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枝难追[下神坛]》雷小妖

14、没有怕他 报考崇林大

　　这声“三哥”，让霍霖小嘴都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强行把他扛回家，不顾他挣扎的少年，竟然见叫小叔叔“三哥”。

　　霍一一循声望向柯也，少年的身形映入眼帘。

　　他穿一件灰色的圆领短袖体恤，修身的版型，恰好勾勒出手臂紧实的肌肉线条，没有过分隆起的夸张，却透着常年运动的利落感，下身是一条浅绿色的工装裤，裤脚随意束在白鞋里，身姿挺拔如松，目测身高有185。

　　皮肤是被日光吻过的浅麦色，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亮得像浸了碎光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正含着浅淡笑意，弯成月牙状，衬得眼底的纯粹格外打眼。

　　对于柯也，霍一一并不陌生。

　　记忆瞬间闪回到某个周末的午后，她经过他家别墅院外，瞧见满院开得旺盛的玫瑰花，嫣红的花瓣裹着水滴，开得热烈又张扬，忍不住驻足凝望。

　　恰逢他出来倒垃圾，碰巧遇见她，便热情的邀请她进院，“喜欢进来看看。”等她临走时，他干脆找了把剪刀，剪了一束最艳丽的递给她，笑眼弯弯，“送给你，回家你也能看到它。”

　　霍延冲着柯也点点头，语气熟稔：“小四，好久没见到你了。”

　　霍延和柯也同住一个别墅区，加之自家母亲都彼此认识，于是就有了所谓的排名称为，其中隔壁的谢含排名也被算了进去。

　　他们四个人当中，他大哥韩克最大，谢含比他大一岁，排行老二，一般叫二姐。柯也比他小7岁，排行老四。

　　柯也摸了摸鼻子，应了一句，“三哥，的确是好久没见了。”他读的军校，路程较远，非小长假，都不回来。

　　寒暄过后，霍延低沉开口，声音瞬间拉回了霍一一飘远地思绪，“你们先去客厅坐着，一一去倒茶。”

　　被叫到名字的霍一一愣了一下，脸颊泛起薄红，随后忙不迭应声，“好，好的。”

　　她连忙招呼霍老太太，柯老太太还有柯也一齐在客厅沙发上落座。转身时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脚步也有些仓促。

　　等她身影消失在厨房后，楼梯口便只剩霍延和霍霖的身影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霍延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霍霖身上。那视线并不凶，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浓浓长辈的压迫感，“你喜欢捞鱼？”

　　霍延话题转的有些快，但霍霖条件反射般的点点头。刚点完又想起什么，偷偷抬眼瞄了下霍延紧绷的下颚线，赶紧把脑袋低了下去。

　　霍延颔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行，现在去湖边用手捞鱼，捞不上一条，今天不准家。”

　　这句话像颗小炸弹，炸的霍霖耳朵嗡嗡直响。

　　“啊？”霍霖眼睛都瞪圆了，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小嘴张得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小叔叔让他去湖边用手捞鱼？捞不上，还不准回来？！

　　鱼鱼那么滑，他怎么捞？

　　“现在走。”霍延说完，就率先抬腿朝玄关处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回头，霍霖却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缴着手指，肩膀微微耸拉着，像只做错的小狗，怯怯地瞅着他，眼底都泛起了水光。

　　要说霍家霍霖最怕的是谁，那首当其冲的便是霍延的。尤其是他沉着脸的时候，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冽，能让他瞬间收起所有任性。

　　虽然之前嚷嚷着让霍延给他报仇，但他也只是狐假虎威。

　　此刻，霍霖满心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懊悔”，

　　眼眶一红，带着哭腔认错，“小叔叔，对不起，霖霖错了，不该任性去湖边捞鱼，也不该乱说话。”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抽噎。

　　霍延挑眉，目光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两秒，薄唇翕动，最终只简短的“嗯”了一声。

　　霍霖如临大赦，偷瞄了眼霍延的脸色，见他没再追究，立刻像脱缰的小兔子，一溜烟就跑进厨房，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

　　厨房内，霍一一正把茶杯摆好放桌子上，听见动静声，她刚扭头，霍霖就扑过来抱住了她。

　　“小姑姑，呜呜呜，霖霖被小叔叔说了，好可怜！”霍霖一颗心到现还七上八下的。

　　霍一一低头，摸了摸他皱巴成麻花的脸颊，柔声开口，“要是霖霖掉进湖里，就更可怜了。”

　　霍霖假哭声，瞬间戛然而止。他们怎么都觉得他会掉进湖里啊？

　　“我趴在湖边，身子没有完全探进去啊！”霍霖小声狡辩了一句。

　　霍一一耐心解释：“当你在抓鱼的时候，你的上半身会有向前运动的趋势。当你没抓到鱼却还在伸手捞时，身体惯性会让你上半身继续向前冲，无法及时收回重心，很容易被带入湖中。”

　　霍霖小眉毛拧成一团，听的云里雾里的。

　　“惯性是什么呀？”他忍不住被勾起好奇心。

　　霍一一扶了扶眼镜，想了想，举了一个很常见的例子，“比如你正好好的坐在车里，司机突然刹车，你的身子往前扑去，这就是因为惯性。”

　　“哇……小姑姑，你好厉害呀！这都知道！”霍霖圆嘟嘟的小脸上瞬间流露出崇拜神情。

　　霍一一弯唇浅笑：“霖霖好好上学，以后知道的肯定比小姑姑还多。”

　　霍霖白皙的小胖手抓了抓自己的卷发，“可是上学要早起，我不想早起呢！”

　　霍一一：“……”

　　正当她满头黑线时，霍霖岔开话题，指着她的黑框眼镜，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小姑姑，你最近学习也太用功了吧，都把眼睛学近视了。”

　　霍一一边往茶杯里放茶叶，边解释道，“这不是近视眼镜，这是防蓝光镜。”

　　“防蓝光是什么呀？”霍霖一遇到新奇的东西，就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霍一一面上没有一丁点不耐烦，她开口解释，声音柔和，像涓涓细流。霍霖不管自己有没有听懂，反正就很给力的“哦”一下，“原来如此，小姑姑好棒！”

　　下一瞬，随着霍延开门的动静声，叽叽喳喳不停地霍霖瞬间安静如鸡。

　　“茶泡好了吗？”身后传来低沉的问话声，霍一一握着茶壶的手微顿了顿，滚烫的热水在白瓷杯里漾开细密的涟漪，蜷缩的茶叶瞬间舒展，层层叠叠铺满杯底。

　　“还差一杯。”她抬眼时恰好撞进他的漆黑的眼眸，声音比之前放轻了不少。

　　霍延迈步走近，自顾地从琉璃台上端起已经泡好的两杯茶，霍一一急急地出声，“小心烫。”语气里的担心丝毫没有掩饰。

　　霍延沉目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道：“下次热水，不要倒这么满。”

　　霍一一顺着他的目光瞅向他手里端着的杯子，果不其然，白瓷杯里，茶水满满当当。

　　霍一一耳尖唰地泛起薄红，她嗫嚅着唇小声说：“下次不会了。”

　　霍延轻“嗯”一声，端着茶杯转身时，脚步顿了半秒，余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又掠过一旁当木头人的霍霖，薄韧的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望着男人挺拔却随性的背影，充当木头人的霍霖才终于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小胖手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姑姑，你是不是也怕小叔叔啊？”

　　霍霖的问话让霍一一脸颊瞬间发烫，心跳也没由来得变快，“怎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刚才小叔叔说话时，你都不敢看他。”

　　霍一一心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没有怕他。”

　　这话不知道说给霍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霍霖歪着小脑袋，露出一副我才不相信的表情。

　　——

　　霍一一端着最后一杯茶水往外走，霍霖原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角瞥见餐厅桌上的早餐——那是他早上特意带来的生煎包，小姑姑还一口没吃呢。他眼珠子一动，立马掉转脚步跑了过去。

　　客厅里，众人正聊得热络。

　　霍老太太拉着柯奶奶的手，聊着后代间的琐事。柯也背脊挺直的坐在霍延对面，和他说着自己最近近况。

　　霍一一端着茶水走近，霍延正微微倾听着柯也说话。她把茶杯往他面前放，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她却端着杯子避开了他的手，转而直接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烫的。”

　　霍延凝眸看她，她带着黑框眼镜，白皙的巴掌脸，即使素面朝天，却依旧好看。他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才缩回。

　　“一一，你是今年高考吧？”柯也忽然开口，琥珀色的眼睛笑意盈盈看向她：“准备考哪？”

　　话题转得突然，霍一一怔了怔。她看着柯也，思忖几秒，才轻声回了句，“可能报考崇林这边的大学。”

　　话落地一瞬间，她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

　　霍延抬起头，幽黑的视线凝到她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目标京大。”霍延想起家长会上，霍一一课桌上贴着的小纸条，上面清晰明确的写着理想大学是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