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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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肉，还是要选水户家。
这句话简直可以作为当地人的常识。
比起商场里四、五百多円一盒的牛肉，水户家的价格虽然高了些，胜在牲畜都是本地水土养育，肉质更有保障，也更适合当地人的口味。
水户家的烤肉也是出了名的肉质优品，尤其是水户集团直供的5A级牛肉，更是肉中精品，价格也格外的……奢侈。
于是众人点了好几份普通的精品牛肉，牛舌，五花肉等高热量、高蛋白的肉制品。
没点5A牛肉。毕竟枭谷众都是发育期的少年，运动量巨大，尽管社团成绩优异，经费也遭不住这么挥霍。
“1号桌上火！”提着碳火的服务员从远处走来，嗓音嘹亮。
“红红火火！”大厅四处响起其他服务员的回应声。
“喔喔喔喔喔——”木兔光太郎整个人都被激发了状态，像极了扣球成功时，非常兴奋。
“木兔前辈，请不要这样。”赤苇京治淡然，“社团并没有苛扣伙食。”
曾冲着社团活动期间免费供应伙食而加入社团的阿火点头。
“不过，这家的氛围真是让人喜欢！”木叶秋纪笑着，“烤肉果然还是热闹些才好。”
“我还是比较喜欢包间。”小见春树有不同的意见，“平时已经很闹腾了。”
“哦哦哦烤肉赛高！！！”尾长涩已经完全融入到木兔光太郎的情绪中去了。
“嗞！”
被简单处理过还带着血水的肉片在遇上高温明火的瞬间，多余的水分和油汁被烘烤出来，顺着烤架滴到碳火上，虽然有悬挂式抽油烟机的存在，带着炭烤风味的诱人气息依旧扑面而来，勾动众人体内的馋虫大肆来犯。
肉片刚刚过火，好几双筷子早已迫不及待的快速争抢起来。
“那是我的！”
“胡说，那明明是我放上去的，你的还没熟呢！”
“谁抢到就归谁！”
“……”
赤苇京治却注意到阿火看着桌上的烤肉没有动，只是默默的夹着就近的配菜，慢条斯理的吃着，手腕不明显的颤抖了几下，又恢复平稳。
是那个时候么……
赤苇京治想起了阿火在场上最后几个发球。
跳飘本就是极难掌控的发球，再加上其他技巧掺杂控制排球贴网而过，这对于手臂的承受能力要求可想而知。
这样的发球次数过多，手臂说不定真的会废掉。
赤苇京治眉目沉静。
就阿火目前的表现看来，并不是木兔光太郎那样一心只有排球的笨蛋。
阿火在排球上的天赋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可赤苇京治看不到他对排球的热忱，甚至和队友缺乏主动沟通。
——手臂脱力，甚至可能会废掉这样的事，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完全不在乎自己。
如同一个漂泊在海面上的孤舟，任由浪潮推动，向着未知处前进。
途中会遇到什么风浪、会不会沉入海底，最终会停留在什么地方等到什么样的结局，这些全都无所谓。
为什么呢？
赤苇京治想不通，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赤苇京治用公筷从全靠本能的木兔光太郎手里抢下烤肉，在木兔的哀嚎声中把它放到了阿火碗中。
阿火顿了顿，轻声说：“谢谢赤苇前辈。”
“赤苇我也要！”木兔光太郎不依不饶，竟然开始像孩子一样朝着赤苇京治撒娇，“裹着生菜的，要两个！”
“木兔前辈，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王牌了。”赤苇京治不为所动，冷漠的拒绝了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不敢置信的看着拒绝他的赤苇京治，“赤苇，你变了！”
“没有。”
“你以前都不是这么对我的！”
“以前也是这样的。”
“……”
被拒绝投喂的猫头鹰不说话了，委屈的看着赤苇京治，企图用眼神控诉。
“只有一个。”几秒过后，赤苇京治败下阵来，熟练的用生菜卷了牛肉和小菜，夹到木兔光太郎碗里。
“哦唔~”木兔光太郎开心极了，还没入口就已经觉得这个由自己胜利得来的烤肉格外的美味。
“我去一会儿洗手间。”阿火看着碗里的烤肉，试着抬手，失去痛觉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在长时间搁置下，已经是无法掩饰的无力状态，只能找个借口想要出去“重置身体”。
“阿火？”转眼注意到阿火碗里一动不动的烤肉，赤苇京治直直盯着阿火的手臂，“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阿火怎么了？”木叶秋纪也反应过来。
“是手臂出问题了么？”场上也曾注意到阿火手臂有些不对劲的木兔光太郎恍然，当时阿火掩饰的太快太熟练，在练习排球时受伤对他们来说也是常有的情况，大家的身体上或多或少也都残留着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类似职业病)，那点不对劲就这样被他忽略掉了，直到现在再次被人提起。
木兔光太郎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又被更深的内疚所掩盖。
——自己还是个失格的队长/前辈。
所有人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阿火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掩饰过去。
他不想去医院。
可是看到众人关切的目光，他又把到嘴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这种事情——】
阿火垂下头。
他不擅长应对来自他人的善意。
无论是鲇泽美咲，久远桂，下野夫妇还是枭谷众人。
这种善意对他来说，就是城外撒下的阳光，从高大的城墙缝隙间穿透进来，只能让久不见光的双眸变得酸涩。
从前的经历让他失去痛觉，也一并丢失了温暖。
或者说，已经让他不敢再去触碰那些温暖。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不过是一群不相干的……】
父母的脸在阿火的脑海一闪而过。
【笨蛋。】
“我先带阿火去医院。”赤苇京治和众人点头示意，起身就想带着阿火离开。
“我也去！”
“我也……”
“不用麻烦。”阿火顶着赤苇京治黑沉的目光，生硬的拒绝。
一想起医院里又浓又重的消毒水气味，医生穿着的白大褂，悬挂着的白炽灯……
【为什么呢？】
黑色的粒子漂浮。
【身为父母的他们却能亲手把我送入地狱，一次、又一次。】
“不用麻烦了。”阿火再次重复，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我自己可以处理。”
【不，只要这群人知道‘亚人'的体质，一定会离开。】
【就像那些‘朋友'。】
IBM成型，无人可见的黑色身躯向前一步，笼罩下来。
它抱住阿火。
仿佛这样就能遮挡住阳光。
【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看出阿火对医院的排斥，枭谷众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什么大问题。”阿火眼角下垂，选择说出部分实话，“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就好了。”
没有体温的IBM紧贴着他，机械性的重复着那段只有阿火能够听到的话[不……不要过来……会伤害……]
赤苇京治还想说什么，却看见阿火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前辈放心，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所以，保持让彼此安全的距离就够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担心了。】
赤苇京治胸膛的跳动猛然一顿，他黑沉的眼底情绪复杂，无奈点头。
继续说下去，会被推开的。
这种真切的预感让他感到有些难过。
木兔光太郎的猫头鹰脑袋茫然张望，莫名的直觉让他脱口而出：“我陪你一起去！”
“木兔前辈……”阿火无意义的低声唤着木兔光太郎，内心茫然无措，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想阻止还是想要别的什么。
“唔？”木兔光太郎应声，看着新人后辈一脸懵逼的表情，他摸了摸那头亚麻色短发，柔软的触感让他感受到另一种不同于排球带来的飘飘然，“别看我现在这么厉害，以前也是经常受伤！”
这种奇怪的自豪点也是没谁了。
“战场上的伤疤可以是男子汉的勋章，球场上受的伤却可能让你远离梦想！”木兔光太郎回想起以前前辈说过的话，“不要小看每一次的伤痛！它让你成长，也能让你坠落深渊！”
【不。】
阿火的指腹无意识地划过腹部，金色的双眼没有焦点。
【伤痛，是活着的证明。】
“当然，我们不能无视它，不能小看它，也不能惧怕它。”木兔光太郎握拳，“就让伤痕见证我们共同的荣耀！”
IBM消散。
【共同的……荣耀？】
“受伤就去及时处理啊！”小见春树无情吐槽，“IH还没打就已经畅想荣耀了么？”
“就算处理了也会留下痕迹啊！”木兔光太郎小声嘟囔着。
然后就被面无表情的赤苇京治锤了脑袋。
“我可是王牌队长！”木兔光太郎委屈。
“失礼了。”阿火逃向卫生间。
“阿火！等等我！”背后隐隐传来木兔光太郎“男子汉、勇敢、一起”之类的字眼，还有枭谷众乱成一团向被影响到的食客们的道歉声。
“真是……”阿火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清洗一脸狼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不得不说，有一点心动。
就算无法拥有，还是想要留下一些属于共、同、的……荣耀。
【共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