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双姝》檀二爷

54、婚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加上铁树开花，都没有绍棠结婚让我震惊！”白慕卓面带愁容说着，他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商社上班，最近自己家的情况糟透了，勇子一个礼拜都没回家（确切的是回家了，但故意和他避开），晚上就睡在茶座。
　　他和宇铭坐在客厅里喝酒，讨论着给绍棠送什么样的结婚礼物。
　　“结婚生子天经地义，而且他是真心喜欢卢小姐，我们应该祝福他们！”宇铭道，这次不送一份大礼是不行的。
　　“我对此并不乐观，他那个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去找男人了！”慕卓有些酸溜溜的说道，但是他也希望绍棠能幸福！
　　“我看他下了很大决心，要不怎么可能敢睡卢小姐，他是吃了豹子胆？”宇铭倒是愿意相信浪子回头金不换，而且绍棠已经三十岁了，应该是看尽了世间各种男人，审美疲劳了，说不定回归本性也不一定呢！
　　两人说话的时候，郭筱就在一旁画画，也不和他们搭话，心里却为绍棠高兴，这段姻缘真是天赐！绍棠对待朋友一百一的好，热情乐于助人，如果往后能安心的和卢小姐过日子，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一直让勇子住在茶座行吗，你不去接他回来？”廖老板问，长此下去两人恐怕会分手。
　　“他每天都回来，呆到中午就走，礼拜天整天回，故意躲着我，你说道歉，我觉得我没有错，分明是他和那里人不清不楚！”慕卓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他也知道如果继续冷战，他和勇子就完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会原谅他吗，你做好这种心理准备了吗？”终于听不下去的筱插了一句。
　　慕卓望向郭老师，苦笑着：“还能怎么样，女儿都快上学了，要是真的分开了，孩子很可怜的！”
　　“那也是勇子的女儿，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宇铭一直奇怪，为何慕卓对玫玫如此之好，比亲生的更甚。
　　白慕卓颤抖的放下酒杯，低声道：“也是我的女儿。”
　　“嗯？”廖先生以为他说的是醉话。
　　倒是郭筱停下了手中的画笔，将视线投向痛苦的男人。
　　“我一直瞒着你们，是为了提防绍棠，如今他结婚了，也就没必要再瞒下去了，勇子是玫玫的母亲，我是父亲……勇子他不是完全的男人，他可以生孩子。”白慕卓说完就轻松的叹了口气，这原本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如今却借着醉酒告诉了朋友们。
　　这番话震撼了宇铭和筱，尤其是筱，完全能感同身受，没想到在朋友之中竟然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并且也为所爱的人生了孩子。
　　“那你更应该道歉，这样根本不解决问题，莫非真的要等别人把他抢走了你才会后悔？”宇铭觉得慕卓太不像个男人了，相较而言，倒是勇子更有爷们儿气质，这两个人能到一起也真是奇迹！
　　慕卓低垂着头：“你们不觉得他现在变了吗？”
　　筱则反驳：“不是他变了，是你胡思乱想！”
　　“或许吧……现在的我还配得上他吗，最近我常常这么想，虽然我留过洋，算是有点文化，现在却没有家庭作为后盾，就连自己要做个生意也要辛苦的存钱，每天朝九晚五的熬……宇铭，你大概不会明白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尤其是玫玫还小的时候，我们要轮流照顾她，就算是多晚只要孩子哭了，也得给她喂奶，换尿布。”他回想起来就一阵后怕，当时他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
　　筱走到他身边，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柔声道：“不要因为他有了钱，就自卑，这不是男人应该有的想法，再说你们不等于已经结婚了吗？”
　　“结婚的代价就是我失去了自己的家族！”白慕卓揉着太阳穴，现在他反而有一丝后悔了！
　　“是你太傻～原本你就不应该放弃家里的财产，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父亲，你有了孩子的事，如果只是一般的男人那当然不会同意，但是勇子可以生孩子，事情有商量，我要是你肯定不会放弃自己应得的东西，人也要，钱也要！”宇铭直言不讳，慕卓果然是个典型的北方人，做事不经大脑，感情用事。
　　筱不由得看向廖老板，若是当年对方不去留洋，恐怕也是被养在外面的结果，而且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这个人生孩子。还好上天给他指引了一条更好的道路，他才能有现在的生活。
　　深夜，筱下楼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宇铭正坐在黑暗中抽烟。
　　“这么晚还不睡？”都已经三点了，明天不去报社做事了吗？
　　“我们去院子里聊聊？”宇铭说完就拉着筱来到了院子里。
　　虽然晚上外面很冷，但空气倒是蛮清新的。
　　“你有话就说吧？”筱冷得将手缩进了袖口里，鼻子都冻红了。
　　宇铭低声问：“你能生孩子吗？”
　　这句话让他彻底傻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我们之前做了那么多次，你都没有怀孕，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如果你真的能生孩子，就给我生两三个孩子吧？”他很想要和筱的孩子，如果是那样他都暂时不会考虑结婚了，家族需要的只是继承人而已。
　　“生出和我一样的孩子，你也要吗？”筱有些伤心的问，小亦就是那样的孩子。
　　“这根本不是问题。”或许从前自己会想想，但是在美利坚的几年他的人生阅历多了，接受的新思想也多了，加上曾经的恋人是男子，对于性别这个问题，倒是没有以前在意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生孩子！”郭筱其实是有些高兴的，等到他将小亦的身世告诉对方的时候，他迎来的不会是冷漠和无视。
　　“要不要试试？”宇铭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就知道对方的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要开这个玩笑。
　　“不要～！”筱不想再说下去了，就转身回屋了。
　　虽然只是开玩笑的说法，但是宇铭的确是想试试的，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是知道有时候筱会像女人一样不方便，既然有月事，按道理来说就可以怀孕，有孩子他可以随便娶个好操控的女人来做门面上的妻子，至于那个女人能生几个孩子他倒是不关心！
　　既然那样，就得从家庭条件最一般的人中找，他记得有一位姓夏的小姐，家里有几个当铺，算不上很大的生意，而这位夏小姐中学毕业，年方二十，已经到了要出嫁的年龄。
　　于是这位姓夏的小姐就被廖先生锁定为目标，在朋友的介绍下，两人在外滩的咖啡店见了面，相貌平平的夏小姐受宠若惊，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极喜之色，但笑的时候又不好意思露出牙齿，不时的用手帕遮掩。
　　实在有些受不了的宇铭说还有事要办就提前结束了“约会”，他就是不明白为啥有人会喜欢这种骨瘦如柴，脸蛋扁平小眼睛的女子，照片上勉强还过得去，但见到真人，他就打了退堂鼓，如果真的要和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他恐怕要少活十几年！
　　圣诞节前夕，林绍棠和卢招娣举行了婚礼。
　　婚礼就在礼查饭店孔雀大厅举行，很多上海滩有身份的人都来参加了。
　　宇铭他们也带着贺礼来了，就连崔勇也跟吴老板一同前来，倒是呆在角落里的慕卓很不开心！
　　新郎英俊潇洒，新娘秀丽苗条，两人穿西式婚礼服在众人的见证下接吻，招娣还把捧花扔了出去，众多的未婚姑娘不顾颜面的争抢，你拼我夺的，结果花束竟然落到了郭筱的餐盘子里，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倒是霖儿说了句幽默的话：“看来我要有个后妈了！”
　　站在一旁和女伴说话的红绫有些脸红，将视线集中在郭筱的身上，她很希望这个男人和自己重修旧好，但等了很久对方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廖宇铭很忙，虽然是别人的婚礼，但是很多人都将自己家适婚年龄的女儿介绍给他认识，从早晨到中午他起码见过了十个年轻姑娘。
　　“廖公子，这位是我的侄女蔓儿她家在杭州，在上海念大学，今年二十一岁，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跑马场的贺老板带来了一位姿容端庄的姑娘，身穿粉色的呢子洋装，留着短卷发，脸上的妆容也很搭配。
　　这倒是他今天见过的女孩中最漂亮的一个，可是读了大学，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贺小姐好！”他礼貌的问候，根本没有打算握手。
　　蔓儿礼貌的笑着说：“廖先生好～之前在party上见过您跳舞，总想找机会请教，您的交际舞是哪里学的？”
　　贺老板一见他们聊上了，就主动离开去找别人谈话去了。
　　“在纽约学的，我常去百老汇看他们排练，和不少演员都认识。”他如实答道，但是却发现姐姐和筱一同出了宴会厅，好像要去什么地方。
　　“原来如此，本来我也想去留洋呢，可是家里不放心，只让我在上海念书。”她发现对方好像在看别人，脸上就有点儿挂不住了，可是要论嫁人还是喝过洋墨水的比较好，而且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俊了，让人移不开视线。
　　“姑娘家去留洋并不妥当，除非你在那边有亲戚可以投靠。”虽然留洋的也有女生，但多数都是有亲朋好友在那边，像纽约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单身女子十分不安全。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讲话的时候，筱和红绫去了楼下的咖啡厅小坐。
　　“我刚办完离婚，也在上海买了一套房子。”她直言不讳的说道，就在霞飞路，是一个新式里弄，房子不大，但有个小院子，和三间卧室，卫生间，还有一间小阁楼，这也是考虑到未来她还会再结婚才做的决定。
　　她拒绝了母亲要求自己回北平的命令，还和对方大吵了一架！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筱倒是为红绫的生计发愁，就算再有钱，也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跟着宇铭做生意啊，他做什么我入股，我又不用操心，虽然想接着念大学，可也不知道学完了要做什么……如果有人肯要我，就算不念大学也无所谓了！”她的话是说给筱听的，事到如今如果这个人还装糊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郭筱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也做好了足够的思想准备，如果真的要和红绫组建新的家庭，他就必须将身体的“问题”说清楚，甚至要告诉她小亦是自己生的。
　　“红绫，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吧，我说我配不上你并不是敷衍！”随后他才把这些年的故事对她讲了一遍，但并没有说出孩子的父亲就是宇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