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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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阿火回到家就看到早上还嚷嚷着要吃清蒸蟹的人不见了踪影。
“阿火你回来啦！”反倒是一直注意着隔壁动静的下野夫人开口回应，“你家哥哥已经被送到医院了，抢救很及时。”
【哥哥？是指太宰治吗？】
“真的是吓了我一跳！”她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当时我路过你家，就看见门前淌了一地的血水，我还以为又是你……”
说到这儿她僵硬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去看阿火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跳过这一段，继续往下说。
“小时郎还在工作，我情急之下只能先拨打急救电话，结果开门一看，才发现是你哥哥。”
阿火：“……麻烦您了。”
“你们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阿火看过来的时候又笑着摇了摇头连声说，“没什么没什么。”
“你也是，平时不要总是靠泡面和外卖，注意身体！”她永远忘不了某天出门丢垃圾的时候，居然看到阿火提着一大袋泡面包装以及各种各样的外卖盒子，“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啊！”
阿火乖巧点头：“……”
“抱歉，是我啰嗦了。”
“快去看看你哥哥吧！”女人把详细的地址告诉阿火后，又态度强硬的塞给他一个袋子就匆忙离开了，“记得买个花篮。”
打开袋子，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叠钱币。
从头到尾，她都只字未提自己垫付的医药费。
“……”阿火沉默，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一大半放进去，打算找个没人的时候再悄悄把它还回去。
他把纸袋妥善安放，提着清蒸蟹又买了一个花篮，做好心理准备后，赶往医院。
关于病人到底能不能吃海鲜这问题，暂且不提。
阿火关心的只有一点。
——这是太宰治想吃的。
找到太宰治所在的病房，他敲了敲门。
“请进~”
太宰治躺在病床上，除了受伤的手部，他身上多余的绷带都被拆掉了，露出精致的脸颊。
“蟹肉！”看到阿火手里提着的打包袋，太宰治鸢色的双眸顿时一亮，“火君——”
阿火认命的走到床边，拿出里面的餐盒，将其打开。
几只熟透的螃蟹维持着被五花大绑的模样，因为阿火一路用灵力裹挟着，都还非常热和。
一把非常熟悉的短刀在太宰治修长的指间翻飞，只见他随意比划了几下，整只的螃蟹瞬间被卸开。
不需要其他的佐料，蟹肉本身的风味就已经足够鲜美。
太宰治进食的速度很快，动作却相当优雅，一看就是家世不凡。
可他眉眼弯弯，只是吃着这种廉价的蟹肉，就已经笑得像是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哦，对，他还加入过黑手党。
阿火：“……”捉摸不透。
没过多久，太宰治就吃完了清蒸蟹，露出餍足的笑。
显得有些色气。
“蟹肉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嗯。”
“火君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呀！”
“……你有钱？”
毕竟，某人经常因为突发奇想的自杀而遗失手机和钱包，平时只能到处蹭吃蹭喝。
——以至于阿火完全没有想过太宰治会补贴他的生活费。
“我有卡！”太宰治摸出一张银行卡。
“……”这次又是哪个倒霉鬼？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太宰治用着轻快的语调，做出决定，“地点我来定吧！”
然后还没痊愈的伤患换了衣服，拖着阿火偷偷溜出了医院。
阿火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割腕自杀实在是太不友好了。”走在路上，太宰治忍不住抱怨，只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过程太漫长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方式。”
阿火：“我是切腹。”
太宰治：“……”并不想尝试这种痛苦的死法。
“到了到了~”正好到了目的地，太宰治指着‘幸平餐馆’的招牌说，“这可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好地方哦！”
这是一条客流量不大的老式商业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或者无意逛到这里，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
“欢迎光临！今天的推荐——”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的红发少年抬起头来，看到太宰治后，热情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好久不见啊，太宰先生。”
“诶？城一郎不在吗？”
“老爸出去买鸡蛋了，店里的存货有些不够用了。”红发的幸平创真解释着，看了眼阿火，有些疑惑，“织田先生没和你一起来吗？还有这位是？”
“织田作写的小说被杂志社看中了，正忙着出版呢。”太宰治撇嘴，“给我来份超级超级辣的辣味咖喱！”
明明是织田/作之助啊！这么多年，这个错误的叫法还没被改掉吗？幸平创真在心里暗自吐槽。
阿火：改不掉，没救了。
“我要发邮件给织田作，让他看得着吃不着！”
幸平创真&阿火：“……”
【好幼稚。】
阿火一脸木然，“再来一份原味咖喱，一瓶清酒。”
“好的，请稍等一会儿。”幸平创真额头系上一根白带，转身开始忙活。
“清酒度数太低了，我要喝兑了洗洁精的伏特加~”
“没有。”
幸平创真手里切菜的刀差点切到自己，顿了顿，他整个人都沉浸到料理的世界中。
梆梆梆梆……
只听耳边快速响起一阵有节奏切菜声，牛肉、土豆、洋葱和胡萝卜在他的刀下就如同变魔术一样被瞬间切成丁，各自飞进几个备好的盘子中。
锅里的油温正好，幸平创真倒入牛肉翻炒一阵子后，锅勺挥舞间，又加了土豆、洋葱和胡萝卜进去。
等到锅里的食材差不多了，他手中的长勺一伸，只是连点了几下，胡椒、姜黄粉、小茴香籽等调料就落入勺中，加入冷水搅拌均匀后，倒入锅中继续翻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十分钟不到，两份咖喱出锅了。
热腾腾的咖喱盖在米饭上，咖喱汁顷刻间把白色的米粒都染上明黄色，再加上牛肉、土豆和胡萝卜的点缀，看起来就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
“咔擦！”太宰治满意的看着自己拍出的照片，发送给织田作之助。
然后他飞快地端走那份原味咖喱。
“……”阿火看着那盘红彤彤的料理，回想起记忆中的辛辣，只觉得唾液分泌的同时也引起胃部一阵抽搐。
虽然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呜啊~好吃！”太宰治已经吃起来了。
阿火犹豫了一会儿，运动之后早已经饥肠辘辘的他还是没能抵挡住咖喱浓郁的香气，尝了一口。
“这是什么？”
身体就像变成了一座活火山，灵魂睁开了眼，看着滚烫的熔浆在身体里激荡，互相碰撞着想要喷发出来！
“呼…好烫……身体好热……呼…”有些料理，一旦吃下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好吃！”
“招待不周！”摘下额头的带子，幸平创真灿然一笑。
“……”阿火看着空掉的餐盘，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吃咖喱吃饱的，还是喝水喝饱的了。
【胡萝卜也不是想象中的难以接受啊……】
结了账，酒足饭饱的太宰治又想起自己发给织田作之助的邮件，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收到一封未读邮件。
『真好。
什么时候约上火君一起聚一聚？
孩子们的事情我还没有当面谢谢他。
from 织田作之助』
“啧。”太宰治咂嘴，回了一个邮件后拿起手机开始玩游戏。
“欢迎光临！”店里又来了新客人。
“阿火！？”
“久远君？”阿火抬眼看去，竟然是同桌。
“还是老样子。”久远桂朝着幸平创真说了一句，转过头来，“阿火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店铺就在附近，我顺路过来打包一些饭菜，这里的饭菜可好吃了！”久远桂说着，又好奇的看向穿着修身风衣，一脸无害的太宰治，“诶？这是你哥哥吗？”
“您好，我是火君的同桌，名字是久远桂。”
“是的哦~”太宰治侧头，露出温和可亲的笑，“阿火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久远桂连忙否认，“平时都是我在麻烦他。火君很温柔，也很照顾我。”
阿火：“……”这说的是我？
阿火把注意力转移到久远桂身上。
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些在意了，久远桂的身上始终缠绕着一股微弱的不祥妖气，慢慢消耗着桔梗印的力量。对方通过这种蚕食的方法并没有触发咒印的警报引起他的注意。
阿火皱眉：“你这几天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啊？奇怪的地方？”久远桂茫然不解，“我就在家和店铺之间两头跑，没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阿火你最近说话怎么怪怪的？”
太宰治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
阿火的眉头越皱越紧，抿了抿唇，又开口：“前几天……”
前几天你家不是有人出了车祸吗？这话太直白了，他说不出口。
他干脆换了个方式：“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好啊！”久远桂没有一点犹豫，看样子还有一些幽怨，“同桌两年，你都没去过我家呢！”
阿火：“……”
“我也去~”太宰治理直气壮，“我可是你哥哥啊。”
阿火：“……”
“没问题！”久远桂毫不在意。
于是，提上打包好的饭菜告别了幸平创真后，三个人一齐向久远家走去。
“我回来了！”
“咳咳……小桂你回来啦。”里屋传来久远妈妈虚弱的声音。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桂了，我已经长大了！”久远桂一边抱怨着，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三双鞋。
“……打扰了。”在玄关处换好鞋，阿火和东张西望的太宰治跟着久远桂一起走到客厅。
不祥的气息已经浓化为一片黑雾，从里屋的缝隙处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将整个屋子都笼罩，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只是隐约能看到客厅里充满生活气息的摆设。
阿火体内的灵力外放成无形的屏障将其隔绝，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直接消除了自身能接触到的所有力量，至于久远桂——桔梗印散发的光芒保护着他。
要是没有这个桔梗印，久远桂早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咳……还有谁在吗？”不能通过黑雾探查到具体情况的久远妈妈问道。
“哦，就是和我同桌两年的阿火，还有他的哥哥，碰巧遇到，我就邀请他们来做客了。”
“是吗？”黑色的雾气翻腾一阵后又恢复平静。
“你们先坐一会儿。”久远桂浑然不觉的提着饭菜向里屋走去，“饭菜已经买回来了，是你最爱吃的那家。”
“久远君。”阿火拉住了他，“不要过去。”
久远桂：“哈？”
来不及解释，阿火拉着久远桂，灵力汇于脚尖，向旁一闪，躲过了突然袭来的黑雾。
久远桂：“这是……什么情况？”
“灵能者！？”久远妈妈的声音变得格外尖锐，“果然，人类全都不可信！小桂，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
久远桂：“什么灵——”
“都给我去死！”
“嘭！”
躲在里屋的妖怪顶着久远妈妈躯壳破门而出，口中发出一声尖啸，直奔离它最近的太宰治。
被视为目标的太宰治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阿火反手把久远桂扔进自己的异能力中，然后向前冲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他口中念着九字真言，手中快速结印，“急急如律令，破！”
“该死！”妖怪动用全身的妖力改攻为守。
灵力和妖力相互碰撞，形成强力的气流，搅碎黑雾，吹动太宰治的头发和衣角。
“我要把你们全都吃掉！”一击不成，妖怪气急败坏，一张嘴把屋子里的黑雾一口气吸了进去，然后浑身一抖，皮肤上长出无数肉翅，它的身形也越涨越大——
“……”
阿火干脆利落的一个侧踢，将其踢飞出去，直接打断了这一变化过程。
“你！”
阿火灵力运至脚下，身形瞬间移动到妖怪身前，桔梗印张开，轻喝一声，“破！”
“啊啊啊——”被击中的妖怪惨叫一声，身体一阵痉挛，“这怎么可能！？”
“明明就差一点了……可恶……”
它带着浓浓的不甘消散在空中。
阿火：“……”
出乎意外的弱。
“咚！”久远妈妈的身体倒下，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尸斑，已然死去许久了。
“叮！”
一枚黑色的碎片也随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火捡起碎片，只见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成了淡紫色。
黑雾散尽。
看来这妖怪的力量来源就是这枚碎片了。
阿火感受着碎片内蕴含的力量，摇了摇头。
刚才的打斗中，妖怪完全没有发挥出碎片的力量，难怪这么弱。
“是入内雀啊。”太宰治看着内脏被掏空的尸体，问，“之后，你打算做怎么做？”
“找机会把碎片交给阴阳寮，实话实说。”阿火收起碎片，使用异能，把久远桂放了出来。
久远桂：“阿火你搞什么……”
话没说完，他已经看到一地狼藉，转而注意到母亲的尸体。
“妈、妈？”没有人能够平静的接受亲人的死亡，久远桂也是一样。
他疯了一样丢掉手中的饭菜，向母亲的尸体跑去。
“妈、妈妈！妈妈！！”他跪坐在地上，抱着残烂的尸体连声呼唤，仿佛这样就能唤回自己的母亲，“妈妈！！！”
“啊啊啊啊啊——”他无助又绝望，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沙哑得不成样子，凄厉的哭喊在久远宅内回荡。
“……”
等到久远桂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阿火把一切都告诉他。
“你的母亲其实早就死了。”阿火说，“初步判断，死亡日期应该是在三天前。”
“三天前……”久远桂失神，“是那个事故……”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阿火点头，“一种叫做入内雀的妖怪吃空了她的内脏后，占据了她的身体，直到被我杀死。”
“所以——”久远桂双眼泛红，咬牙切齿，“我和杀害我母亲的妖怪一起生活了整、整、三、天！？”一种无法言说的恶心感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是的。”
“它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我在你的身上打了咒印。”阿火语气平淡，“今晚，咒印就会失效。”
“咒印？”久远桂激动地抓住阿火的双肩，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对了，是你杀了那个妖怪！那你能不能救救我妈妈？小说动漫里不是常有这种桥段吗？那种起死回生的咒术！一定有的吧！？”
“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作代价！”想起所谓的等价交换原则，他又连忙开口解释，“阿火，帮帮我吧！求求你！”
这次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他无比郑重的行了一个土下座的礼仪。
阿火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淡漠的金眸注视着久远桂。
太宰治也褪去了漫不经心的神情。
常人畏惧的死亡，对他们而言，是求之不得。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也因此才显得格外的宝贵。”太宰治鸢色的双眸带着看穿人心的魔力，“你为了一己私欲，就想要打扰死者的灵魂，让她不得安息吗？”
久远桂脸色顿时惨白。
可是，生为人子，不能接受母亲的死亡有什么错吗？
太宰治轻笑一声，一把短刀就翻转在他的指尖，散发出凛冽的寒芒。
“笃！”
短刀插在久远桂的两指之间。
太宰·刑讯高手·治：“虽然我现在从良了，让你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还是可以做到的。”
[危险！]
久远桂的大脑疯狂发出信号，可他的身体如同溺进泥潭，动弹不得，口鼻间更是充斥着粘稠的黑泥，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阿火收回目光，招呼太宰治：“走了。”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跟着离开。
关门声响起，客厅灯泡的灯丝间闪过微弱的电弧，发出‘嗞嗞’的声响。
久远桂终于回神，额间的汗水滴落在地，瞳孔随着急促的喘息不停收缩。
“我……”良久，他颤抖着发出哭腔，“对不起！”
……
月光倾泻在地面，就像铺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话说回来，阿火你加入了学校的排球部，还输了好几场？那你为什么不用灵力呢？”走在路上，太宰治又恢复了一脸笑容的模样，“用灵力的话，很轻松就能打败所有人了吧~”
“排球是团队运动。”阿火一点也不意外太宰治能知道这些消息。
“原来如此！”太宰治并不在意阿火给出的答案，“为了尊重前辈们的努力啊。”
阿火：“……”
“真是可爱啊~”最后太宰治笑着给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