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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礼物工坊 本番外是2 ...

  •   *本番外是207章《碎裂的信念》之前发生的事情

      有什么很柔软的东西。
      轻柔的、冰凉的东西包裹着整个身体。我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米白色的床铺,颜色柔和的枕头将我包围起来。我翻了一下身,昏昏沉沉的感觉,还想继续睡觉。还能继续睡,再睡五分钟。反正今天也不用……不用什么?
      这个想法就像一个开关,我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熟悉,属于人类的手,性别多半是女。我又确认了一下:没错,一个成年女性,穿着睡衣正在睡觉。
      按理说发现自己的脑海空白一片——或者用更常见的说法,“失忆”——之后,人们大多会陷入一种惊慌无措。但我只觉得“哦,好吧。”和“行,又来了。”为什么我会这么想?这是很常见的想法吗?也许我经常失忆。
      困倦的大脑催促我回去睡觉,于是我照做了。
      我是被食物的香气叫醒的。
      “你醒了。”
      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的黑发帅哥说。
      “帅哥,你谁?”我问,“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他露出困扰的表情:“咦?又忘记了吗?”
      说着,帅哥放下手里的外卖盒子,动作熟练地来到我床边坐下,一只手托着我的下巴抬起来像医生一样撑开我的两边眼皮,然后对我说:“张嘴。”
      我的大脑本能地遵从指令,张开嘴:“啊——”
      “看起来红肿的情况已经好转不少了,现在还难受吗?”
      “什么?”
      “你发烧了,忘记了吗?”他安抚地笑了一下说,“没关系,你偶尔会忘记事情,但是有我在,你会没事的。”
      “我发烧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身体肌肉微微酸痛,原来这是发烧的感觉。
      他用手背碰着我的额头,但是他的手太冰了,测不出温度,于是他又用自己的额头来测温。
      “你头上缠着那个,感觉不到温度吧?”我指出。
      他好笑地说:“确实。”
      帅哥相当轻车熟路地从我家柜子里拿出温度计揣在我的手里:“还记得怎么测温吗?”
      “记得。”
      我说着就把温度计往腋下塞去,结果被一把按住。
      “哎呦!”我的头撞进软绵绵的枕头,只觉得那人一只手反锁了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掀起我的睡裙,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我打了个寒战。
      “你、你做什么……”
      “测温啊。”他说得相当一本正经,好像正在把那个温度计往直肠里面捅的人不是他一样。“你的体质有些特殊,夹在外面测不准的。好了。”他放下睡裙,给我盖好被子。“十五分钟之后我来取。晚饭也那之后再吃吧?”
      “唔。”
      我昏昏沉沉地应着,总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冰冷、坚硬、细长的温度计埋在身体里的感觉相当奇怪,而且不好受,总让我觉得自己要拉肚子。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决定聊天打发时间。
      “你为什么来我家?你是我什么人?”
      他好笑地看着我,懒散地靠在墙边,歪着头:“诶,你觉得呢?”
      “你跟我这么亲密,又有我家钥匙,给我带饭,看起来是个适龄青年……”我严肃推理道,“你是我的恋人?”
      他眼中的光微微闪动,睫毛下垂,遮住那对黑色的珠子。
      “如果你希望的话。”
      “或者你就是趁我失忆,用这种手段来欺骗我的连环杀手。”我说,“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入室抢劫的盗贼,跟踪狂。对,如果你是盗贼的话,会撬锁也能说得通了。怎么样,哪个猜测最接近?”
      他露出惊叹的表情:“都很接近,实在太了不起了。”
      “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我,你肯定是我的前男友吧?”我说,“趁机来求复合。”
      那双漂亮的眉头因为困惑皱起:“为什么是前男友?”
      “不知道,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用手梳着我的头发,把那些乱成鸡窝的杂毛理顺,轻声在我耳边说:“你希望我是什么人,我就可以是什么人。”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仆人了……呃,”我有点尴尬,因为不知道自己的仆人叫什么名字。
      他笑起来,似乎知道我的难处。
      “库洛洛,叫我库洛洛就可以了。”他顺势低头,吻上手头的一缕发丝,虔诚又饱含深情,真的好像一个衷心的仆从那样。“亲爱的主人。”

      *

      “库洛洛,我要喝可乐。”
      “库洛洛,给我捏肩。”
      “库洛洛……”
      很快我就适应了身边有个一呼百应的仆人这件事,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算了,不要跟一个失忆的病人斤斤计较用词细节。你也知道我不容易。
      你……?
      等下,我为什么要说“你”,你是谁?我在和谁说话吗?
      “小A?”库洛洛关切地问,“怎么了?”
      是的,你没看错,我的名字竟然就是一个简单的字母A,为了表示亲切,库洛洛加了前缀,但这无法消除掉我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时候的沮丧感。
      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呀?
      但是,不是这样的话,又该是怎样呢?
      “小A?”
      此时我们吃完晚饭百无聊赖,我提议玩桌游,但两个人能玩的桌游有限。棋牌类游戏我总是输,输得我叫一个火冒三丈,于是命令仆人不可以赢主人,库洛洛说好的他会尝试,但还是轻而易举地赢过我。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库洛洛,我不想打牌了,我想看电视。”
      “好。”
      于是我们坐在沙发前开始看电视,电视上没有电视节目。“这个地方收不到信号。”库洛洛解释道,“但是我们可以看你收藏的DVD。”
      “诶?好吧。”
      鉴于我失忆了,就算是已经看过一百遍的DVD也是第一次看。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但是等库洛洛把光碟塞进电视,一些充满了暧昧喘息声的桃色动画片开始播放的时候我才发现大事不妙。“等等!”我大喊,“这是什么!?”
      《霸道上司爱上我》《隔壁的怪同事》《我和搬家公司的四个猛男不得不说的故事》《勇者、魔法师和国王的爱欲之旅》《异种族风俗品鉴》……无论是标题还是内容看起来都非常不妙,非常非常不妙的东西。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家的DVD都是这种东西!???”
      “也许是因为你比较喜欢?”库洛洛相当无辜地推测道。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吗!??”我崩溃地在光碟里搜寻,那个异种族风俗看起来像是最正常的了,封面上的动画人物也没有过多暴露,但是打开之后看了一集内容还是相当的……嗯。
      “原来天使头上的光环是可以摘下来的吗?”“翅膀是敏感带!?”
      “听说鸟类的话,抚摸除了头部以外的所有地方都是求偶信号。”库洛洛解释道,“羽翼也是其中一部分,也许是借鉴了这个特征做的设定。”
      “鸟人啊,原来这就是鸟人……不对!不行,这个片子也太奇怪了!不可以!”
      库洛洛奇怪道:“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只是在你家,看一些你收藏的DVD。”
      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这个,当然是因为你、我,尴尬!”
      他露出暧昧的表情:“但我们只是主仆关系,你无需在意我的想法。”
      “这、这、这个。因为我们在一个会被河蟹的地方……”
      库洛洛困惑地眨眼,我也困惑地眨眼,我俩都很迷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离开之前库洛洛问我真的不需要他留下来陪我过夜吗?我说不不不,你走吧,再敬业的仆人也应该有下班的时间。你今天干得很好,值得嘉奖。
      “那你要给我什么奖励,主人?”他突然凑得很近,我猝不及防,想到刚才看的DVD,不由得浑身又开始发烧。是的,温度计我早就还给他了,我有一点点低烧,只是一点点。“如果……”那双黑色的眼睛像镜子一样照出我烧红的脸,“如果主人你没有想法的话,可以实现我的一个愿望吗?”
      “愿望?哦……哦。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的话。”
      “那太好了。”库洛洛笑起来,“我有个朋友一直很想见你,但你身体情况不允许,既然现在好转了,也许你可以见见他。”
      “就这样?”
      “就这样。”
      “那……好嘛。你告诉他我们可以周末出去吃个饭。”
      “那不行呢。”
      “为什么?”
      “因为你的情况,”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太阳穴,又顺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我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突然失去记忆,这在外面会很危险。他可以来这里见你。”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便同意道:“那好吧。”
      库洛洛笑了,捧着我的脸说:“好孩子。”
      “哦,不对。”他突然想起来一样,起身离开前夸张地鞠了一躬,手腕转了一个相当华丽的动作,“遵命,我的主人——”
      “戏精。”我吐槽道。他明显愣了愣,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房间。
      咔哒一声,我听到门锁锁上的声响。

      *

      库洛洛第二天也来了,那之后的一天也是一样。一天复一天,我们一起吃饭、打发时间,无所事事地闲聊。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认识这个人很久了一样,就像……
      “库洛洛,你说实话,我们其实不是什么恋人关系,对不对?”我问他,“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但说实话,我对你好像没有*那种*感觉。更像是朋友或者家人之类的,你觉得呢?”
      在我的请求下,库洛洛带来了许多其他类型的碟片,此时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款恋爱喜剧,男女主人公正在浪漫的星夜下大谈人生。就算下一个镜头直接摇到床上也不会让我感到意外,但至少那点颜色是辅助剧情的,不是为肉而肉的成人影像。
      听到我的问题后,库洛洛微微睁大了双眼,好像这个说法让他感到意外,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点受伤。直觉告诉我,那些委屈、湿漉漉的目光多半是他演出来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我是那种很有灵性的角色,能够洞察人心。
      “小A。”他开口,说的却和刚才的主题相差十万八千里,“你会想要离开吗?”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
      “比如从屋里出去,自由活动,或者按照自己想法去生活?”
      “我为什么会想要那种东西?”我问,“哦,也许我失忆之前是一个伟大的冒险家,向往风一般自由的人生。”
      不,那应该不是我。
      但库洛洛不知怎么被这句话逗笑了:“所以,你喜欢在这里的生活吗?”
      有吃有喝有得玩,每天一睁眼就是吃喝玩乐,玩累了就在床上躺平,我的心告诉我,这才是真正的理想人生。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那我们的关系很重要吗?”他问,“还是说,你希望能有更明确的界限呢?”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我点头,“既然已经过得很开心了,就这样继续下去也不错。”
      我心血来潮,一把将身边的库洛洛扑倒,他反射性的动作起来。一只手托住我的身体,另一只手的温度徘徊在后颈。这是本能的战斗反应。我的直觉再次发挥作用,这男人在撒谎——不对,即使没有撒谎,也没有和盘托出。
      他本能地戒备我。
      在他问出那句话之前,我并没有多想。但现在看来,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正如一座牢笼,将我圈在里面。而他像一个小心谨慎的驯兽师,绕着笼子,以身涉险。
      “世界是一座牢笼。”我喃喃说道。
      此时此刻从那张脸上流露出来的讶异是真实的。
      “世界是蛋,我们是雏鸟。”我继续说,“不打破蛋,雏鸟就无法出生!”
      但是话语还没有抛弃我,我听到自己继续说了下去。
      “什么东西是红色、黑色和白色,用悔恨和贪念编织而成?”
      库洛洛,你黑色的眼睛像是两面镜子,从不同的方向反射出一种狂热的光芒。那光并非来自你,而是来自镜中之兽。那野兽嘴里吐出癫狂的呓语,用锋利的爪刺破你的胸膛。鲜红的血液从那里涌出,咕嘟,咕嘟,十分温暖。
      让人想要将自己整个埋在里面,温暖、湿润的腔室内,聆听有力的心跳声。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或许是我的恋人、朋友、亲人或仆人的黑发男子眼中的光敛去,他的灵魂藏在黑暗之中。喀。骨头断裂的声音,她的——我的手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垂下,另一只手却在同时穿透了库洛洛的头骨,指尖玩弄着藏在里面的灰色薄膜和复杂的沟壑。大脑被人直接触碰的感觉一定很奇怪,以至于完全进入战斗姿态的库洛洛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痛苦深色,他的喘息仿佛带有热度,凝成蒸汽,让那个肆意在他脑海中拨弄的人露出更加激动和痴迷的神色。
      “小A……清醒一点,”他努力把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哈……啊!等下,那里……不行……”
      但是她——我——并没有听从他的呼唤,因为那感觉实在太令人着迷,想要把手指更深地埋进那些蜿蜒的沟壑中,想要用手指狠狠地搓揉、捏碎那脆弱的脑组织。
      就在这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刺破胸膛,让滚烫的情绪趋于冷却。
      不,它只是让火焰从炽热的红色变成了沉静的蓝色,但是蓝色的内焰更加危险。
      另一人的皮靴把骑在库洛洛身上的猛兽踢下沙发。
      “团长,不能让她自由行动。”那个声音阴沉地说道,“即使夺走了那个能力,也不能大意。”
      “抱歉,飞坦。”库洛洛痛苦地扶着头坐起身,“你来的正好。”
      被称作飞坦的人冷冷地瞥了眼电视上的恋爱喜剧。
      库洛洛笑了下:“我想确定一下触发机制。现在我们几乎可以确定,那个能力和灵魂是绑定的。撕裂的灵魂会让人失去记忆,但什么时候会陷入癫狂?当她去思考并不是与□□直接关联的情绪……或者思维……就会产生这样的混乱。”
      飞坦将插在我胸口的剑拔出,又是“喀”的几声脆响,四肢的关节被卸下。那具□□只是微微颤抖了片刻便归于沉寂,像个乖巧的布娃娃。血淋淋的。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双手的动作干脆利落,又是“喀”的几声,圆形的铁圈贴在手腕和脚腕,冰冷的温度让灼烧的□□感到舒适,我忍不住用脸去靠近它,试图降温。
      库洛洛手中打开一本书,翻到一页,四溅的鲜血从地面上、布料中析出,聚集成一个圆形的球体,被他小心翼翼地装进准备好的瓶中,又拧好盖子。恐怖片场一样的房间变回原样。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原本以为被戳出一个洞的地方竟然完好无缺。
      库洛洛合上书页:“所以,为了维持她的稳定,只有给予——”
      “疼痛,或者快感。”飞坦说完了后半句。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叹息。
      “她不喜欢疼。”
      飞坦嗤笑一声。
      “所以团长才没把她交给我来处理,不是吗?”
      那双眼睛锁定我,但我的脑子浑浑噩噩,不知该如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当飞坦的手锁住我的喉咙,微微施加压力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身体发出了声音。
      “阿飞……”
      他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松开了手。
      “我好痛……”那个身体还在继续说话,“我好痛苦,好痛苦啊!好难受,好绝望!我不想在这里,阿飞,求求你!能让我结束吗?可以让这一切结束吗?日落……那天的日落,末日即将到来……但这是永恒……永不结束的牢笼……”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呐,看,她在哭。还在笑。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没事的。”
      一只手温柔地扶上那个扭曲的面孔。那张脸。像胡乱涂抹的油彩,在画布上,五颜六色融为一体的地方变成一团沉重的漆黑。库洛洛耐心地对那团漆黑说:“会没事的,小A,我们会给你一个选择。你也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礼物。嗯,对,礼物是不错的。就像你当时送给我们的礼物。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坚持住,好吗?”
      “库洛洛。”飞坦突然开口,但他没有喊团长,而是喊了库洛洛的名字,“如果你处理不过来,记得叫我。”
      “好。”
      他们还在说话,我却逐渐无法理解那些话语中承载的含义。
      眼前的油墨逐渐模糊。
      啊,但是一切都将撕裂。一切都将结束。苦闷与黑暗拥抱了世界,世界拥抱了我。将这一切遗弃,用狂欢的汁液涂抹画布,旋转,旋转,旋转……
      直到一切烦恼都被抛弃,直到忘却的彼岸。
      直到……

      *

      有什么很柔软的东西。
      轻柔的、冰凉的东西包裹着整个身体。我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米白色的床铺,颜色柔和的枕头将我包围起来。我翻了一下身,昏昏沉沉的感觉,还想继续睡觉。还能继续睡,再睡五分钟。反正今天也不用……不用什么?
      这个想法就像一个开关,我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熟悉,属于人类的手,性别多半是女。我又确认了一下:没错,一个成年女性,穿着睡衣正在睡觉。
      按理说发现自己的脑海空白一片——或者用更常见的说法,“失忆”——之后,人们大多会陷入一种惊慌无措。但我只觉得“哦,好吧。”和“行,又来了。”为什么我会这么想?这是很常见的想法吗?也许我经常失忆。
      困倦的大脑催促我回去睡觉,于是我照做了。
      …………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2章 礼物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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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番外不定期,如果有长评的话很可能会有掉落(?)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如果没有你们,就不会有这篇文,所以这篇文是献给你们的。 enjoy!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