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双姝》檀二爷

58、难以割舍

　　宇铭忽然起身，坐到了筱的旁边，柔声道：“你是铁了心要和她在一起了吗？”
　　郭筱仰起头，望着他的脸点了点头：“我已经考虑很久了……这样对我们都好。”他知道宇铭的叔伯们急于将此人“卖个好价钱”和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在南方的商贾世家这是恒久不变的规矩。
　　“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我会马上回来陪你，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的苦痛磨难！”如今的他已经明白了何为责任，虽然不能体会十月怀胎之苦，但也能够想象筱这几年来的心酸和压力，讲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双眼通红，但还是极力控制着眼泪。
　　“那几年是你求学最关键的时期，我不能那么做，而且是我自己决定要生下孩子的，你不需要负责任。”筱看到他眼中的泪花，顿时就心软了，几年来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这个男人值得他当初轰轰烈烈的去爱！
　　廖宇铭紧紧的拥他入怀，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是我的，我不能和别人一起分享你，即使是姐姐也不行！”
　　“你没有必要将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将来肯定会遇到更爱你的女人的。”筱被抱得太紧，几乎无法呼吸了。
　　宇铭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将他抱起来，上了楼……
　　十一点，霖儿抱着睡着的弟弟回来了，他开门的时候见到客厅里灯亮着，却没有人。
　　考虑到宇铭哥可能睡了，他就没有再吵，将弟弟抱到了二楼的卧室，但是父亲并不在里面。
　　他往对面的房间瞟了一眼，门虚掩着，宇铭哥正赤裸上身坐在窗前抽烟，父亲则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已经十四岁的他意识到事情的不平常，但是又没敢多想，就轻手轻脚的的下了楼。
　　回到房间，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从前在北平的时候宇铭哥总来找父亲，各种事情缠绕在一起仿佛证据，有些人就是喜欢男的，他当然听说过，可是把这套设想搬到父亲和宇铭哥身上他就特别接受不了，一定不是那样的，他可能误会了,父亲不是要和红绫姐结婚吗？
　　第二天早晨，筱六点多起来就给大家做了饭。
　　霖儿第一个起床，洗漱后就要匆忙离开。
　　“你不吃早饭了？”筱看看墙上的挂钟，离上学的时间还早呢。
　　“我买豆浆油条吃。”郭霖背起书包就离开了家，心里还在琢磨昨晚的事，在想通之前，他不想和父亲多说话。
　　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儿子大了，大概不喜欢家里的粗茶淡饭了，爱上了上海滩的早点。
　　“爸爸，我要喝牛奶。”小亦也从楼上下来了，揉着眼睛找他要牛奶喝。
　　筱就把放在窗台上的鲜奶打开一瓶加热，天气太冷，如果直接喝，小亦容易拉肚子。
　　一边煮面条的郭筱，一边捶着自己的腰，这两天他接二连三的被搞，腰已经到极限了。可更令人担忧的却是他可能因此怀孕，那样的话就算他要跟红绫结婚也没办法了，果然是那个人的奸计，他真是无可奈何！
　　二人快吃完早饭的时候，宇铭才下来洗漱。
　　今天的廖老板好像心情不错，把小亦放在膝盖上，亲了两口。
　　“小男孩呵呵笑着，也在亲生父亲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去报社？”宇铭端起自己的鸡蛋面，边吃边问。
　　“下午过去，上午得赶稿子。”看着对方抱着儿子开心的样子，他心里也暖融融的。
　　“我会早点儿回来，和你一起吃夜宵。”宇铭这几天都在咖啡店盯着，绍棠新婚燕尔，不能让此人太操心了。
　　“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出去买菜！”虽然冬天能吃到的蔬菜比较少，但筱还是坚持两三天去一次菜市场，宇铭很爱吃海鲜，据说在纽约的时候也经常大快朵颐。
　　“看看有什么海货吧，但是这个季节也吃不到特别好的海鲜。”宇铭忽然想到，他应该吃些补肾的东西，这样就能早点儿让筱怀上孩子了吧？毕竟对方还没答应复合，只是半推半就的随了自己的意。
　　“好，我随便买了。”郭筱起身去洗碗，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才能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果然还是早些搬走的好。
　　“你不要想着和她结婚，我不可能同意的，你在家里画画，养孩子就行了，我会赚更多的钱买洋房让你们住，以后也会送霖儿去留洋。”从昨晚开始，他已经不打算妥协了，这个人将永远属于自己，就算是化成灰也要埋在他的身边。
　　险些把碗摔碎的筱被这番话吓傻了，但是天真的小亦却只知道和父亲玩耍，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家庭面临一场变故。
　　此时，就在不远处住着的白慕卓却在礼拜六难得的请了三天假，一是他最近没有精神，二是下午他还要带着玫玫去吴家见勇子。
　　看小孩的大婶来了之后，他就呆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女儿正在卫生间里被洗澡。
　　忽然，有人敲响了院门，慕卓就穿着拖鞋出去开门了，谁知大哥竟然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大概是买来给孩子的。
　　“进来吧。”他领着大哥走进客厅，还亲自泡了茉莉花茶。
　　“听说你请假了，我就来家里看看。”白慕寒和藤田社长素有来往，前天就听说勤勤恳恳的慕卓竟然连请三天事假，还说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勇子受伤了，在别的地方养伤，我下午要带玫玫过去看他。”他坐到大哥对面，此人应该是前几天刚从北平回来的。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毕竟是过来人，白慕寒能感觉得到弟弟很沮丧，或许现在正是谈此事的时机。
　　于是，慕卓就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大概的和大哥讲了一下。
　　慕寒喝了口茶问道：“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白慕卓摇头：“没有，我想了很多，也有最坏的打算，可是万一分开了，玫玫怎么办？”
　　“她不是勇子的女儿吗，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因为和她生活在一起时间久了产生了感情，往后结婚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这半年中，他和弟弟见过几次面，也大概的聊过，小姑娘虽然很可爱，但是和白家并没有任何关系。
　　慕卓抱着肩膀苦笑：“你错了，她是我亲生的女儿，是我和勇子的女儿，勇子他其实是阴阳人。”
　　这句话让白慕寒无比震惊，此前他来家里的时候见过那个男人，纯粹的爷们儿，没有一点儿扭捏之态，对方竟然是阴阳人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更何况还能生孩子。
　　“我们当然要领会玫玫，她是我们白家的骨肉，就算勇子现在有了靠山，那道理还是要讲的，真的分开就把孩子要过来，父亲也不会允许咱们家的孩子流落在外的，当时你要是直说，或许就不会闹到今天的地步了。”白慕寒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父亲总不会允许我娶个男人当老婆吧，他还要挑三拣四的看对方的家庭，我当时也想过，但是勇子那时候只是个混混儿，父亲只会把孩子要过来，再让我们分开，他不就是那么对我母亲的吗，我太了解他了！”儿时的回忆基本都是伤痛，所以他才特别渴望，珍惜现在的家，然而事与愿违，他终究没有把握好尺度。
　　“不要再提陈年往事了，你下午过去和他谈谈，听听他的想法，咱们再来商量怎么办，父亲其实想让你回去，我之前不是也和你讲过了吗？你二哥那边，不用担心，往后你只管呆在上海，不要和他碰见就行。”他知道三弟向来讨厌二弟，二弟也是很不争气的，不光帮不上家里太多忙，还净添乱。
　　“大哥，谢谢你听我讲这些！”慕卓终于露出了一点儿笑容，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弟，况且他现在特别需要向人倾诉。
　　“这些东西是我带给玫玫的，过两天再让你大嫂给孩子买些新衣服，你有了孩子爸一定也会高兴的！”白慕寒是真心的为三弟高兴，而且既然要和那个男人分手，也是件大好事，以三弟的条件找个漂亮的妻子不成问题。
　　下午，白慕卓带着玫玫坐着吴瀚的车来到了吴宅，在楼上最大的卧室见到了勇子。
　　女儿一见到他就扑了过去，撒娇的说：“爸爸我好想你啊！”
　　虽然很想抱女儿，但是他还是不怎么能乱动，只得苦笑着说：“爸爸受伤了，得在这里养病，等病好了就能回家了。”他抚摸着女儿的小脸，余光也看到慕卓走了过来。
　　“你好些了吗？”白慕卓讲话的时候很不自然，只是站在床头没有坐下来。
　　“没什么事儿了，就是还不能乱动，伤口不深。”他让女儿坐到床头，又给她拿了个苹果吃，也示意让慕卓搬椅子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和我一起吗？”白慕卓问，当着女儿他不能讲太露骨。
　　看着开心吃苹果的女儿，勇子陷入了沉思，好久才答道：“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想想，如果一方觉得不合适就不要勉强了，毕竟我们还年轻。”
　　白慕卓并不意外，他垂下头小声问：“你真的不是有了别人？”
　　“没有～这几年我一直没有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你，所以到今天的地步我也有责任，我绝不是那种能安心于家庭的人，毕竟我不是女子，不想依附别人生活，如果早让你知道就好了！”崔勇讲出这番话后，心情十分轻松。
　　慕卓这才恍然大悟，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把勇子当成“妻子”了，照顾家庭，伺候丈夫，养育孩子是勇子的天经地义，但勇子一点儿都不娘们儿，肯定不想甘于只做自己的“妻子”。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的！”慕卓没有放弃希望，既然不是因为其他人，他们就有机会和好。
　　勇子惨淡的笑了：“我们的问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因为我认定自己是个男人……这些年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真的很感谢你！”
　　像是在说道别的话，这让白慕卓心如刀绞：“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现在不要谈这件事。”
　　“嗯，今天不谈这些，在过年之前我会告诉你我的决定，等我伤好了会回我母亲那里住，我希望每个礼拜五我能把玫玫带回去住。”崔勇和母亲商量好了，找个保姆看孩子，做家务，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出去做事的时候没有人看孩子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白慕卓将给勇子买的水果和糕点放到了桌上，就安静的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女儿，他真的舍不得玫玫，又放不下孩子的母亲，到底如何做才能两全呢？恐怕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这是两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注定会出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