁，也不太可能以军部的配车和侍从兵来接送女伴，这辆地上车内所配置的想必都是他的私人自用。
而且，对好心送你回家给你毛毯的人大加讽刺，是否太不识好歹不识趣了？
最后，埃德曼伯爵小姐在接过毯子的时候，很客气很礼貌的回应了：
“多谢提督。”
“伯爵小姐不必客气。想小姐你连夜赶回市区，必然是相当劳累了吧。”
罗严塔尔绅士的开口辞谢：
“不过公爵大人竟然连夜将两位年轻小姐召回，实在不够体谅女士啊。”
这样的话，虽然并没有什么严重内容，但敢于对非好友也非亲眷的人说出类似抱怨主君的话，该说不愧是罗严塔尔么。不过想到此君是敢于在作战会议上对罗严克拉姆公爵的战略明显表现担忧的大胆之人，会这样的说话也并不奇怪。
况且罗严塔尔毕竟是严谨之人，自有能力把握分寸。
刚才的话，即使是被奥贝斯坦亲耳听到，也不可能以此作出任何弹劾或进言。
不过他就是因为在必要的安全范围一直对着总参谋长说着这些不痛不痒却可窥心迹的话，才会被人大大的防备设计啊！
不过埃尔心中的哀叹一下掠过之后，便很快明白了一级上将的未尽之意。
其实之前罗严塔尔提出代替米达麦亚送她的时候，埃尔并没有太过在意。
虽然她和罗严塔尔“不熟”，但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很熟，而她和米达麦亚与米达麦亚夫人也很熟，再以罗严塔尔的一贯风度，决定这么做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
不过显然埃德曼伯爵小姐一时忘记了，在他们两人之前几次有限的相处中，双方都没有能够完全保持住各自以往的风度水准 。
所以，罗严塔尔一级上将显得如此自然而友好的举动，其实是颇有些不自然的。
“因为在山庄待的过久，超出了预定的回程时间。所以急忙赶回来也是没办法的啊。”
“原来是因为两位一起去了某处的山庄，所以才一同觐见的吗？”
埃尔只回答了一句，而罗严塔尔似乎也只是复述了一下该句以示听到。
不过两句出口之后，伯爵小姐和一级上将便如同达成了协议一样，同时确定了对话已经结束。
已然达成共识的两人：埃尔直接打开薄毯开始闭目休息，而罗严塔尔也同样靠回了座位，望向窗外的金银妖瞳闪国一丝精光。
埃德曼伯爵小姐没有点明却也暗示了的回答，让他那被暂时卡住的思维得以重新打开。
两位女性高官被一同派往的山庄？会正好在事发前被派遣的原因？会需要派出在公爵继任后便担任政府闲职平日并不处理宰相直接公务的埃德曼小姐？这位小姐的密友名单？
原本在会议室外便在考虑着这场挟持戏的上演，会有谁能够从中获利的罗严塔尔，马上便找到了证据支持自己先前的推论了。*2
有人犯罪，自然是因为有人能够因此获得相关利益，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而由皇帝遭挟持这件事看来，最大的获利者不就是罗严克拉姆公爵吗？
这出挟持戏的上演恐怕只是一场震撼全体人类社会的-包括政治上和军事上大幅变动的前奏曲而已吧！
而让这位伯爵小姐和秘书官事先前往格里华德伯爵夫人的处所便是最好的证明吧。
罗严塔尔看了看身边安静的埃尔——而且看起来公爵也没有在十分刻意的掩饰——至少对于自己的重要属下们没有。
如果公爵想要小心遮掩的话，自然不会如此大大方方的让伯爵小姐面见完后现身于元帅府的中庭里。虽然以元帅府守卫的严格纪律和忠诚度，都不可能将今日凌晨的特别会议和到访人员名单外泄，但应召而来的提督们自然有可能见到这一位，虽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也许并不清楚她的身份。
另一方面么，以这位伯爵小姐一向的个性和能力来说，如果不是确定了公爵不会太过追究的话，必然是一个字也不会愿意透露的。
以然得出结论的罗严塔尔收回了视线，嘴角重新浮现了一抹习惯性的冷笑。
不过这并非往日代表的嘲弄或不屑，而是以他特有方式表达对主君“大手笔”的赞赏和敬意。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推测出了大概的事件全貌。
虽然对于也许是因为莱因哈特的情绪在伯爵小姐的转达和请求下产生了波动而未及时作出隐秘离开这样指示的可能性无法知晓，但他和伯爵小姐一样估计出了莱因哈特的性格特点和决定。
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在“天才”的身份下，拥有一个非常值得敬佩的优点。
那便是——他从未将世人都看作愚蠢之辈——这往往是很多恃才傲物者的通病。
莱因哈特一直肯定着他麾下提督和某些国政重臣们的能力，同时对于银河一端的敌人，也从未看轻或忽视过。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次计划，终究会有人能够察觉到的，即使当世之人无法在他有生之年确认，未来纪录历史分析功过的后人也总会在最后的结果中窥探到的
——这时当初在林培尔克·修托勒杰区的二楼房间里，埃德曼伯爵小姐带来的历史资料所清楚证明了的。
其实莱因哈特也并没有太过不担心会有己方或者敌方最后察觉到自己的意图：
毕竟整个劫持计划，都没有任何他真正插手的地方。
他只是故意忽视，然后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个结果。
费沙方面，虽然他并不相信他们的政治道义，却也肯定了他们对于实现商业交易的能力和守则。既然作为最初的提议方，自然会有能力让同盟政府接受“送去的礼物”。反正对于使用金钱和利益玩弄政治以达到自身目的，费沙的商人们已经是专业级别了。
同盟方面，如果敏锐者和明智者能够真正掌握政权和军权，作出决议的话，当初也不会他们发动百万光年的愚蠢冒进和出现同盟军在亚姆立札的惨败了。
至于帝国内部，是不必担忧的。即使在高级军官中有人察觉，也不会出现反对意见。
有时候，不得不说，有奥贝斯坦总参谋长的存在，莱因哈特便完全不必去担心有关内部不轨之类的问题了。
埃德曼伯爵小姐和罗严塔尔一级上将正是因为都了解了主君的这一特质，才能够快速简单了完成了交流。
而在这些帝国提督们，有像毕典菲尔特上将这样可能完全不愿去多想的人，也会有象梅克林格或者克斯拉这样实际可能已经明了但出于谨慎的态度会一直保持沉默的类型，而“疾风之狼”米达麦亚，实际上已经依靠个人的思考，得出了“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一次空前的军事行动吧。”的结论。*3
不过，像罗严塔尔这样以在他人眼中意义不明的冷笑来对待推测出的君主意图的提督，恐怕也只此一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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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著大婚之前两位女性的通讯对谈内容。
不是很确定在本文中是用“未来”还是“原著”做前缀，好像哪一个都有确定男主人选的暗示嫌疑，而且是两种结论。最后也不纠结了，反正声明一下，用词与男主无关。
*2 原著中的罗严塔尔的确从受益者方面推测出了莱因哈特主导的可能性，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在继续深究。
*3 当初在看原著时就觉得，连远在银河一端的杨都察觉到了莱因哈特的意图，那么在公爵身边的这些才能决不逊色的提督们决不可能真的毫无所觉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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