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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噩梦 他伸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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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无声的挣扎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父面色沉了下来。那个曾经没有骂过她的父亲,第一次用顺畅且恶狠狠的语气,将刻薄的字眼砸在他她身上。
画面碎裂,又重组。
梦里出现叶桐母亲朱艳的身影。她一如既往地不待见自己。
得知叶桐被打,她尖锐的嗓音像淬了冰的针,扎的人耳膜发疼:“死丫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打我女儿?”
梦里的她还没有看清楚朱艳眼中翻涌的嫌恶,脸颊就被一股蛮力狠狠甩中。
“啪——”巴掌声清脆。
她被打的猛地偏过头,半张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连带着眼眶都禁泛了红,眼里满是怔松的不可置信。
她看见自己攥紧衣角,下意识想解释“是叶桐自己扇自己的”可堵在喉间解释的话,在对上朱艳如看垃圾的目光时,咽了回去。
——
画面陡然切换。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沉闷的天气让人心情沉郁。
她看见自己被关在门外,随后屋门打开,她的行李箱被佣人从里面扔出来,“咚”的一下砸在湿漉漉的地上。
叶桐扶着奶奶霍琪,慢悠悠的从屋里走出来。她半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她眼眶含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奶奶。”她听见自己喊霍琪,但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沙哑,她说:“我真的没有打叶桐,是叶桐自己——”
“住口!”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琪厉声打断,往日总温和喊她“一一”的面庞,此刻冷得像块冰。
她用看陌生人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那目光里的嫌弃与憎恶,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剜进了她的心脏,“别叫我奶奶,我自问这些年对你不薄,供你吃穿,可没想到,你居然忘恩负义,一直在背地里欺负桐桐。”
霍琪细数着自己的“罪过。”撕毁叶桐的画,弄断她的珍珠项链,在她娃娃里藏针,甚至推她打她……可那些都不是她做的。
自己的辩解被打断。
霍琪眼神淡淡的扫过在地上的行李箱,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再百般不济,也轮到不到你一个外人教训。我们家,不养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走吧。”霍琪一锤定音,转身时肩膀微微颤动,像是伤透了心,“从今往后,你和我们家再无瓜葛。”
她泪如雨下,拼命朝着霍琪背影大喊:“奶奶,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欺负叶桐。”可那道转身进屋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
“别费力气了。”
叶桐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伸手拦在了她身前。
她倨傲地下巴微抬,眼神里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阴鸷,她说!“霍一一,早就提醒过你别惹我。你偏不听。”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愤愤,双手握拳,死死盯着叶桐,“我已经处处让着你了,你作业写不完是我帮你补,你被同学欺负,是我帮你出头。你为什么还要揪着我不放?”
叶桐的目光掠过她颤抖的身体,最终落在她那张即使哭花了脸,依旧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蛋上,嫉妒像毒蛇缠上眉梢。
“早就说过,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别碍我眼。”她凑近自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地恶意,“谁让你偏不听,非逼着我动手!”
“这就是你赶我走的理由?”
叶桐直起身,轻蔑一笑,她伸手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的出现就是最大的错误!有你在地地方,我总成为陪衬!你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以及独属于我的爸爸奶奶的宠爱。“
叶桐语气讽刺又扎心.:“你爸妈都觉得你是灾星,丢弃你,我们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养你这个累赘?”
她抬起下巴,眼神骤然变冷,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现在带着你的破行李,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落下没多久,大门就在她眼前重重合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雷声再次炸响,豆大的雨滴终于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行李箱车轱辘声摩挲湿漉漉的柏油马路,发出刺耳又重复的声响,像是在循环播放。
她拉着行李箱,淋着雨,独自走在街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身体,脸颊上也是遍布的水珠,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走到十字路口处,她茫然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里去。天大地大,好像又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
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泛白,她立在斑马线前的电线杆下,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委屈的眼泪直掉,雨水灌入衣领,冷得她直哆嗦。
绿灯亮起时,她跟着人流机械地往前走,没注意到行李箱地轮子不小心陷进斑马线中央地水坑里。等她小心翼翼提起来,继续过马路时,绿灯已然跳成了红灯。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刺破雨幕,她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冲击力撂倒在地。掌心擦过粗糙地路面,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她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妈的,过马路不长眼睛?眼瞎啊!”司机降下车窗,对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她,破口大骂!
她拎着行李箱立在原地,眼神空洞的看向司机,被雨刷冲刷的眼睛异常的红肿,“是眼瞎,你撞死我好了。”梦中被撵出来后,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压垮了她,只剩下消极的反抗。
“……”司机被她的话震惊到了,他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后车响起一连串鸣笛喇叭声,他也长按了喇叭,示意她快点让开,可她却像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傻逼!有病啊!”司机气炸了,他觉得自己出门遇到神经病了,“你想死,别霍霍我啊!”见她久站不动,最后还是司机先败下阵来,他打转方向盘,从她身后开过去了。
轮胎快速压过水坑,溅起的污水直接浇在了她蓝色的牛仔裤上,留下一片狼狈的水渍。
她望着车尾灯消失在雨幕里,对着空气小声骂了一句,“你才有病!”声音带着哭腔,却也藏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她也是有脾气的。
淋着雨又走了好长一段路,直至双腿发软,她才在街边露天的长椅上坐下。
周围有不少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又好奇,有嫌弃,却没一个上前。期间有个打伞的小男孩朝她走近,刚喊了一句“姐姐”,就被赶来的妈妈抱走了,混杂着淅沥雨声,她听到男孩母亲对男孩说,“教你的都忘记了吗?别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不正常的。”
她一言不发,如木头桩子般静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上的泥渍。
狼狈又窝囊的样子,真的好蠢!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蓝色的伞忽然出现在她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一双锃亮的皮鞋也在她的跟前停下。
她慢慢地抬头,视线从笔挺地西装裤上扫过,裤缝熨烫妥帖的没有一丝褶皱,与她满身的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再往上,是干净整理的蓝色衬衫上,最后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男人五官英俊得近乎凌厉,眉骨高挺,鼻梁直挺,绯色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是霍延。他怎么也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这个时候,她压根儿还没有到霍家。他应该不认识她才对。
此时,他手里撑着一把蓝色的伞,雨珠撞击在伞面上,哗哗作响。伞沿倾斜,将她整个人遮在伞下。而他自己的肩头,却因飘落的雨滴,洇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霍一一。”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雨幕,清晰的砸在了她怦怦乱跳的心上,“离家出走,都不知道带伞。”
又是他先找到她了?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又扫过她湿透的全身,黑眸的冷意淡了些,“还是说,故意等着人来接?”
有这么一身狼狈等人来接的傻瓜吗?
她喉咙发紧,下意识的攥紧衣角,她指节泛白,目光黏在男人身上,有些怔怔然。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软了几分,“起来。”
梦里霍延的,声音居然这么温柔?
他朝她伸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有力,“跟我回家。”
他的声音像带着魔力,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
此刻,他就像一道光,劈开了浓重的雨幕和黑暗,他伸手,她就本能想和他走。
可当她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温热干燥的手掌时,画面突然扭曲,暴雨,长椅,男人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最后连她自己都消失不见。
—
“呜……呜……呜……”
破碎的抽噎声像是狂风卷落树叶,霍一一猛地坐起身。
眼前没有冰冷刺骨的雨,没有叶桐阴鸷的笑,没有霍琪决绝转身的背影,也没有霍延朝她伸过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