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双姝》檀二爷

47、旧情人

　　礼拜三，郭筱下午才过来，因为上午去给客户送画，耽误了不少时间。
　　但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位漂亮的妇人，对方正是自己从前的旧情人廖红绫。
　　姐姐突然造访也让廖宇铭很吃惊，她原本一直好好的呆在杭州，但最近跟丈夫似乎有了矛盾，竟然一个人跑来上海，现在正住在闺蜜的家里。
　　红绫一见郭筱，布满愁云的脸立刻绽放了光彩。
　　“郭先生，好几年不见了，你还好吧？”她说话的口吻像老朋友，但内心却很紧张，对方虽然多了几分沧桑，但还是那么的俊美迷人。
　　“我还好，你看起来不错！”他小心翼翼的说着，余光却在瞥坐在办公桌边严肃的男人。
　　“我刚才还和宇铭聊到你呢，现在真的成了画家了！”所爱的男人事业有成，她也跟着高兴！
　　“不过是混口饭，哪里是画家了，你口渴吗，我给你买汽水去？”他说完就放下包，转身要出门。
　　“我刚好走了，你如果有时间，晚上我们出去坐坐？”红绫和朋友约好了逛百货公司，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离开。
　　郭筱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好，晚上六点我在巷口等你，我请你吃饭。”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请红绫吃饭，虽然他们早就分手了，但彼此之间毕竟尚有情谊。
　　红绫走后，宇铭的心里有点儿乱，他怎么看不出姐姐依然对筱余情未了，而以筱被动的性格，假若姐姐强势追赶，筱恐怕又会跟她旧情复燃，这可比和男人来得简单多了，如果姐姐离婚，二人说不定大有机会，即便母亲再反对，也不可能指望姐姐再嫁如意郎君了，离婚的女人等于打折的商品，至少是半价。
　　一个下午，两人几乎没说话，临到下班他才忍不不住问郭筱：“你晚上几点回来，我和霖儿他们说一下？”
　　筱看看怀表，低着头答道：“大概八九点吧，不会太晚。”
　　“哦～我先回去了。”说完他就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屋子。
　　倒是坐着的老杨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下午来的那位女士是老板的姐姐？”真是位美人，而且说得也是地道的北平话，听着很亲切。
　　“嗯，她叫红绫。”在燕京大学念书的时候，红绫也是学校里很知名的美女，追求她的人非常多，然而她却只选了自己，一个平淡无奇的小学□□，当时还有妻子。
　　“富家千金啊，又那么漂亮，娶了她的男人真是有福气！”小孔赞道，若是给她那么好的家庭，她也能嫁个不错的男人了。
　　郭筱却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娶红绫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对她好不好，是否珍惜？然而，这一切似乎又和自己没关系，当初是他写了信要和红绫分手，还让她自杀未遂，光是想起这些他就充满了罪恶感！
　　晚上七点，郭筱和红绫来到了汉口路的半斋总会，在靠窗口的位置坐下。
　　点了菜之后，一袭紫衣的红绫才低着头说道：“我正在和他办离婚，律师还在谈。”
　　筱很诧异，连忙问：“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红绫尴尬的笑了：“原本嫁给他的时候，我也不是愿意的，结婚六年，他在外面做生意的时间比在家里久，我就感觉到他可能有了别的女人。”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郭筱点了点头，看来现在的离婚也多是男子移情别恋。
　　“我当时大学没念完，想在上海继续念书，等毕业之后做老师，至于母亲怎么想的，我已经不关心了！”这几年她受够了婚姻的折磨，不想再继续这种日子，她的不幸虽然始于筱提出分手，然而同意嫁人的却是自己，如果当初她能以死反抗，现在就不会弄得满身伤痕了。
　　“那你有住处了吗？”郭筱认为如果不是自己一家搬过来打扰宇铭，估计红绫就可以和弟弟宇铭住在一起了，姐弟两人也能互相照应。
　　“离婚后，他会给我一笔赡养费，不知道够不够买房子，我住在朋友家里，她也是一个人，我们刚好作伴！”红绫的好友是去年离婚的，丈夫也是在外面养了其他女人，她们的不幸几乎一摸一样，但好友却不像自己一样沉默隐忍，而是曾经跑到对方那里去闹，而那个女人只是个舞女。
　　筱叹了口气：“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或者你搬来和宇铭住，我们找到房子也是要搬走的。”
　　“不用了，我才不想和他住在一起呢，万一晚上带回来个女人，我忍不住会骂的！”红绫故作轻松的说道，但鼻子却一直发酸。
　　郭筱摇头：“他从没带任何人回来过，你想多了！”
　　“不说他了，谈谈你吧，你一个人吗？”其实这才是她最想问的，但从弟弟那里听说，筱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应该是和妻子分开了。
　　筱点头：“嗯，我和茹芳分开了，虽然她没有签离婚书，但我们已经六年没有见过面了。”他向妻子提出过好几次离婚，可对方就是不肯答应。
　　红绫算是舒了口气，抬头望着他，好半天才羞涩的问：“如果还可能～咱们能不能在一起？”原本这句话不应该是女子说的，但是她不想再等了，即便未来她要当两个孩子的后妈，她也乐意。
　　郭筱呆若木鸡，他完全没想到红绫还会对自己执着，而且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既胆小，又卑鄙！
　　见他不语，红绫又低下了头：“没关系，就算你不愿意，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恍若梦中的筱方才醒过味儿来，苦笑着：“我们当然是朋友，你不恨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但是……我配不上你！”他说的是心里话，即便红绫离过婚，他也还是配不起。
　　“哪里的话，不要妄自菲薄，你是个很好的男人，温柔，仔细，如果你愿意，我会学着如何做个好母亲，会对他们视如己出。”红绫讲话的时候有些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筱静静地望着红绫美丽的脸庞，却是心乱如麻，但凡是男人都不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吧？但他还能用男人的方式去爱女人吗？一时间，他很迷茫，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次伤害红绫！不答应，又怕被廖先生逼入死角，他不可能再当对方的情人了。至少，在人前他要规矩的活着，如果想要平淡的生活，还是选择红绫更好……
　　晚上回到家，霖儿已经领着小亦在楼下睡了，他则呆坐在沙发上，望着桌上的茶杯反复思忖！
　　“我们上去聊聊。“不知何时，宇铭已经来到身边。
　　他“哦”了一声，就跟着对方上楼，来到了大卧室。
　　筱从没进过这个房间，但刚进门就被墙上挂着的油画吸引住了，那是他送给对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以及他们圣诞节跳舞时的情景。
　　宇铭请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穿着白背心和西裤随意的靠在床头。
　　“我姐和你说什么了？”
　　筱沉默了半天，不肯讲出来。
　　为皱眉头的宇铭见他不肯说实话，只得道：“她下午过来的时候，我们在里屋聊了很久，她想和你重修旧好，你们刚才应该在聊这些吧？”
　　筱继续沉默！
　　宇铭坐直身体，像盯猎物一样的盯着他，随即冷漠的问：“你要和她结婚？”
　　说到最关键的问题，郭筱才正面回答：“我们还没有谈到这个。”
　　廖先生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露出了轻蔑的笑容：“现在的你还能满足于女人吗？”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郭筱的自尊心彻底破碎！这几年他都是独身一人，既没有找男人，也没有和女人缠绵，他都是自己解决，也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对，他是可以这样生活的！
　　“我不想和你谈了！”筱赌气似的要离开。
　　“逃跑就是你惯用的伎俩，让别人变成你的奴隶，欲擒故纵，你就能占领主动权了，你从来都是如此狡猾的！”廖宇铭说话的口吻虽然很平淡，但每个字都是扎在自己心口的刺，如今伤口又在流血！
　　筱确实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或许这个男人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他就是如此卑鄙无耻的人，他捂着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自己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干脆的做出选择吗？他羡慕崔勇，因为对方既有男人味儿，又很直率，而他实在是见不得光，又龌龊，不敢为自己的选择再去承担后果，他没有自信还能再用六年来修复一切！因为这六年，他实在是过得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