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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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回在下午上课时才发现自己好像多拿了一份信件。
可能是避开学姐时太匆忙所以顺手拿的吧。林回并没有在意，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准备之后再放回学生会。
但信件上的字体却吸引到了林回的注意力。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姜笙收。
日期是今年五月份的。林回记得当时学姐还在医院呆着，自然是收不到的。学姐去医院说是摔伤，可是摔伤又怎么会休学那么久？
久到不得不重新再读一遍高三。
那时，所有高三生都在备考，学姐一个人待在医院里，甚至林回多次提出想看她都被婉拒了。
学姐家里的母亲是国内外有名的演奏家，学姐也从小学习双簧管。说好要以艺术特长生读音乐大学，省级的奖项拿到手软，却在复读时再也闭口不提演奏。
询问学姐向来得不到结果。
林回从来不觉得自己了解姜笙。
她高挑，温和，笑容像是天使一般温柔，却又总藏着阴郁的隐忧。她喜欢蓝莓，喜欢冰淇淋，喜欢毛绒绒，喜欢一切小女生喜欢的可爱东西。
但这都是表象。
礼貌，温柔也是疏离的表达形式。姜笙不给别人了解自己的机会。
而林回从来不觉得自己了解姜笙。
但....也许这封信会带来什么转机？
在这个年代依旧选择寄信的关系应该相当要好吧。
在同内心的道德感天人交战了很久后，林回选择了打开。
那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粗略估计有十多页，前面大多是一些繁琐的小事。诉说着写信人的近况，口吻就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在拉家常一般。
但字体从头到尾都非常工整。足以看出写信人耐心非常好。
而到后面几页，事情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字体依旧工整，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孤独和绝望简直触目惊心。全篇没有提到一个“死”字，却满满都是死志。
小笙，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当她在医院的病床上冲我笑时，我很害怕。胃里一阵翻涌，疼的要命。恨不得立刻冲向厕所吐个昏天黑地才好。可我不能，我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吻我。
她是病人。是我的错。
我听说你又去医院了。对不起，小笙。我真的想去看你，可当我那天找到借口出门去看你，回来时她已经在医院门口等我了。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那双血红、狰狞的眼睛，是我无数个日夜摆脱不了的噩梦。她坐在轮椅上面看着我。跟我说，是不是她看不见，就不会痛了。
她弄伤了自己的眼睛。
我负担不起，小笙，我负担不起——(此处被划掉)
她一遍又一遍地和我重复，她只有我了。治疗的费用太多了，太多了。奶奶的积蓄都要被花光了，还是不够。我又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那天我枯坐在长椅上，狠狠给了自己两拳。
很疼，我崩溃地很突然。
周围的人惊讶地看着我，他们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令人新奇的怪物。
可不是吗？我可不是怪物吗？
我不是怪物。
可是我活的就像个怪物。
当医生又一次找上我，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照顾好病人时，我已经筋疲力尽。这些都是我罪有应得吗？这些都是我罪有应得吗？
这些都是我罪有应得吗？
我的绝望好像传染了你，是吗，小笙？
不然你又为什么会复发？我总是能无意识地将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推动，是吗？
你可能再也看不到这封信了，不过也许到此为止，会对你我更好。
结尾的标语只有一个字。
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