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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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南的先生本就是二甲进士出身，学问那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岑雨经历了景珺宁这个妖孽之后，其它老师都觉得还好。
墨白先生为了照顾岑雨，特意放慢了速度，不是瞧不起对方，毕竟都是举人，学问也不会差，只是互相磨合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在他的课上打哈欠，这是瞧不谁呢，墨白先生手里的戒尺用力一敲，岑雨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
岑雨第一件事起身作揖鞠躬：“先生，学生知错了。”
“糊涂！还有五月，就要会试了，你们最迟还有两月就要出发前往金陵，时间紧迫，你居然还敢睡觉。昨晚做贼去了？”
“没，被我娘子教育了很久，背了一晚上策论。”
墨白先生气得用戒尺用力敲打课桌：“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一个妇人所左右。”
岑雨最讨厌古代的一点就是处处瞧不起女人，女人怎么了，哪个男人敢说自己不是女人生的，直接怼回去：“有什么，夫妻一体，娘子为我好，我自然要听。”
墨白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惧内是会被人笑话的。”
“一个有本事的男人，难道会因为听妻子的话他就没有本事了？只不过是旁人嫉妒眼红说的真话而已。一个没本事的男人，就算在妻子面前再硬气，在高高在上，在外面还不是窝囊废。再说，尊重妻子跟惧内是不一样的。尊重妻子是妻子说得对的你要听，说得不对的你不听，我家娘子聪慧过人，眼光长远，我多听娘子的话怎么了。”
“胡搅蛮缠！强词夺理！当上门女婿还当出光荣来了？”
“对！我落难时，岳家伸出援手，于是我入赘，两家互帮互助，各取所需。难道因为我入赘，学问就不是我的了？我入赘我还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成，我的学问都是我自己看书学来的，这难道不是我的能力？”
“你你你！你这学生，我交不了了。浩元，先生有负你所托。实在惭愧。”
俞南刚刚站起来，作揖回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岑雨也走到他面前作揖，整个人头都大了。
“浩元，对不起，辜负你一番好意，清远，哦，我刚刚取的字清远，清远跟先生合不来，还是回家看书比较好。”
“清远，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是我惹先生生气了。”岑雨心平气和，露齿一笑：“我真不生气，可能是我的理念太过超前，大家都接受不了。”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接着，一名高大魁伟的中年男子携着一名气质清冷的中年女子一起走了进来。看男子相貌，岑雨便知道这人是俞南的父亲，也是益州文官之首宣慰使俞楷，旁边的定然是其原配夫人，因为跟俞佳琪太像了。
作揖行礼：“晚生见过俞大人俞夫人。”
见对方这么快就猜出他和夫人的身份，俞楷对岑雨更为欣赏：“那你是如何判断什么时候听你娘子的话，什么时候不听呢。”
“这个吗，小事听我娘子的，大事听我的。”岑雨水眸带着些许狡黠，这是现代很火的梗。
俞大人点了点头，看来还是有主张的。反倒是身边的俞夫人一直对岑雨这个不畏惧人言把“惧内”挂在嘴边的人一直很好奇，开口问：“那大事小事又是怎么区分的？”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我成亲到现在，家里就发生过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大家不由异口同声，连生气的墨白先生都忍不住好奇，反应过来的他有点尴尬，见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心放了下来，一心等答案。
“回锦城。我岳父岳母不守信用，说好的第一个孩子随娘子姓，第二个随我姓。结果第二个是男娃娃，就把两人的姓氏换了。太不守信了，我就提出回益州了。”
“你娘子不闹？”俞夫人微笑，添了几分动人，一旁的俞大人好久没有看见自己妻子笑了，一时间竟呆了一瞬。
“闹啥子，她理亏。”岑雨竟有些得意洋洋起来，她得意的是她居然把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说得像真的一样，真是影后的预备人选。
俞南回想了一下清远兄一对儿女的姓氏，更加好奇了：“那小雅姐弟的姓氏怎么还没有换下来。”
“哦，我娘子说，我已经决定了回锦城这件大事了，改姓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我了。”
众人：……真是个啥子，还乐呵呵的。重点都搞错了。
大家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难以名状的样子，但又觉得十分好笑。
俞夫人直接“扑哧”笑出声来：“你不就因为男孩改姓生气才回锦城？这不应该是最大的事吗？”
“我又不重男轻女，男孩姓岑姓景，不都是我儿子，回锦城，落叶归根了，我儿子还不照样给岑家列祖列宗上香，我生气的是出尔反尔，让我闺女怎么想，爷爷奶奶一下变外公外婆不是嫌弃她是女儿身？在我的争取之下，岳父岳母的家产我不管，但我跟我娘子的家产九成留给我闺女当聘礼，招个上门女婿。女儿可是贴身的小棉袄，一辈子陪在身边多好，哪像儿子，娶了媳妇就是破了洞的烂衣服，穿上漏风嗖嗖的。”
“哈哈哈。”俞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第一次笑得这般开怀。
同为男子的俞大人和俞南有些尴尬，对视一眼还是忍俊不禁。
“爹爹，儿子觉得清远说得也有道理，反正家大业大，不如也让妹妹招婿吧。”说得他都行动了，让姐儿招婿，以后就不用离开家的身边了。
俞大人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行，只是太难了。”
父子两一想到世人对赘婿的偏见，皆是沉默。反倒是俞夫人比较诚恳，不懂就问：“这世道，入赘的男子条件皆一般，要找外貌人品皆出众的大多都是寒门，寒门读书人傲气重更不屑于入赘，到时候清远你又打算怎么招婿呢？”
“看我闺女，看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她如果喜欢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就两头住，女婿在我这边是入赘，女儿在婆家那边是嫁过去，让一个孩子姓岑即可。如果我闺女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可以逗她开心的，那太简单了，长得好看的穷清远还少吗？反正家里不缺钱，多养一个姑爷也没什么，但这个前期就是我要把我闺女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奇女子。这世道，女子不容易。在下作为父亲，又岂能随波逐流，让我的女儿更加不容易呢。”
此话一出，大家皆沉默，连墨白先生也不再拿夫为妻纲等世人普遍认证的规矩来反驳，是啊，他也有女儿，也有孙女，为什么要让自己的亲人不快乐。
见气氛沉闷，还是岑雨出来调节气氛：“先生不生气了？既然不生气，那就继续教导弟子吧。”
“你这人……”墨白先生扯了扯胡子，还是笑了：“倒是豁达，罢了，道理本就是越辩越明，你留下来吧。你的文章带来了吗？交给我，在我们面前也就罢了，考试要是也这么与世人为敌，必要落榜。”
“学生晓得。”岑雨看了尔尔一眼，尔尔会意把他做的策论拿出来交上去。俞大人和俞夫人也忍不住拿了一些来看。越看越皱眉。
“清远，从你之前写的策论看，言之有物，十分出彩，怎么最近的越来越保守，墨守成规了呢。”俞楷自己就是探花郎出生，学问自然一等一，儿子交的这朋友学识很好，但别人都是越来越高，怎么他还退步了。
“这是我娘子给我分析的，现在的科举，宁愿求稳也不要出彩，毕竟当今不问政事已久，文章做得再出彩也没用，反而可能会触到主考官的眉头。”
“大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不怕掉脑袋？”俞楷看着岑雨的目光冷得像冰。心里却是泛起滔天海浪，一个女子，对政事却已经敏锐到如此地步，敏锐也就算了，但岑雨这大大咧咧说出来，可是会招惹祸事，害了浩元怎么办。
“我就是看这里都是浩元兄可信之人才说的，”岑雨掏出俞南之前写的关于治水的策论：“浩元兄这策论很出彩，但交上去估计直接被考官落了。这水患，哪一次没拨款，但每一场水患皆产生大量难民，这银子哪去了。浩元，你这提议的灾银轮岗押送一事在明君朝代，很出彩，但乱世即来，却很容易招惹祸事。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希望你平安。俞大人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先回家了，娘子还在等我吃饭。”
岑雨在赌，这是狐狸精教她的，要想快速被俞大人划为有用之人，只有剑走偏锋。慢慢刷好感要的时间太久了。她带着尔尔行礼转身一开，在准备跨门之前，俞大人开口了，眼里是笑意，她赌对了。
“浩元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浩元，你亲自送清远回去。”
“是，父亲。”俞南也是松一口气，他生怕父亲迁怒自己的朋友，迫不及待走到岑雨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往外面走。
“俞大人，科举定然不会考这样的题目，您在担心什么？”墨白先生不解，这几年的科举题目都是泛泛而谈，根本没有涉及尖锐的时政。
“浩元这朋友有大才，她是在提醒我，乱世将来，让我蛰伏啊。俞家没有跟蜀王妃联姻，待乱世将至，蜀王定然有起兵的想法，到时候岂能容得下我，要嘛归顺他，要嘛我这位子换人做，”
“夫君……”
“没事，娘子，我们先回去。”俞大人不忍妻子为这些烦恼，笑着带她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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