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钓二十七下 腿软 ...
-
林嘉。约会的地点是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
林嘉把着手机已经打了十几局游戏，输多赢少。
到最后，他一个奶妈上场就疯狂砍人，人头落地的速度比复活的速度还快，成功赢得了队友和敌人的双重煞笔鉴定，被骂得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这时候，他终于放下了快盘出包浆的手机，视线随意地扫向窗外，真是个好天气啊，阳光金灿灿的晃眼睛，花草们像在奔赴一场盛大的宴会，张扬热烈地开着。
于是，心里那团模糊的阴影只能被一藏再藏，难以言说。
“服务员，来杯冰水。”
“不用了，她最近肠胃不好，来杯热牛奶，另外，加一杯美式。”周煦庭的声音低沉又厚实，林嘉眼眸蓦地抬起，就看到了硬朗深邃的俊脸。
服务员不经意间打量了下周煦庭，略顿了顿，才露出一个职业化的标准微笑，“好的，先生。”
周煦庭直接坐在了林嘉的一旁：“来这么早？”
林嘉眼皮又耷拉下来，状似漫不经心：“哪里早啦？”
周煦庭淡笑了声：“反正比我早。”
每次，周煦庭都会比约会时间早半小时到，林嘉看着周煦庭的小脸，很快蹙了蹙眉，语气带着些酸：“是，我老年人了，睡眠肯定比你们年轻人少。”
周煦庭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只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语气宠溺：“你这么会撒娇，怎么老了？”
林嘉面皮上有些松动，手上却嫌弃地拍掉了他的手：“干嘛，别动手动脚的。”
周煦庭手肘支在桌子上，堵着林嘉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看他：“你是我盖过章的女朋友。”
林嘉撇了撇嘴：“胡说，我又不是超市的猪肉，还需要盖章？”
周煦庭笑意更深了：“但你这种非常真诚的剖析自我的方式就是我那笨笨的女朋友的防伪标志。”
林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周煦庭在揶揄他自己骂自己，他脸上顿时恼怒起来，扭过脸不理人了。
周煦庭长臂一展搂住他的腰，捏着他的下巴一转，很快在他唇上沾上一个湿漉漉的吻：“这是我的印章。”
林嘉抬眼看着这个和自己只有一息之隔的男人，眼神依旧深邃，沉甸甸的，握在手中有种很踏实的触感。
他抿了抿唇：“你，考虑好了？”
周煦庭轻抚着林嘉的侧脸，先是轻吮他的下唇，后又卷住他挺圆软嫩的唇珠，硬生生急出些治水来才抵在他的鼻衣间，细细地听着他轻缓地气息。
“考虑好了，你老实告诉我，在我之前，你有过多少男人？”周煦庭的眉眼上挑，视线顿时变得凌厉。
林嘉被打得措手不及，“啊？什么呀？”
周煦庭轻轻捏着他的脖颈，像在豆弄落入自己陷阱的猎物：“不老实说的话，我就在这儿，把你亲到腿软。”
林嘉狐疑地蹙起眉：“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两天就是在考虑这个？”
“不然呢？像你这个每天都需要和小学生吵架的人，我需要考虑的是年龄吗？”
“混蛋啊你！说得比唱得好听，既然你这么开明，这么勇敢，为什么还要问我的前任。”林嘉总算抓住了周煦庭的小辫子，说话也硬气起来。
周煦庭只是淡淡地掀了下眼皮：“那不一样，这涉及到男人的领地问题。”
“呸，我就是有二十多个男人，那也是前任，跟你的领地有什么关系？”
“他们万一杀回来怎么办？”
周煦庭的脸被太阳照得有些耀眼，以至于林嘉根本没发现他视线中的冷意。
“啊，这个······”
周煦庭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他的耳朵，轻晃了晃：“所以，你之前有二十多个男人？”
林嘉后来是被周煦庭抱着走出咖啡馆的，他使劲儿搂着周煦庭的脖子，腿真的使不上一点儿劲儿，只能任由周煦庭把着，当成玩具。
很多路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林嘉有些不自在，他敲了敲男人的肩膀：“放我下来！”
周煦庭亲了下他的脸颊，声音右哄道：“叫老公。”
林嘉有些诧异地看着周煦庭，男人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表情比今天的天气还自然。
“就不。”
“那，你就下来。”说着，他又亲了下他的唇，这下路人的视线更加浓密了。
林嘉掰着周煦庭的脸，别别扭扭地喊了声，这才落了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土到掉渣的红棕色牛皮渔夫凉鞋，黑色短袜，视线再往上是松松垮垮的同色裤子，腰带扎得老高，还挂着一把银光闪闪、叮叮当当的钥匙。
上衣更是灾难，蓝白色条纹Polo衫，配上梳的锃光瓦亮的油油背头，立刻变成了网上之前正想模仿的的农村大叔、教导主任风穿搭。
这个时候往往还配上一句扎心言论——闺蜜，闺蜜，这就是你的爹系男友。
林嘉傻眼了，合着刚才他是被看笑话，但更好笑的是周煦庭。
最好笑的是他和周煦庭聊了半天现在才发现，当然导致他神经迟钝的原因一方面是周煦庭很顶的颜值，另一方面他是说不出口的。
林嘉现在只想尖叫一声，“你在搞什么鬼！”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想用年龄劝退我？”周煦庭静静地看着他。
只过了几秒钟，林嘉就别过了脸，今天天气很热，无风无云，垂落在肩膀上的头发却被吹起了一小缕，发丝凌乱的，而又自由地飞起来。
周煦庭见他不说话，抬手揽过他的肩膀，头微微玩弯下来，声音很有耐心：“我们这样，就很配了吧？”
林嘉终于笑了：“配个头，我哪有这么老？”
周煦庭笑了，就像这个艳阳春日的明信片。
那晚，到了深夜，在睡梦中，依旧耀眼。
“你是说，周煦庭根本不在意你的年龄？”柏云看似同情，实则满是看好戏的神情盯着林嘉问道。
林嘉也没怎么生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许你说得对，喜欢姐姐是潮流。”
“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大庭广众下穿成那样见你。你不是说他成熟稳重年下老古板嘛，这不挺能打破封建传统的吗？”
“哎呀，我怎么知道，属于是，瞎胡闹吧。”林嘉拖过一只抱枕窝在怀里捏了捏，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周煦庭这一反常的行为。
柏云就像个侦探似的，不放过林嘉脸上任何蛛丝马迹的表情，他凑近了，语气有些暧昧地说道：“不会是心动了吧？舍不得了？”
林嘉瞪了柏云一眼，但眉眼间懒懒淡淡的，很快，他都觉得自己表情很虚，转过了头去。
柏云追着他不放，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得兴奋：“其实也没什么了，如果是我，我也舍不得这么帅这么贴心的小男友啊。就先谈着，反正小年轻没什么定性，过几天就分手了呗。”
林嘉半天没吱声，直到柏云胳膊肘杵了他好几下，才慢慢吞吞地说道：“那，那怎么行。不，不可能的。”
柏云太知道林嘉什么脾气了，他撇了撇嘴：“那我再给你支个招儿。”
林嘉依旧懒懒的，没什么兴趣的翻了翻眼皮：“什么呀？”
第二天，看着眼前一张娃娃脸的年轻男人，林嘉总算打起了精神，瞪着大眼睛问柏云：“这是？”
柏云伸手开始介绍：“我给你找的专业演员小林老师。”
“您好，林老师，很高兴能扮演您的儿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林嘉感觉脑门一阵晕：“不是，柏云，你给我说清楚你又要闹哪出？”
“成功劝退周煦庭呗，我就不信他看到你有这么一位好大儿，还能继续让你叫老公。”柏云掐着腰，神气十足。
林嘉抿了抿唇，有些迟疑：“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柏云很快凑到林嘉面前，直直地盯着他：“你不会是不敢吧？还是动了······”说着，他戳了戳他心口的位置。
林嘉很快瞥了柏云一眼：“谁说我不敢？我只是，担心你找的人是否专业。周煦庭那个人你也知道，可一点也不好骗。”
柏云满不在乎地冲他摆了摆手：“你就放心吧。海市戏剧学院本科毕业，人家专业的，而且都从业七八年了了，经验丰富。而且，你放心吧，我都从之前那个介绍人那里打听好了，周煦庭高中时是个问题少年，经常迟到、旷课、早退，高三模拟考试四次没去，还有一次倒是去了，但是交了白卷。”
“那他是怎么考上海大的呀？”林嘉狐疑地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相信。
“体育特长生呗，听说是特招的。哎呀，你就放心吧，他如果怀疑也就只能从高中生活入手了，可他都没上过几天学，根本就不用怕。”
林嘉没接柏云的话，转头问那个演员：“冒昧地问一句，你的年龄是？”
小林文文静静的，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确实形似青春朝气的高中生，“30了。”
林嘉大跌眼镜，“3，30？”还真有点看不出来，他仔细地看了又看，最终声音有些闷地应下了柏云的计划。
酒吧里，灯光闪烁迷离，人头攒动，秦瑜倒比以往都老实，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酒杯里养鱼。
周煦庭这几天脾气颇好，有心逗他：“怎么，秦导师遇到什么情感问题了？”
秦瑜趴在吧台上，翻了个身，冲周煦庭掀起了眼皮子：“我怎么听着你有点小人得志的意思？”
周煦庭冲秦瑜举了举酒杯：“承让，承让。”
秦瑜支着腮看他杯中酒一饮而尽，并不回应，反而搭上他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来酒吧一个多小时了，也不见你绿泡泡响一声。老周，”他暧昧地冲他吹了口气，“你这几天可是在宿舍可是准时熄灯睡觉啊，像是有女朋友的男人吗？”
周煦庭轻蹙了下眉，“早睡早起和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当然有，晚上老婆都不叫你，你该不会还是个······”秦瑜嘴角的笑更肆意了，比他嘴里的酒气还要冲。
周煦庭当即举起一杯酒灌进他嘴里：“你以为我是你？给男人丢脸，我和佳佳是要正式走进婚姻殿堂的，我们是彼此尊重，互相爱护。”
“啧啧啧，北京人头盖骨化石都没你老古董。”也许是被酒气轰了头，秦瑜说话也没了什么顾忌，“你难道没听过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们家佳佳现在还没把你叼回窝，你也不想想是为什么？”不像他，姐姐天天黏着他，都快把他扎干了，今晚他才跑出来喝酒。
周煦庭视线闪过一丝冷意，“秦瑜，你今晚好像酒量不好。”
秦瑜可以没有酒量，但是他眼色多得是，干笑了两声自罚一杯想躲过去。
周煦庭却冷哼一声，根本不放过他：“而且看起来，很虚。”
秦瑜一听炸了毛：“姓周的，你说谁虚呢？”
周煦庭刚想给秦瑜拔拔身上的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周哥，你忙吗？没打扰到你吧？】
他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之前教练亲戚的孩子，最近这段时间体能训练达到了一个新高度，他的父母就想狠抓抓他的文化课。
【不忙，你有什么问题？】
餐厅包间内，林嘉早早就坐着等候了，周煦庭推开门后，眼神黏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来这么早？”
林嘉眼皮轻垂着，声音很柔很轻：“想你了还不行。”
周煦庭长腿一迈就抱住了他的背，先轻啄了下他的唇，后沉着声诱哄着：“是想老公了吗？”
林嘉咬了咬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了？”
“你是我老婆。”周煦庭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林嘉躲开他有些烫地视线：“谁是你老婆？”
“很快就是了。”
林嘉有点受不了周煦庭过分认真的眼神，要是有天真的被蛊惑了怎么办？
他抵在周煦庭的胸口磨蹭了会儿，没搭话，男人低沉的声音一字字敲在他的头顶：“今天要给我介绍一个什么人？”
“怎么不说话，是你很重要的人吗？”说实话今天出门的时候是有点紧张的，周煦庭难得叫秦瑜给他好好收拾了下个人形象，虽然还是提前了半个小时，却没想到佳佳来得更早。
那就说明这个人肯定很重要，他想通过佳佳的回答缓解下心中的紧张。
林嘉揪着周煦庭的衣领嘟嘟囔囔地说道：“你怎么又穿西装啦？”
“是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我只是觉得要见佳佳推荐的人，想稍微正式一点。”
可恶，周煦庭这么一说，林嘉更紧张了。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神情对望了几分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娃娃脸男人走了进来。
周煦庭一个眼风扫过去，看到人后，视线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他紧握了握林嘉的手，眼神示意他，还不赶快介绍？
林嘉突然很难张开嘴，还是小林走到近前，硬撑着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声音故作冷淡道：“你就是我妈妈的男朋友？”
这下换周煦庭很难张开嘴了，他用从来没有过的吃惊的表情望向林嘉，林嘉半遮半掩地迎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周煦庭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尽量堆起一个看起来非常温和、友善的笑容，并且主动朝小林伸出了手：“对，我是，我叫······”
小林避开了周煦庭，径直走到包间的主位上，吊儿郎当地坐下来，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我知道，周煦庭是吧，一个男大学生。”
声音很不友善，林嘉终于感受到了小林被柏云吹上天的演技，但可惜的是，他现在觉得小林演得有点过了。
“儿子，你应该叫哥哥。”
小林嘁了一声：“我叫他哥哥，那应该叫你什么？妈，你不是被他迷昏头了吧？”
周煦庭眉眼一冷，他其实很少有因为冲动而失去理智的时候，现在他毫无意识地开了口：“我觉得这不应该你对自己母亲说话的态度。”
小林的演技迎来一个小爆发，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嘛！”
周煦庭还没什么反应，林嘉头一下炸了，这个柏云，真的是会搞事情啊！
“好啦，好好说话！那就叫叔叔！”
小林压根没听出林嘉的弦外之音，还以为林嘉想看到他更爆发的演技：“妈，你糊涂了吧？他比我大多少？就让我叫叔叔？我敢叫，他敢答应吗？不要脸的玩意儿！”
林嘉彻底歇菜，他僵着身体压根不敢回头看周煦庭什么表情，同时对小林过分“精彩”的表现也不忍直视，他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心里打起了可以绕地球五圈的退堂鼓。
周煦庭气笑了，他起身走到小林旁边，一屁股坐下，直直地盯着他，面色淡淡地说道：“来，仔细说一说，我怎么不要脸了？”
小林终于从陶醉于自己演技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才十九岁的年纪，一个小男人，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压迫感。那双眸子就跟一把刀似的，随时都要出鞘。
他敏锐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十分聪明且不好惹，不过，老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作为一个专业又敬业的演员，他只好硬着头皮上。
不就一个臭小子嘛？他吃了这么多年盐，还是能显摆一下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我妈叫我来就是坦白局，所以坦白地将我不同意你们两个的事，趁早给我断了，明白吗？”
“这是你的意思，不是你妈的意思。”周煦庭顺手接招，淡定得很。
“我是他儿子，我妈肯定得听我的！”小林愤怒地拍起了桌子。
周煦庭并不恼，脸色反而越来越松弛，有种看小孩子发脾气的慈祥感：“可我觉得，你妈是一个独立的人，她得听她自己的。你觉得呢，佳佳？”
林嘉突然被点名，他有些呆愣地看着周煦庭，竟然默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呆愣地表情击鼓传花般落到了小林的脸上，不儿，老板怎么突然背刺他了？
“所以，这位儿子，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家庭妈妈爱儿子是无条件的，可以倾尽所有，那么儿子应该也是才对。你能明白吗？”
小林到底有两把刷子，他先是露了些怯，但还是紧咬着周煦庭不放：“我当然明白，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教！”
“我相信你今天来解决问题，但从进门那刻起，你就在发泄情绪，我觉得你叫我一声叔叔并不冤。”周煦庭也不是被动挨打的主儿，他目光戏谑地看着小林，任何时候，控制不住情绪的人总是会输的。
“你！”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林嘉视线在两人来回转了转，还是落在了周煦庭身上，“那个，我儿子还小，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周煦庭丝毫不怵头地看了过来：“解决问题的态度，还是，佳佳，你今天其实并不想解决问题，只想解决我。”
林嘉眉眼一抬正好落进男人幽深的眼眸里，他忙避开，几丝心虚还是被周煦庭敏锐地捉住了。
“佳佳，回答我的话。”
林嘉很显然没法回答，小林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替林嘉解围：“你对我什么态度！我绝对不同意你和我的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着小林一溜烟儿从周煦庭身边跑开，来到桌子对面林嘉的身边，先给他倒了一杯水：“妈，你不用怕他！有我呢，先喝口水。”
他其实挺紧张的，老板现在明显就是拿不定主意了，他得赶紧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做，要不然要是演砸了，他难以想象以后在霍氏经营的演艺公司还能不能混下去。
林嘉顺从地接过了水杯喝了一口，餐桌上的小碟里盛着几样点心、果脯和小菜，小林也是有些紧张了，下意识地拿过一块芒果干递过来。
周煦庭瞳孔一紧，怒吼了一声：“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钓二十七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