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双姝》檀二爷

18、准儿媳？

　　最近，丰岛聪子总来找少东家，就连崔勇也和她熟识起来，偶尔还能说几句话，虽然聪子讲中文带有很浓的日本口音，但是基本交流没有问题，只要说得慢一点儿，她都能听懂。
　　说她对少东家没那个意思，鬼才信！但即便如此，崔勇还是很喜欢聪子，一有机会就找她聊天。
　　这天下午，聪子带了一些布料的样品过来，是要少东家拿回去给老爷看的，三人坐在后院的屋里谈细节。
　　“报价在这里，如果有问题，你找我问。”聪子说完，就把几页纸放到了桌上。
　　勇子则仔细的打量着这些漂亮的花布，很多图案他从未见过，还有几块摸起来滑溜又闪耀的布料，图案和花纹极为复杂，据说是京都的西阵织，专门用来做高档和服，毫不逊色江南的上等丝绸。
　　白慕卓点头：“前两天我终于说服父亲了，打算先订一批货过来，看看销售的情况。”虽说最近生意兴隆，可利润却少得可怜，倒是把那些陈年的老库存清了不少，长此以往，绸缎庄的生意肯定做不下去了。
　　“这次就一起努力吧！”聪子非常高兴，她眼前的男子温文尔雅，又礼貌又懂得关心别人，此前在日本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人，此次吵着要来中国也是为了再和他见面。
　　崔勇冷不防问了一句：“货要很久才能到吧？”
　　聪子答道：“两个多月，在码头要等入关，不过这次我们带了一点货，只够卖很短时间，这几天确定订单，我们把布料送过来。”其实其他店铺已经送来了不少订单，但是她优先给白记留了最好销售的货，这算是自己的小小私心吧！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我父亲说想请你到家里吃饭，不知道你今晚是否有时间？”白慕卓单纯的以为只是父亲想见见一起合作的商人，但实际却不是那么回事。
　　这句话让崔勇一听就马上明白啥意思了，看来老爷有意让少东家和聪子小姐凑成姻缘，他心里不好受，可还是希望少东家能好好对待聪子，毕竟这么好的东家实在是难找。
　　“那我要先会住处换套衣服，要不实在是太失礼了。”聪子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很开心的。
　　“好，我送你过去……勇子，店里就你和老刘帮忙盯着了。”白慕卓说道，但旁边的男子似乎没反应，盯着那卷漂亮的西阵织发傻！
　　白少爷和聪子一同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好五点半。
　　父亲和大妈都在客厅里等着，像是提前有了准备，而二哥和二嫂则不做声的陪在旁边。
　　首先是大妈笑眯眯的迎了过来，白慕卓心生厌恶，但自他很小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在扮演自己的母亲了。
　　“你们可来了，快坐。”她虽然脸上笑容可掬，但心里却很不高兴，聪子很漂亮，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伯父好，伯母好，我是丰岛聪子，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关照！”聪子非常标准的进行了中文发音却是日本式的问候，深深的向长辈鞠躬。
　　“别客气，我们把你当成自家人看。”白宗海非常高兴，赶忙让二人落座，又亲自嘱咐仆人帮他们拿走外套，泡上好的茉莉花茶。
　　“聪子初来乍到，往后有什么需要就找我，我是慕卓的二嫂。”二嫂起身问候，亲自帮聪子倒了茶。
　　“二嫂好，这是带给您们的礼物，不成敬意！”聪子非常礼貌的将从日本带来的土产和布匹从慕卓手中拿过来，递给二嫂。
　　倒是二哥笑呵呵的接了过来，硬插了一句：“我是慕卓的二哥，你太客气了，大老远的还要给我们带东西！”
　　“这是我应该做的。”聪子说完，也坐下来喝茶，从前慕卓在东京的时候就曾经送过他们家茉莉花茶，她非常喜欢这股清香又微微带点苦涩和回甜的味道。
　　白慕泽的眼睛都不带眨的，一直盯着聪子不放，赤裸裸的欲望都写在脸上了，边上的妻子佳蓉只得从桌子底下轻轻的踩了丈夫一脚，提醒他收敛。
　　白慕泽这才低下头，假装喝茶。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偶尔也会讲话，因为有客人在就不像平常那样的拘束了，况且白家三代从商，对于饭桌上不讲话这种规矩并不是很严格的遵守，毕竟很多生意都是饭桌上谈成的。
　　待慕卓送聪子回了住处，又返回大宅子的时候。
　　父亲和大妈还坐在客厅里等自己，像是有话要说。
　　“爸，样品和报价单都在这里了您不忙的时候看看，我要赶着这几天订货。”他坐到椅子上，摘下了软呢帽和围巾，但没脱大衣，因为再坐一会就准备回家睡觉了。
　　“一会儿的，那个不急……你对聪子是怎么看的？”白宗海抽着烟斗问儿子，他倒是很中意这个姑娘，刚二十，又能讲汉语，漂亮，精明能干。
　　“我……她很不错。”白慕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父亲叫聪子来家里吃饭完全是另外的意思。
　　丽君忙着帮腔：“我就说之前和你说相亲的事你不同意呢，原来是有了喜欢的姑娘，虽然聪子是东洋人，但如果你真的愿意娶她，我们也不反对。”
　　白宗海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个意见。”
　　白慕卓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把聪子看作“准儿媳”，他可是从来没对聪子有过这种想法，一直把她当妹妹来看。
　　“我和她从来没提过这种事……而且她也未必愿意嫁到中国来。”他想方设法把自己摘出去。
　　“这就是你不懂了……姑娘家哪里会好意思先说出来，更何况若是她对你没有意思，怎么会答应和你来咱们家？”丽君道，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是老爷看上了聪子，她也没办法。
　　这倒是自己的失策了，或许聪子真的对他有意，他不断回想过去在日本相处的点滴，进一步的验证了大妈的说法。
　　“日后两家做生意，你们成了夫妻不是更方便了，之前我不同意进洋布就是怕不牢靠，毕竟天高地远的，料子出了问题我们也不好解决。两家有了姻亲关系，生意做起来才踏实。”据他了解，丰岛商社虽然规模不大，但这几年经营得不错，尤其是对中国的贸易往来非常频繁，他的几个朋友也和丰岛有合作。
　　这话仿佛就是压在头顶的泰山，如果他不答应，恐怕和丰岛商社的合作随时会终止，二哥那家伙一定会想方设法拆自己的台。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想着，到底要不要和聪子变成恋人，如果他向丰岛先生提出娶聪子，还是有一定把握成功的，毕竟丰岛先生很了解他的为人，当然喜欢男人这点除外！可他原计划是二十八九岁再结婚，聪子肯定等不了自己那么久，那时候再结婚的话，十有八九是个中国女人，会比聪子更好吗？父亲和大妈挑选的结婚对象，看过大嫂和二嫂的例子，他就够了，大嫂木纳老实，在家里和不存在一样，二嫂驭夫有术，表面上温柔，实则非常有心机。
　　啊，果然还是选聪子比较好吧？至少是愿意交往的女性，虽说不可能产生爱情，但在一起过日子，生儿育女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可把丰岛先生最疼爱的女儿当成生孩子的工具，他又觉得很过意不去！
　　带着这种思绪，第二天开铺子的时候，他也心事重重的。
　　“少东家，老爷和太太都很喜欢聪子小姐吧？”崔勇边擦地边问柜台里的他。
　　白慕卓抬起脸，苦笑着：“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哈，那是，要不怎么会叫您二位去家里吃饭，聪子小姐人美，又精干，老爷太太一定很满意！”勇子自说自话，这梦到了该醒的时候了。
　　“他们是想让我娶聪子，问题我从来没和她提过，也不知道她对我是不是有意，这件事暂时不提了，以后再说吧。”他说完就看到了崔勇闷闷不乐的样子，方才想起这人对聪子的确是喜欢的，他这么若无其事的谈论肯定伤了勇子的心。
　　“这么好的女人，您可别让给别人。”崔勇说完直起腰，忽然看到少东家正用一种很莫名的眼神望着自己，莫非是嫌他想打聪子的主意，那可不好了，等晚上铺子关门后，他得找少东家聊聊。
　　白慕卓没有接话茬，他倒是觉得勇子有点儿可爱！
　　晚上，关了铺子，白慕卓想去泡澡，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崔勇在后面叫自己。
　　“少东家，您等等，我有话要和您说。”崔勇追上他，手里还拿着刚从路边摊买的烤白薯，香喷喷的引人胃口。
　　“分我一块儿，饿了。”慕卓说道。
　　勇子掰了一半给他，还叮嘱：“小心烫……。”
　　“我请你泡澡去，咱们澡堂再聊。”白慕卓边吃烤白薯边说，甘甜的白薯让他想起儿时跟着母亲逛庙会时的情景，虽然记忆很模糊了，但那股味道却是一样的。

　　少东家去的华清池，洗包间，那可是好享受。
　　“谢少东家，下回我请您吃饭吧，我认识个地方您绝对不知道，那儿做的爆肚绝了！”总让老板请自己不合适，虽然他赚的少，但总得表示一下感谢之情！
　　白慕卓笑了：“好啊，等你发工钱那天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